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晞的脑海正在疯狂地旋转。
眼前好似出现了一副画面,他一下子回到童年时被龟仙人丢到悬瀑下面的时刻,在凶猛的水流里他连站起来都难,而与此同时悬瀑上数以百计的巨石正在接连翻滚而下。
但此刻南晞的状态既不像巨石也不像童年的自己。
他像那水底被砸得粉碎的小鱼小虾。
谁家好师傅会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场合交给徒弟一个项圈,说好徒弟这是我给你的法宝,你去给对面戴上她就听你的话了。
南晞偷偷估量了一下自己与天司之间的距离。
二人此时正隔着一张圆形的石桌,直线距离不过四尺之远,以南晞金丹期的速度,眨眼之间便能跨越。
但倘若加上二人实力对比这个前提。
三七开吧。
指南晞三分钟被杀七次。
不……
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南晞无视天司那有些疑惑的眼神,将另一只手也伸入了右手袖口当中,飞速拆开下一个锦囊。
可、可以短暂暂停局部时间的沙漏!?
别急,还有最后一个锦囊。
只要拷上对方就会动弹不得的手铐!?
南晞看着散落在茶桌和地面上的各种妙妙小工具,忽然有一种气笑了的感觉。
该说不愧是【龟仙人】吗?
很符合老东西那涩情老头的人设。
可笑着笑着南晞就该哭了,龟仙人交给他当作底牌的三个锦囊在他来到天河宗的第一天就开完了。
暂且不论他今后这几年遇到紧急情况该怎么办。
南晞能不能活过今天都是一个问题。
“嗯哼?”
像是终于等够南晞自顾自拆锦囊的行为,坐在他对面的天河宗天司轻哼一声,将南晞的注意力重新唤回。
南晞下意识地抬头,与天司四目相对。
天司指尖轻托香腮,那双水色的眸子眨啊眨,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
南晞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胸腔内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将血液尽数输送给大脑,试图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想出解决的办法。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按照老东西的说法,这些法宝能够保他从化神期级别的强者手中全身而退。
可眼下在他面前的是天河宗的太上长老,是比天河宗的宗主更为神秘的存在,按照实力等式来对比:
天河宗太上长老≥天河宗宗主
天河宗宗主≈无星门宗主
无星门宗主=轮回期巅峰
轮回期>化神期
故天河宗太上长老>化神期
答:吾命休矣!
无论南晞怎么想,他都没办法从眼下的困境当中脱逃出去。
囚禁手拷?
对方看起来并不像会乖乖束手就擒的样子。
时停沙漏?
局部暂停时间这种手段对于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或许还有用,但修为越高,能控制的时间越短。
至于一开始的催眠项圈。
……
有了,不如给自己戴上,然后向对方献上忠诚好了。
南晞苦笑了一声,视线飘到掉落在地面上的那条项圈。
他下意识弯下腰,想要伸出手将它从地上捡起。
但就在南晞要触到项圈的前一刻,项圈却忽然间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嗯?”
南晞一愣,重新直起身子,却发现不知何时那条项圈已经来到天司的手中。
纤细的指尖轻轻握住那黑色皮革制成的项圈,水色的眸子认真地端详着项圈中心那枚铃铛,
“天司大人,那个是……”
南晞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重新拿回,但伸到一半,却又不得不僵在原地。
他能怎么解释那条项圈呢?
那是他给准备饲养的猫咪准备的,等在天河宗安顿好就养一只?
或者说是在山下三元市集采购时送的赠品,三元一件十元三件的店家找不开银票干脆送他一件小礼品。
要不干脆委屈一下老东西,说那是他的遗物,临终之前老东西紧紧地握住南晞的手,说南晞啊南晞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了,说罢撒手人寰,带在身边只是为了纪念他……
叮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在这片混杂着寒霜与风雪的天权峰峰顶上,那道铃声显得如此空灵。
“天、天司大人?”
南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南晞目瞪口呆的眼神当中,这位天河宗的天司已经将项圈系到了自己修长的脖颈之上。
黑色项圈紧紧贴着女孩的肌肤,让那本就白皙如雪的脖颈越发引人注目,更不用说那鎏金色的小巧铃铛,在它的映衬之下,这个本来略显朴素的女孩更是平添几分魅惑之感。
“天司大人,你这是?”
南晞眨了眨眼睛,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情。
天司也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似乎在疑惑南晞的话语。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在这漫天的风暴中央,竟是生出了几分别样的喜剧感。
“不、不是,那条项圈其实……”
“喵?”
“嗯!?”
南晞猛然抬起头来,方才还想解释一番的他此刻再也说不出半个字了。
席卷整座天权峰的风暴好似一下子都停息了,沉重的铅云正在散去,化作天边的一抹流云飘向远方,柔和的微风亲吻满树繁叶,洋洋洒洒地落向大地。
一缕黄昏的余光穿透云层,为天地间的画卷再添一笔色彩。
万物安眠的时刻就要到了。
许是疑惑南晞为什么在愣神。
那位被人称作天司大人的女孩再一次抬起自己纤细的手掌,攥成小拳,放在自己的脸颊旁。
轻轻摇晃——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