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禾就坐在她对面的轮椅上，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算不上锐利，不急不缓地打量着她，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似乎看穿了她的局促不安，许知禾终于缓缓收回了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伸出手，拿起茶几旁放着的那串糖葫芦——鲜红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依旧完好无损，是她特意留着的。
她轻轻将糖葫芦递到叶柠面前，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叶柠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轻声说道：“请吃吧，现在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了。”
叶柠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糖葫芦，抓起就往嘴里炫。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等叶柠啃完半串糖葫芦，嘴角沾满了糖渣，渐渐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许知禾才缓缓开口：“所以，百灵鸟姐姐并没有死，对吗？”
“呜.......”
叶柠的嘴里还塞着没嚼完的山楂，脸颊鼓鼓的，听到这句话，脑袋埋得更低了。
被戳破身份的窘迫，加上秘密无法言说的无奈，让她只能用沉默来回应，喉咙里堵得发慌。
许知禾操控着轮椅，缓缓靠近沙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叶柠的脑袋，指尖温柔，没有丝毫用力：“百灵鸟姐姐想必也有自己的苦衷，我不会逼着你说什么。只要知道百灵鸟姐姐还活着，我就很开心了。”
她微微俯身，轻轻伸出胳膊，抱住了叶柠。
“欢迎回来，百灵鸟姐姐。”
许知禾的怀抱很轻，带着一丝温热的体温，还有淡淡的糕点香气。
“知道百灵鸟姐姐出事的消息时，我很伤心，也很害怕。”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的委屈，像是积攒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我问了很多人，可姐姐却一直躲着我，也不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柠被她抱在怀里，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眼眶却越来越红，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
S级魔法少女堕落为魔女，这是魔法少女协会的最高机密，关乎整个协会的声誉，也关乎她的性命，哪怕是许知禾，她也不能说，不能把她拖进这场危险的纷争里。
叶柠深吸了一口气：“百灵鸟已经是过去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起，也不想再回想起来。如今，我只是叶柠，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不是什么S级魔法少女百灵鸟。”
“所以，我希望，你以后能叫我叶柠同学，或者叶柠姐姐，不要再叫我百灵鸟了，好不好？”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满是恳求，眼神紧紧看着许知禾，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还有，小禾，拜托你，一定要为我保密，不要把我还活着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魔法少女协会的人，拜托你了。”
许知禾看着她认真又不安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更浓了几分。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叶柠，仿佛在思考什么，客厅里又恢复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好，叶柠同学。”
这是她第一次叫她叶柠同学，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刻意，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称呼她。“我不会追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知禾继续说道，眼神平静而真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不想提起的过去，我尊重你的想法，也尊重你的选择。”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让叶柠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就在叶柠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的时候，许知禾却忽然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压抑着些许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稍纵即逝，却足以让叶柠心头一紧：“不过嘛，不希望我说出去的话，叶柠同学，你得向我支付一些报酬哦~”
“报、报酬？”
叶柠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
“什、什么报酬？”
许知禾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却依旧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叶柠的脸颊，动作轻柔，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叶柠同学这么拼命隐瞒自己的身份，肯定是不希望被别人发现吧。”
她顿了顿，指尖停在叶柠的嘴角，轻轻擦去上面的糖渣，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让叶柠的身体微微一颤。
许知禾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隐晦的提醒：“所以啊，叶柠同学，你也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姐姐她们戳破吧？”
看着叶柠惊慌失措、手足无措的模样，许知禾轻轻收回手，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只是眼底的笑意，依旧没有散去：“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只要叶柠同学，好好支付报酬就好。”
.......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淡淡的光影，温柔而静谧。
叶柠洗得干干净净，穿着许知禾借给她的宽松家居服，衣服大大的，套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可爱，白白嫩嫩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红晕，像一只柔软的小兔子，磨磨蹭蹭地躺到了床上。
犹豫了片刻，还是悄悄拿出手机，拨通了花鸟的电话。
叶柠的语气软乎乎的，试图蒙混过关：“那个，嘿嘿，花鸟，对不起呀，咱今天就不回来啦！”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就是小禾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她姐姐又不在家，我陪她一晚上，明天一早就回去，好不好？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先挂啦........什么叫惩罚会加重了？！喂！别挂电话哇！”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叶柠拿着手机，瘫躺在床上，欲哭无泪。
房门被轻轻打开了，许知禾坐在轮椅上，缓缓进来。
这个家里的自动化程度很高，门窗、灯光、窗帘都是智能控制的，卫生间也有专门为她设计的辅助设施，所以，许知禾一个人，也能轻松完成洗澡、洗漱这些事情，不用麻烦任何人。
她身上穿着一身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还带着淡淡的水汽，发梢滴着水珠，脸颊因为刚洗完澡，泛着淡淡的红晕，褪去了往日的淡漠与疏离，多了几分柔和的烟火气，看起来格外温顺。
许知禾操控着轮椅，缓缓来到床边，熟练地按下床边的按钮，升起辅助扶手，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动作利落却不慌乱，然后轻轻躺到了叶柠的身旁，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萦绕在叶柠鼻尖。
感觉到身边传来的温热气息，叶柠下意识地往床边挪了挪。
可她刚挪了一点点，就被一股温热的躯体轻轻抱住了。
许知禾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力道不算太重，却足够让她无法挣脱。
“呜啊！”叶柠吓得惊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小声点，叶柠同学。”
许知禾将下巴抵在叶柠的肩膀上，在她的耳边轻轻轻笑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酥麻的感觉顺着耳廓蔓延至全身。
叶柠不敢动了。
这孩子，怎么都发育得这么好了？
简直人不可貌相。
就在这时，许知禾又在她的耳边轻轻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与往日的淡漠判若两人，酥麻的气息拂过耳廓，让叶柠的身体又颤了颤：“叶柠姐姐~”
这一声“叶柠姐姐”，喊得又软又甜，带着几分依赖，叶柠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
“叶柠姐姐真的和花鸟同学住在一起吗？”
叶柠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欸？对啊.........我们住在一起很久了。”
说完，她又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许知禾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叶柠抱得更紧了一些，脸颊贴在她的后背，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声音轻轻的，“就是随便问问，觉得你们关系很好。”
沉默了片刻后，许知禾再次开口。
“所以，叶柠姐姐，你喜欢花鸟同学吗？”
“喜，喜喜喜喜欢？”
叶柠瞬间被问懵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挣扎了一下，却被许知禾抱得更紧，根本挣脱不开。
她疯狂地摇着头，头发都甩了起来，语气慌乱得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不、不喜欢！花鸟同学最讨厌了，我才不喜欢她！一点都不喜欢！”
话一出口，她又下意识地补充道，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别扭与口是心非：“虽然、虽然她长得很漂亮，还很关心我，还、还帮了我很多........唔哇哇哇哇我在说什么...........总之！花鸟同学最讨厌了！”
“是嘛........原来如此。”
许知禾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黑暗中，叶柠看不见她的眼睛，只听到少女的喃喃自语。
“如果是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