陆凝霜的表情一变不变，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她看云无异的眼神……怎么说呢？

平静得一点波澜都没有。

没有惊讶，没有生气，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了然。

云无异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这个眼神他见过。

那天他在房里打算给林沐瑶按摩时，被陆凝霜突然推门进来撞了个正着。

当时陆师姐也是用这种平静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然后默默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事后，她一次都没提过那事。

就在云无异心里打鼓，想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补救时，陆凝霜终于开口了。

“与我合修，需要心静如水，”她顿了顿，目光在云无异脸上停了一瞬，“不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话说得简单，拒绝得干脆利落，理由也挑不出毛病。

简单说就是，咱们不合适。

“啊……原来是这样，是我冒昧了，师姐见谅！”云无异连忙拱手，脸颊发烫。

陆凝霜微微点头，没再多说，提着灯从他身边走过。

云无异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出师不利啊……”

云无异揉了揉脸，感觉刚才被陆师姐看得心里毛毛的。

陆师姐这条路，看来是没机会了。

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他抬头四顾。

月色正好。

忽然，他瞥见不远处那棵巨大的老松树上，好像有一点亮光在反光，还伴随着有规律的晃动。

仔细一看，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悠闲的坐着粗壮的树枝上。

她背靠着树干，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手里拿着的什么东西。

一双穿着白色袜子的脚丫从裙子下面伸出来，在空中轻轻晃着。

脚踝上的银铃跟着晃动，折射着洁白的月光。

是二师姐岳灵犀！

云无异精神一振。

岳师姐性格活泼，古灵精怪，看着爱玩爱闹，其实心思机敏。

她炼制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法宝常常有奇效。

最重要的是，她好说话！

不像陆师姐那样总是冷冰冰的。

也许……岳师姐会愿意试试？

被连续拒绝两次的云无异，这会儿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了。

他快步走到树下，仰头喊道：“岳师姐！”

树上的岳灵犀正美滋滋的舔着一个糖人，听到声音低下头，嘴里还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唔？云师弟呀？大晚上不睡觉，在下面转悠啥呢？”

她晃了晃脚丫，笑眯眯的说：“该不会是被天权峰的姐姐们迷了眼，回来睡不着吧？师姐我可听说天权峰的女弟子个个热情似火哦~”

“师姐别取笑我了。”

云无异有点不好意思，这位二师姐的嘴向来不饶人。

他定了定神，决定有话直说。

反正已经丢过两次脸了，不差这一次。

“岳师姐！我正为修炼的事发愁呢！”

他提高声音，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子。

“师尊闭关前，让我勤加修炼，好应付之后的事。”

“师弟我想来想去，觉得自己练太慢了，想起师尊曾为各位师姐都准备了合修心法……”

“不知道师姐你学的是哪种妙法？可不可以……跟我合修试试？说不定能帮我们俩都突破瓶颈！”

说完，他仰着脸，努力做出真诚又期待的表情。

树上咬糖人的声音停了。

岳灵犀低下头，那张总是带着狡黠笑容的娃娃脸上，此刻的表情十分精彩。

她眨巴着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云无异好几遍，好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几秒钟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毫无预兆地，岳灵犀爆发出了一阵清脆又夸张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她一边笑，一边用空着的手指着树下的云无异：

“合、合修？云师弟，你你你……哈哈哈，你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吗？找师姐我合修？哈哈哈哈！”

云无异被她笑得满脸通红，十分尴尬：“岳师姐，我是认真的！师尊她……”

“我知道我知道，师尊是给了我们每人一套可以与你合修的心法。”岳灵犀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可你也不想想，师尊为啥先找大师姐试？”

她掰着手指头，晃着脚丫，一副你真不开窍的样子：

“第一，大师姐性子稳，不会把你带沟里。”

“第二，《承天诀》最平和，风险最小。”

“第三嘛……”她拖长了音调，眼神促狭，“大师姐最温柔，最好说话，就算合修时出了什么意外，比如灵力走岔了需要贴身疏导啊，或者心意相通太强烈把持不住啊……大师姐也不会把你赶出门去，对吧？”

云无异：“……”

“至于师姐我嘛，我自己的火灵根有时我自己都把握不住。”

她做了个鬼脸，“云师弟，你信不信，我们俩要是真坐下来合修，不出半柱香，你可能会被我当成法宝炼化了。”

“再说了，”她舔了一口糖人，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师弟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合修这种事，讲究个水到渠成。”

“你瞧瞧你，刚被大师姐客气地拒绝，转头就拦路问陆师妹，现在又跑到我这儿……”

“知道的，是你急着提升实力，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忘剑峰唯一的男弟子，半夜不睡觉，满山骚扰师姐们要双修呢！”

“噗——咳咳咳！”

“岳师姐！慎言！慎言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岳灵犀笑眯眯地，终于从树上轻盈的跳了下来，落在云无异面前。

她光着的脚丫踩在冰凉的石板上，一点也不在意。

“可别人不一定这么想啊。”

云无异头皮一麻。

“所以呀，师弟，”岳灵犀拍拍他的肩膀，“乖乖回去，该自己练就自己练，该沉淀就沉淀。合修的事儿，等大师姐巩固好了境界再说。”

然后她挥了挥手里还剩一小半的糖人，“师姐我要回去研究新法宝啦，祝你修炼顺利，早日神功大成！”

说完，她蹦蹦跳跳的走了，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云无异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冷。

“得，全军覆没。”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连续被拒了三次，他的心已经死了。

“看来，捷径是走不通了。”云无异摇摇头，转身朝着自己小屋的方向走去。

“还是得回去，老老实实，一点一点地攒那五千多点经验。”

推开安全屋的门，熟悉的简单陈设映入眼帘。他盘腿坐下，再次唤出系统界面。

目光落在《纯白心法》第五重那“5120点经验”的需求上，又看了看自己可怜的“当前经验：1003点”。

他闭上眼，抛开杂念，开始按照《纯白心法》第五重的路线，缓缓修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