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瞬间,光线似乎变得柔和了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布置精致的房间,木纹地板被打磨得光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房间的结构像一个放大的十字路口,四条通道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交汇于此。

而地上有一个纸条,上面如此写着——「四个房间,发出声音。」

若叶站在原地,警惕地环顾四周。那个「魔女」把周围的房间都聚拢到这里了?是想让她彻底迷路吗?还是说……想用这种复杂的地形困死闯入者?

她感到一丝荒谬。虽然玩过的悬疑游戏不少,解谜思路尚可,但真正面临生死危机时,身体反应远不如莉音那样迅捷。

先前那些「幸运」的闪避,究竟是这栋房子在暗中偏袒,还是纯粹的运气?

自己……真的能活着走出去吗?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沉了沉。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棒球棍粗糙的表面。

「这一层特别安静。」

清亮的正太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沉寂。

黑猫不知何时已蹲在房间中央的矮柜上,正仰着头,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

它似乎已经放弃了得到回应的期待,只是自顾自地、梦呓般低语。

小雨却被这声音吸引,主动走了过去。

「什么意思?」她盯着黑猫,眼神锐利。

黑猫没有回答。它只是眨了眨眼,尾巴慵懒地摆了摆,然后彻底沉默下去,仿佛一尊被设定了程序的玩偶,拒绝再发出任何指令。

不过若叶想,既然黑猫这么说了,这里应该是全新的一层,权且当成4楼吧。

小雨皱了皱眉,轻哼一声,转身看向房间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个玩具列兵。它头戴黑色高筒毛绒帽,身穿笔挺的红色列兵服,一只手臂抬起,手掌做出握持的姿势——但那里空空如也。它的腰间,挂着一把玩具佩刀。

「看起来像英国皇室的卫兵,」若叶也走了过去,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生怕这东西突然动起来,「他手上原本应该拿着什么东西吧?」

「不知道呢,若叶姐姐。」小雨漫不经心地回答,目光却扫过列兵空荡荡的手,「也许是这个家里进贼了,被拿走了吧。」

她的话语里,似乎若有所指。

「小雨,接下来往哪边走?你有头绪吗?」

「若叶姐姐认为呢?」

「我觉得……往前吧。」

前方的房间比想象中宽敞。一条猩红色的地毯笔直铺向对面的通道门,将空间一分为二。

房间左侧,白色大理石地板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架三角大钢琴。深棕色的琴身在昏暗中泛着幽光,琴盖打开,露出黑白分明的琴键。钢琴周围,散落着数把高背椅,仿佛一场中断的音乐会。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钢琴上方墙壁贴着一张纸。暗红色的字迹,歪歪扭扭:

「不需要你来弹。」

是警告,还是嘲讽?

若叶的目光扫过钢琴谱架——上面空无一物。她又看向地毯尽头的通道门,门紧闭着,把手下方能看到明显的锁孔。

她走上前,举起黄瓜球棒,用力砸向门板——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但门上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果然不行么……」若叶放下球棒,有些沮丧。

「是这个,若叶姐姐。」小雨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正蹲在一个矮柜前,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若叶接过,展开。上面是工整但略显急促的字迹:

「她们眼睛的颜色和头发的颜色有关。她们的发色分别为银、黑、金、红四种。她们眼睛的颜色分别为褐、绿、蓝、红四种。已知:银发女性眼睛为红色;褐色眼睛的女性头发为金色或者红色。」

「这是……逻辑谜题?」若叶感觉一阵头疼,「随着房间组合,解谜难度也上升了吗?」

「不完全是哦,若叶姐姐。」小雨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从刚刚黑猫雕像那里,一直到上一个列兵房,我们其实跳过了很多房间。这两个房间是原封不动被‘搬’过来的。我想……那个魔女可能是想让我们‘更快’见到她。」

「更快见到她?」若叶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的异常,「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她真的受伤虚弱,不是应该用复杂的迷宫拖延、甚至困死我们吗?」

「我……」小雨语塞了,眼神游移了一瞬,似乎在快速编织理由,「之前我来的时候,那个魔女就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她可能……是想在生命的最后,亲手品尝杀人的乐趣?对吧?」

这个解释听起来牵强而刻意。没等若叶深入思索,小雨已经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轻快却不容拒绝:

「快点走吧,我们按照纸条的提示,先搜集线索。回刚才的房间看看。」

返回十字路口般的房间,小雨依旧紧紧跟在若叶身后,寸步不离。

这个细节让若叶心中的疑窦再次浮现。从进入老宅开始,小雨明明对这里的机关规则了如指掌,却始终表现得胆怯畏缩,躲在自己身后。而这座房子,也似乎一直在「针对」她,飞刀、陷阱总向她招呼,却又隐隐「偏袒」着自己。

为什么?

「那……我走左边房间看看。」若叶说着,朝左侧通道走去。反正有问题的话,小雨应该会提醒。

左侧房间的入口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黄铜雕花的边框华丽繁复,镜子边缘摆着一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花瓣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在昏光下微微闪烁。

若叶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滴。

冰凉湿润的触感瞬间传来,露水顺着指尖纹路滑落。新鲜得……就像刚刚采摘下来。

她抬起头,望向镜中。

镜中的少女,淡绿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白皙的脸颊上沾着些许灰尘,一双翡翠般的眼眸里盛满了疲惫、警惕,以及深藏的不安。防刺服和运动服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

真好看……好看得让她自己都有些恍惚。爱上「自己」,和「变成」自己,终究是两回事。

视线下移,她注意到自己裤脚上沾染的暗红色污渍——是先前飞刀擦过小腿时溅上的血迹。

伤口……还疼吗?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右腿裤脚。当看到小腿的瞬间,她呼吸一滞。

伤口……不见了。

不,准确地说,是被「修补」了。一道细细的、白色的丝线状痕迹横亘在原本的伤口位置,颜色正在逐渐淡化成周围皮肤的颜色,几乎看不出差异。

没有红肿,没有结痂,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玩偶被缝补后的「完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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