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防盗门“咔哒”一声落锁,原本温馨的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不对。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苏软软握着门把手的手僵了一下,虽然很想直接逃出这个家,但想起昨天刚买就不翼而飞的内衣,她还是硬着头皮转过身,看向客厅阴暗的角落。
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唯有角落里那台高配置电脑的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映照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是她的妹妹——苏小小。
和永远长不大似的、拥有顶级“合法萝莉”童颜的母亲不同,十七岁的苏小小简直就是这个家里的“基因突变”。
她太高了。
目测至少有一米七五,在这个以“娇小玲珑”为绝对审美标准的畸形女性世界里,这种身高反而被视作一种“粗鄙”。
而且她发育得……太过于过分了。那件宽松得像麻袋一样的灰色运动服,依然遮不住她胸前那惊人的起伏和夸张的腰臀比。她的脸也是那种成熟冷艳的御姐挂,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
放在苏软软前世的世界,这就是妥妥的顶级超模、高冷御姐,绝对能迷倒万千少女。
但在如今觉醒了前世记忆的苏软软眼里,这具庞大的身躯只代表着一种东西——绝对的武力值压制。
此刻,苏小小正佝偻着那具庞大的身躯缩在电竞椅里,像是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巨型毒蘑菇。
她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对姐姐的注视毫无反应。
苏软软咽了口唾沫。
记忆的大门被触动,没觉醒前自己那尖酸刻薄的“雌小鬼”发言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喂,大个子,别挡我的光!”
“长得跟个电线杆一样,真是恶心死了,难怪没有朋友。”
“以后出门别说是我妹妹,丢死人了,你看你的胸,肿得跟个奶牛一样,不重吗?”
苏软软感到一阵窒息,恨不得穿越回昨天给自己两巴掌。
过去的自己仗着符合主流审美的“娇软萝莉”外表,对这个妹妹极尽羞辱。
而苏小小也从未反抗过,总是默默地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甚至为了掩盖身材常年含胸驼背,活得像个卑微的影子。
可现在……拥有成年人理智的苏软软太清楚了,一旦苏小小反抗,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捏死!
“那、那个……小小……”
苏软软鼓起勇气,声音却因为这具身体自带的怯弱而发颤。
“你看见我昨天刚买的那条……带草莓图案的内裤了吗?我记得好像晾在阳台上了,怎么找不到了……”
敲击键盘的手指骤然停顿。
屏幕的蓝光映在苏小小那张冷艳却阴沉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她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那一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毫无神采的眼睛。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没看见。”
语调平直,冷漠,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那种小孩子穿的东西,谁会注意?风吹走了吧。”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粗重喘息:
“快滚去学校吧,我要打副本了,别在这里碍眼。”
如果是以前那个无法无天的苏软软,此刻早就一脚踹翻垃圾桶,指着妹妹的鼻子骂她“傻大个”了。
但现在的苏软软怂得彻底。被这样一个身高一米七五的“巨人”冷冷地凶了一句,她那顶级弱受的身体本能地感到一种战栗的压迫感,双腿都有些发软。
“对、对不起……我这就走……”
苏软软抓起书包,像是逃避怪兽一样,慌乱地冲出了家门。
……
直到防盗门再次关上,脚步声在楼道里彻底消失。
客厅角落里的那团“巨大阴影”,终于动了。
苏小小缓缓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上。
她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背脊慢慢挺直,那宽大的运动服下,是被这个畸形世界视为“异类”、实则极其火辣的魔鬼身材。
她走到落地窗前,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看着楼下那个娇小玲珑的身影慌张地跑远。
“呵……”
一声低沉的、带着一丝扭曲笑意的叹息从她嘴里溢出。
苏小小转过身,那张被世人嫌弃的冷艳脸庞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与狂热。
她伸出那双修长的大手,缓缓探入自己运动裤那深不见底的口袋里。
掏出了一团小小的、白色的布料。边缘有着精致的蕾丝,中间印着一颗红彤彤的草莓。
“哈啊……”
“姐姐……好小……好可爱……”
“雌小鬼姐姐,真不错啊……”
……
圣·莉莉丝女子学院。
这座号称联邦最顶级的贵族女校,此刻在晨光中显得金碧辉煌。但在刚融合了记忆的苏软软眼里,那敞开的校门就像是一张等待吞噬血肉的巨口。
她背着书包,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还没走进校门,周围那些刺耳的窃窃私语就像针一样扎了过来。
“喂,快看,那是苏软软吧?”
“啧,怎么今天这副缩头乌龟的德行?平时下巴不是都要翘到天上去吗?”
“听说了吗?这女的其实是个穷鬼,以前那些名牌全是借的清流贷!现在好像还不上了。”
“活该!仗着自己长得可爱就到处骗吃骗喝,还叫我们‘杂鱼’,我看她今天怎么死。听说林烈姐已经在门口堵她了。”
苏软软听到“林烈”两个字,原本就发软的膝盖瞬间失去了力气,差点跪在地上。
那个在短信里说要把她卖去会所抵债的疯狗债主……真的来了?!
“不……不能被抓到……”
苏软软浑身发抖,紧紧抱着书包,试图贴着墙根溜进去。只要进了教学楼,只要到了老师的眼皮子底下……
然而,对于狩猎者来说,猎物的侥幸心理往往是多余的。
就在她一只脚刚刚踏入校门范围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一只穿着黑色铆钉军靴的长腿,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踩在了她面前的墙壁上,直接切断了她的去路。
浓烈的、极具侵略性的雪松烟草味,混合着某种野性难驯的信息素气息,瞬间将娇小的苏软软完全包裹。
“哟,这不是我们高贵的苏女王吗?”
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苏软软僵硬地抬起头。
逆着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狂野的金色短发,嚣张的耳钉,校服衬衫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深邃的事业线和小麦色的健康肌肤。
林烈。
这所学校的校霸,那个拥有“狂犬”外号的女人。
她虽然没有苏小小那么“巨大”,但也足足有一米七二,是标准且充满爆发力的“狩猎者”体型。此刻,她嘴里正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那双金色的兽瞳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小白兔,眼神里满是玩味。
“怎么?看见债主连招呼都不打一个?以前找我借钱的时候,你不是挺会撒娇的吗?”
林烈猛地凑近,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庞在苏软软紧缩的瞳孔中放大。
“杂、杂鱼……”
苏软软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要模仿以前“雌小鬼”的语气虚张声势,试图用那副傲慢的面具来逼退对方。
但话一出口她就绝望了。因为这具身体对危险过度的恐惧,原本应该是嘲讽的词汇,却变成了软糯发颤的呜咽。
配上她那泛红的眼角,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在骂人,反而像是在某种特定的场合下委屈地撒娇。
空气凝固了一秒。
林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危险的光芒。
“哈?”
她伸出手,粗糙带有薄茧的指腹毫不客气地捏住了苏软软那软乎乎的脸颊,用力得让苏软软痛呼出声。
“这反应不对啊……”
林烈看着眼前这个身体瑟瑟发抖、眼眶迅速泛红、睫毛上已经挂着晶莹泪珠的少女。
以前那个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苏软软去哪了?
现在的她,看起来……怎么这么好欺负?这么让人想……彻底弄坏她?
“对、对不起……疼……放手……”苏软软双手抓住林烈的手腕想要推开,但那点微末的力气对于常年打架的林烈来说,连猫咪挠痒都算不上。
“疼?我还没开始收债呢就喊疼?”
林烈舔了舔犬齿,眼中的戏谑逐渐变成了某种施虐的欲望。
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加恶劣地扯了扯苏软软的脸蛋,直到那羊脂玉般的皮肤泛起诱人的红痕。
“你欠我的二十五万呢,苏软软?今天可是最后期限了。”
“什么?我、我明明只借了十万啊……”
苏软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记忆里,前身确实只从林烈这里拿了十万啊,怎么一转眼就翻了一倍多?!
“哈?十万?”
林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讽的嗤笑。
“小可爱,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开慈善机构的吧?”
林烈凑近苏软软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里,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九出十三归那是给朋友的友情价。对你这种……以前经常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恶犬’的坏孩子,当然要用特别的算法。”
“滞纳金、精神损失费、还有我为了堵你浪费的宝贵时间……这些难道不用算钱吗?利滚利,滚到现在二十五万,我已经给你抹了零头了。怎么,想赖账?”
“不……不是的……可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苏软软绝望地摇头,泪水打湿了林烈的手指。
“没钱?既然现在没钱还……”林烈的目光缓缓扫过苏软软那纤细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那不如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谈谈该用你身上什么东西来抵债吧?”
说着,林烈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手臂一伸,像是拎起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猫一样,直接揪住苏软软的后领,将她整个人半提了起来,大步向着教学楼偏僻的死角拖去。
“不……不要!放开我!救命……”苏软软绝望地哭喊,双脚在半空中徒劳地乱蹬。
但周围的学生只是冷漠地看着,甚至有人露出了大仇得报的痛快笑容,根本没人愿意为昔日高高在上的“雌小鬼”出头。
手腕像是被烧红的铁钳死死箍住,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苏软软跌跌撞撞地被拖行在走廊上,眼前的景象因为泪水而变得支离破碎。
“放、放开我……求求你……”
她苍白的指尖死死抠着林烈的手臂,却连一道红印都留不下。
“闭嘴,再吵现在就把你的嘴堵上。”
林烈头也不回,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吵得不耐烦的暴躁,以及某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前面的旧校舍平时没人去,正好适合‘深入’谈事情。如果到了那里你还不听话,我不介意先收点‘利息’。”
旧校舍。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苏软软心中仅存的微光。
记忆中,那不仅是全校公认的“法外之地”,更是无数弱势学生的地狱。一旦被拖进去,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后,无论发生什么残忍的“惩罚”,都不会有任何人来救她。
绝望如同潮水般没顶而来,窒息感让苏软软眼前一阵发黑。
完了。
这下是真的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