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总要等观众到齐了,才够味,对吧?”

林枝枝戴着虎刺的拳头悬在白凛凛肿痛的脸颊前,像一个残酷的倒计时。

白凛凛闭紧了眼,全身肌肉绷紧,准备迎接皮开肉绽的剧痛。

预期的撞击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从侧后方悄无声息伸来的手,稳稳抓住了林枝枝即将落下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纤细,没什么力道,但林枝枝戴着金属虎刺的拳头,却像被铁箍锁住,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再难前进半分。

林枝枝诧异地扭头。

熙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侧,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月光下,熙苒的脸色比往常更苍白几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枝枝,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像是深潭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放开。”熙苒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白凛凛猛地睁开眼,看到这意想不到的一幕,脑子更懵了。

熙苒……在保护她?

不,不对。白凛凛太熟悉熙苒了。那种语气,那种眼神——不是保护,是……

林枝枝试着抽回手,发现手腕被攥得死紧。她先是有点懵圈,随即怒火和困惑一起涌上来。

“哈?”她歪着头,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熙苒,“等一下,我有点懵。”

她试图理解这荒诞的局面。

“熙苒,你脑子进水了?这个贱人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你帮她?你凭什么敢妨碍我?!”

她完全无法理解——一个长期被白凛凛霸凌的可怜虫,怎么会反过来保护施暴者?

“松手!听见没!”

林枝枝彻底恼了,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弱者”阻拦,让她觉得受到了侮辱。她左手握拳,毫不客气地朝着熙苒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狠狠抡了过去!

啪!

拳头结实地砸在熙苒的脸颊上,她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几缕黑发粘在了嘴角。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一片红痕。

林枝枝刚露出得意的狞笑,下一秒,剧痛猛地从她那只被熙苒抓住的右手传来!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林枝枝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右手腕。那里明明空无一物,熙苒也只是抓着她的手腕而已,可是——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从她手腕内侧猛地刺入,瞬间贯穿了她的手掌!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

“呃啊!手……我的手!”

林枝枝疼得浑身抽搐,再也握不住那金属虎刺。“哐当”一声,凶器掉落在草丛里。她低头,能看到自己右手掌心凭空出现了一个贯穿伤,前后通透,伤口边缘整齐得诡异,却没有看见任何凶器。

无形的攻击!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熙苒这时才慢慢转过被打偏的脸。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擦过唇角,那里渗出一丝极细的血痕。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擦拭一件无关紧要的脏东西。

然后,她松开了抓着林枝枝手腕的手。

林枝枝立刻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惊疑不定地盯着熙苒,额头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

熙苒的目光扫过林枝枝血流不止的手,又看向被吊在半空、目瞪口呆的白凛凛,最后重新定格在林枝枝因疼痛和震惊而扭曲的脸上。

她的声音比林间的夜风更冷,一字一句,清晰得可怕。

“林枝枝,我希望你能搞明白一件事情。”

她朝前走了一小步,明明个子比林枝枝娇小,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

“碰她的人——”

熙苒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深不见底,里面映着林枝枝惊恐的脸。

“只能是我。”

只能是我。

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砸进林枝枝的脑子里,也砸进了白凛凛一片混乱的思维中。

林枝枝忍着剧痛,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之前所有的碎片——那些诡异的相处模式,白凛凛对熙苒若有若无的顾忌,熙苒面对霸凌时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在这一刻,“咔哒”一声,拼凑出了一个荒诞却唯一合理的画面。

林枝枝猛地抬起头,也顾不上手上的伤了,她看着熙苒,又看看白凛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悚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道说……”

她声音有点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让白凛凛做那些事的——”

她盯着熙苒,吐出那个荒谬的结论:

“是你,熙苒?”

夜风似乎都静止了。

白凛凛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跳。

熙苒站在原地,月光勾勒着她纤细的身影。她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没有任何被揭穿的慌乱或愤怒,反而是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她甚至微微偏了下头,像是确认林枝枝是否真的理解了。

然后,她点了点头,用陈述事实般平淡无奇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是我。”

她抬眼,看向被吊着的,一脸呆滞的白凛凛。

目光里流露出一种绝对掌控下扭曲的温柔。

“是我让凛凛做的。”

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含义复杂的弧度。

“因为我喜欢看她为我做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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