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忘记了这件事……!
他曾经为了控制住青禾,让青禾甘愿留在秋黎身边时,恐吓青禾说过地下城的事情……!
“地下城?”秋黎语调拔高,惊愕的看向青禾。
“小禾,你之前,怎么没有和我说过……?”她首先是问。
青禾心头一跳,本能的有些惊慌,不过想到她“曾经想逃跑”这件事情,已经让秋黎知道过了后,也就松了口气。
『姐姐……我,我忘记了嘛……』青禾抓住秋黎的衣角,扭捏的回答她。
忘记了……很合理。
小禾很傻,不是吗?
周海平看着村长,脸上浮现出最后的希望。
“村长……救我……”他小声说。
秋黎只是皱了皱眉,冷笑一声。
她往腰侧一摸,看也没看,一把匕首咻然飞向周海平。
“砰!”
刀子扎在周海平的胯间。
“啊——!”他惊的尖叫。
青禾更加瑟缩的抱紧了秋黎的胳膊。
好,好可怕……
秋黎没有搭理他,只是死死的盯着村长。
“这件事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
村长脸色差的出奇,内心对青禾有一丝怨念,但更多的是对周海平的厌恶。
该死,就是那个家伙坏了他的事!
“我……”
“那个地方在两百里之外,秋黎,你说,我告诉你有用吗?告诉你,难道就可以过去吗?”
他艰难的笑了下。
“没有用,不如,还是留在这里,两百里,谁知道会遇上什么事情,到时候,连个安全补给的地方都没有……!”
村长劝说着,鸽子眼盯着秋黎。
两百里……
秋黎深红的眸子一顿。
两百里,如果在森林里行走,如果是秋黎独自一人,没遇上任何危险的情况下,也需要足足两天时间。
但森林里并非没有危险,反而处处都是杀机。
之前,她们外出的路线,都是曾经走过许多次探出来的固定路线。
可即便是这样,昨天也出了大事……!
如果要去两百里以外的地下城,那,那——
秋黎低头看了眼青禾。
她看到女孩正怯怯的望着她。
带着小禾,在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可是,留在这个村子里,依旧是个死路。
“你是怎么知道地下城的?”秋黎想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点。
她上前一步,逼近村长,村正侧头,把视线微微移开。
“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擦了擦脑袋上不存在的汗水,口中的话梗塞在喉头里,最后不情不愿的说了出来。
“一年前,我在森林东边,向外探索了十几里地……”
“……”
五分钟时间,村长把之前告诉过青禾的所有都讲述给了秋黎,不过他刻意强调了危险,以及把他抓走的捕奴队。
只是……
秋黎眸子却没有任何被打击的迹象,反而闪着光。
虽然在村长的描述里,那个地下城危险而又恐怖,但秋黎认为,凭借自己【疼痛诅咒24】带来的力量,至少还是能在那座地下城站稳脚跟的。
最关键的是——
她想起了前几天,女孩对她曾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秋黎想要青禾为她刻上【易孕诅咒】,生下一个孩子……她想要一个孩子,想要一个和青禾一起抚养的孩子。
但女孩却拒绝了。女孩说,现在太危险,不安全,以后安全了再说。
想到这,秋黎反而更加坚定了去地下城的决心。
青禾瑟缩的望着秋黎,总觉得,秋黎在想些什么不好的事。
秋黎已经开始头脑风暴了。
【易孕诅咒】,会不会一下给她怀好多好多孩子?不行……那样小禾身体会吃不消,小禾那么弱,她不求多少,能有一两个小宝宝她就知足了。最好一个像她,一个像小禾……
想到这里,她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青禾平坦的小腹,目光里充满了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占有式的期待。
她想象着女孩的肚子,一点点变大起来的样子。
不过……
秋黎又皱了皱眉,视线在女孩平坦的胸部游走。
孩子,吃得饱吗……?
村长察觉到了不对。
他刚才已经竭尽自己所能,把地下城描绘成恐怖的样子。可是秋黎似乎……
好像,更有动力了……?
他感觉难以呼吸。
该死的周海平……!
他狠狠看向那个瘫在床上,断了一条手臂的男人。
就是周海平,坏了他的事。
“秋黎,你要是走了,这个村子的所有人都会死,难道你真的——”村长话还没说完。
秋黎打断了他。
“死就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个老不死的……”
“我只知道,继续在村子里呆着,只会越来越危险!我必须带着小禾离开这!”
秋黎心底窜起一股怒气。
“好了,我家小禾要好好教训一下周海平,至于你,再多嘴,小心我连你一块教训!”
秋黎似乎丧失了耐心,深红色的眼睛带着无边寒冷,让村长倒退半步。
该死……
该死的周海平……!
昨天就应该多用烙铁烫一下他!
“你也清楚吧?往后,这附近只会越来越危险,滚,慢走不送。”
秋黎粗暴的把村长推出门外,轰然关上木门。
“小禾,咱们继续。”
“砍掉,他的另一条手臂。”
村正站在门口,右手轻轻搭在木门上。
他还想说什么,可是……
“该死……该死……!”
他已经失去了和秋黎谈话的资格。
土房子里。
秋黎轻轻触摸女孩的肩膀。
“去吧,小禾,拿上那把砍刀。”
“惩罚周海平。”
惩罚周海平……
青禾咽了口唾沫,秋黎又推了下她,示意她向前。
她轻轻呜咽出声,把刚才放下的砍刀,缓缓捡了起来。
她的右侧肩胛骨断裂,整个右臂都不能使用,因此,此刻的青禾,只能用单个左手拿着那把刀。
她的手臂轻微颤抖,砍刀太重了,她拿不稳……
秋黎看着这有趣的一幕笑了。
青禾小脸涨红。
秋黎之前,提前把她脖子上的锁链取了下来。
青禾莫名的感觉心底空落落的,后脑有些发胀。
她想起日记本扉页的状态栏——当你摘下项圈,锁链时,清醒度会下降。
清醒度会下降,具体是体现在哪?
青禾有些茫然,她精神紧绷,左手低垂的握着砍刀,一步步向周海平靠近。
村长被赶出去后,周海平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不……求你了……”
周海平在乞求,泪水已经流干了,刚才,村长的到来,让他短暂的升起了希望,可现在,他还是要重新面对绝望。
“不要……不要……”他早已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青禾终于来到了床边。
她看见周海平眼角流淌的眼泪,看见周海平流下的清鼻涕,看见他扭曲的瞳孔和眼白上的血丝。
他颤抖,他望着青禾,眼里,只有无尽的恐惧。
这时候,青禾心底对他的愤怒再次油然而生。可与此同时,是胆怯。
『我……』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砍掉一个活人的胳膊……
甚至在她砍掉周海平的胳膊后,她可能还能看见,听见周海平的挣扎,和嚎叫……
秋黎期待的望着女孩颤抖的背影,看着女孩惨白色的翅芽。
但就在这时……
青禾转身,竟朝着她露出一个怂巴巴的表情。
『姐姐……』
她不敢下手。
可是,她又想要亲手报复这个可恶的男人。
都怪他……
都怪他——她戴上了项圈,拴上了锁链——
青禾无意识看向秋黎手中的锁链,她不知道,她的眸光里,居然藏着渴求。
秋黎看到了女孩的渴求。
她笑了。
“那,小禾……”
她上前,锁链扣住女孩的项圈。
“现在,姐姐来帮你。”
青禾脊梁一颤。
一种莫名的温暖,和力量感,灌进她的体内。
呜……
她呼吸灼热。
秋黎没有做更多。她只是轻轻拉直了锁链,站在青禾身后半步,像牵着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幼兽,将力量的源泉与行动的许可,通过这条冰冷的金属传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