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不对。知道没有结果。所以让我帮忙,把恢复了的女孩送去了外界人的安置区。”林蒙灌了一口酒,“我以为这事就完了。”
但命运弄人。后来,他的兄弟在一次行动中,再次遇到了那个女孩。女孩已经加入了她的同族团体,开始修行,眼里有了光。两人重逢,联系再续。
“那小子,瞒着我,偷偷跟她交往了。”林蒙苦笑,“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难分难舍。我……没拦着。反而当了他们的见证人。我以为,或许会有奇迹。”
然而,规则的鸿沟不会因为爱情而消失。随着他的兄弟实力飞涨,生命层次不断提升,女孩靠近他变得越来越困难,甚至开始出现生理上的排斥反应。
“我帮了她。”林蒙的声音有些发闷,“用一种禁忌的方法——利用‘诡异’能量的特性,制作了一个能暂时隔离生命场影响的装置。但治标不治本,而且不能有亲密接触。”
可热恋中的人如何忍得住?
“那女孩……是个痴情的傻子。”林蒙的眼睛有些发红,“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装作一切正常,送他去参加至关重要的选拔。他一走,她就倒下了。内脏受损,意识濒临崩溃……要不是我暗中安排的人及时赶到,她当场就没了。”
他的兄弟对此一无所知,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前往中央区域顶级学府的名额。前途一片光明。
“那时他已经接近九级生命层次了。”林蒙的声音带着痛惜,“那女孩只是外界人,强行承受那种层次的亲近……根本就是在自杀!可她硬是忍下来了,就为了不让他分心。”
后来,他的兄弟察觉到了异样,提前结束闭关赶了回来。看到了女孩真实的状态——憔悴、虚弱、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
“他放弃了。”林蒙闭上眼睛,又灌了一大口酒,“放弃了晋升十转的最佳时机,放弃了去中央学府的名额,用自己积攒的所有资源和人情,试图挽回女孩的生命。但规则层面的侵蚀,已经深入灵魂……太晚了。”
故事的最后,女孩在爱人怀中逝去。而那个天赋绝伦的青年,道心受损,生命层次永久停滞在九级门槛前,再未突破。
“他到死……都没后悔过。”林蒙喃喃道,不知是说他的兄弟,还是那个女孩,“可老子后悔!后悔当初没坚决阻止他们!后悔看着他从云端坠落!”
他将空酒瓶重重顿在地上,红着眼睛看向牧玄:“小子,你现在明白了?这条路,比你想象的更窄、更陡、更残酷。你父母用命给你铺了条缝,但你能走多远,会不会也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没人知道。”
牧玄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
他当然明白了。明白了这温柔世界背后,冰冷如铁的规则。明白了那些看似自由的爱情之下,可能是万丈深渊。
但他也明白了另一些东西。
明白了父亲离家前,那句“你长大了”里,包含的期待与托付。
明白了母亲强撑的笑容下,那份无悔的深情。
明白了有些选择,明知是绝路,依然有人义无反顾。
那不是愚蠢,是信仰。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牧玄深深鞠躬,再抬起头时,眼神清澈而平静,“但我还是想试试。不是为重复悲剧,是为……找到另一种可能。”
林蒙看了他很久,最终,摆了摆手,转身踉跄着朝自己的舱室走去。
“随你吧……年轻人。”
休息舱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的星光流淌,飞船在无声的宇宙中,向着流风城的方向,坚定不移地前行。
牧玄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体内的两种力量,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境的蜕变,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韵律,缓缓共鸣。
二级地区,武普城空港。
随着飞船平稳降落,乘客们鱼贯而出。布什混在人群中,脚步还有些虚浮——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游戏后遗症”。过去一天多,她完全沉浸在那个世界花样繁多的游戏里,靠着新买的人工智能会员疯狂挂机刷进度,自己则切换着玩各种感兴趣的单机大作。
此刻走出舱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才真正看清这座城市的模样。
如果说一级地区的武欣城是边疆重镇,带着粗粝和秩序感,那么二级地区的武普城就是真正繁华的文明都市。
天空不再是偶尔有悬浮车掠过,而是形成了分层有序的空中交通网。低空是密集的私人悬浮车流,中空是大型公共运输飞行器,更高处还能看到几艘小型客运飞船正在起降。建筑也不再是简单的功能性为主,而是呈现出各种极具设计感的形态:有螺旋上升的晶体塔楼,有悬浮在半空的生态花园群落,有表面流淌着动态光效的摩天大厦。
空气中的能量浓度明显比一级地区高出不少,行人步伐从容,衣着光鲜,整体气质都更显优渥。布什甚至能看到几个穿着精致法袍或轻甲的人,毫不掩饰地散发出五转以上的能量波动,周围的人也只是自然地保持距离,没有一级地区那种本能的敬畏和闪避。
“差距真大……”她轻声自语,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过度游戏的后遗症就是,现实世界的细节一时间有些处理不过来。
她在空港出口站了一会儿,决定先解决最迫切的问题——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