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腾的火舌映亮了艾诺尔冷峻的侧脸,也清晰地照出她眼中的怒火,显然,诺琳的逃脱让她气的不轻。

“执灯人阁下,何必如此?”芬璃斯的声音在火焰的噼啪声中显得异常平静,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表情,“你并非为教会而战。在此与我们缠斗,毫无益处。”

他微微抬手,示意周围狂暴的火墙。

“把火墙撤去,我们彼此都当作从未见过。如何?”

“篝火众……”

艾诺尔此时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酒红色的发丝在热浪中飞扬,眼神锐利如刀。

“一群甘愿被黑潮侵蚀、向怪物俯首的渣滓。居然渗透到了南部森林……臣服于那种敌人,对你们究竟有什么好处?”

“我并不想和你争论这种问题,毫无意义。”芬璃斯摇了摇头,“我们不想与你为敌。”

“那就把命留下。”

艾诺尔不再多言。剑刃平举,周身火焰随着她的意志猛然收缩、凝聚,一缕缕焰流从肆虐的火焰壁垒抽出,缠绕在剑锋上。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

芬璃斯冷哼一声,四周的烈焰熄灭,无数怪物从地上爬出,甚至还有一座巨大的人形机械——铸铁巨像。

“滚开!”

艾诺尔毫无惧意,径直迎向那座铸铁巨像发出轰鸣、威力恐怖的破城矛,甚至连手中的刀刃都没有挥出,在接触到的一瞬间,眼前的铸铁巨像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般消失,显露身后出芬璃斯的身影,目光锁定,一条火蛇从她的脚底蹿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方束缚住,阻止了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看你这次往哪儿跑。

压缩至白炽的烈焰之剑撕裂空气斩落,然而原地那个“芬璃斯”的身影却如被戳破的泡沫般,在一阵光影晃动中消散无踪。那两条火蛇也因为找不到目标而原地消散。

还是幻象!

艾诺尔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她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她那全力一击穿过空气,反而将那火焰壁垒劈开一道巨大的裂隙。几乎同时,一道迅捷而娇小的黑色身形,抱着那只沉重的铁箱,从缺口处一闪而出,眨眼间便没入外围的密林深处。

艾诺尔本能地想要追击,芬璃斯的声音却从另一侧幽幽传来,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

“小七最擅长的便是速度。即便是擅长追踪和侦查的执灯人,也未必能追上她。”

真正的芬璃斯从一棵古树后缓步走出。他双手握住那柄古朴手杖的中段,用力一旋、抽出——

锵!

一截细长、泛着冷冽银光的剑身,自杖身中滑出。他反手执剑,目光死死盯着敌人。

“手杖剑……”艾诺尔皱了皱眉头,目光扫过那柄造型特殊的武器,“能拥有这把剑,你在行医协会中的地位可不低。”

“曾经是,辞职了而已。”芬璃斯简短地承认,并未否认对方的说法。

“呵,”艾诺尔冷笑一声,烈焰在剑刃上重新升腾,“放弃大好前途,甘愿与篝火众为伍,与整个人类世界为敌?”

“你不需要知道缘由。”

话音落下的刹那,对方的身影动了起来。

咔嚓!

银亮的细剑与燃烧的炽白剑锋狠狠碰撞!爆开的火星与热浪中,芬璃斯的剑身被灼得通红,却未被熔断。那抹赤红仅停留了一瞬,便仿佛被剑体自身吸收般迅速褪去,恢复成清冷如月的银色。

芬璃斯拉开距离,猛地一甩,将剑身上面缠绕的火焰甩出。

艾诺尔心中一凛。那把剑她能确定是真品无疑,就算有人能仿制这柄手杖剑,但剑身所用的特殊金属一般人可弄不到。

即便这把剑不擅长杀戮,只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但其材质与工艺,足以远超一般的兵器,在烈火的洗礼中屹立不倒。

火焰与银光再次交击,林间空地化为温度炽烈的战场。芬璃斯并不擅长近战,这反而是执灯人的强项。但艾诺尔对幻术的抗性实在太高,刚刚制造的那点幻境已经让他尽了全力。现在必须想办法拖住对方。

诺艾尔的每一次斩击都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烈焰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诺琳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身后的打斗声彻底消失在风里,连她自己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倦,这才停下脚步,解除了维持许久的隐身。

微凉的空气直接贴上皮肤——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此刻正一丝不挂地站在这荒郊野岭里,虽然着凉生病对她这种体质来说应该挺困难,但总不能就这么裸着吧,太羞耻了。

全身的衣服早被黑潮吞没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上哪儿找遮体的东西?

无奈之下,她只能再次唤出黑潮,让那熟悉的漆黑物质涌上体表,凝结成那身狰狞的甲胄。

看着这身乌黑发亮的“壳”,她忽然灵光一闪:既然黑潮能随意塑形成利爪刀刃等兵器,那……是不是也能变出类似于布料的质感?

说试就试。她集中精神,像揉捏一团无形的泥,仔细控制着黑潮的形态与密度。渐渐地,覆盖身体的物质变得轻薄、柔软,顺着肢体轮廓流淌,最终定型为一袭样式极为朴素的连体长裙。

她扯了扯裙摆,触感顺滑微凉,成果……竟然还不错。由于是按照自己体型“定制”的,穿着感觉也十分贴身。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她小声嘀咕,额角有点冒汗。没想到,精细地操控形态比随手凝聚把武器要费神得多。

纯黑的裙子在野外还是太扎眼。诺琳想起刚获得不久的拟态能力——既然能模拟环境色彩隐藏自身,那用来给这身“衣服”换个颜色,应该也不难吧?

她心念微动,尝试将周围的土褐色与草叶的灰绿“染”上裙摆。

下一刻,她低头看见了自己身上一片难以形容的、斑驳混乱的色块,像是一位画家在画布上打翻了调色盘。

“……好丑。”

不过,这倒验证了她的想法是对的。她深吸口气,更耐心地调整着色彩的融合与分布。几次失败的尝试后,一身看上去颇为寻常的亚麻色长裙终于成形,质地自然,颜色低调。

她又用操控着一点黑潮搓成细绳,将散落的银白长发在脑后束起。

现在,如果有人路过,大概率只会看见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村姑娘。

被毁的村子和村民撤离的大路是绝对不能走了。天知道那两个神秘人能拖住执灯人多久?万一撞上回追的艾诺尔,麻烦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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