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尤希亚不解。
“哦我的意思是,看你以后的表现吧。”菲娅改口道。
“好的,我会的。”尤希亚并没有气馁,刚刚菲娅的几句话足以让她窥见自己的不足与缺陷,但相对的,也给她展示出了通往未来的一条路。况且她也明白,以自己目前的表现来说,确实还不值得获得菲娅的信任。
“那就这样吧,罗莎应该在外面对吧,让她带你去找个房间吧,这一个月你的吃住都需要在府内。”给尤希亚交代完明天的事项后,菲娅也准备休息了,不过她站起来后却发现尤希亚并没有转身离去。
“怎么了?”
“大人,我还有弟弟和妹妹需要照顾……”
言外之意菲娅听懂了,她思索了一下,对着尤希亚挥了挥手,“这样,如果你能保证你的弟弟妹妹可以在府内进行正常工作,那么我再多雇佣两人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尤希亚听闻菲娅的话后瞪大了眼,她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复,她难掩喜色,对着菲娅深深弯下了腰,“谢领主大人!”
“不不不,不用谢我,我提前说好,如果做不好我可是会辞退你们的哦。”菲娅摆了摆手,“那你回家去吧,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收拾一下,明天早上六点的时候就来。”
……
当尤希亚穿着女仆装,走出蕾芙嘉德府邸没多久后,她便看到道路前一个黑影伫立,危机感让她立马侧身靠近附近的墙面,随后冷声道,“什么人?”
“阿姐。”熟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话里带着点颤音,但尤希亚还是第一时间知道了说话者的身份。
“你怎么出来了?”尤希亚惊讶的说道,她没想到自己的弟弟此刻竟然会在这里。“夜晚太危险了,快跟我回去。”
之前被尤希亚唤作‘牙’的男孩没有挪步,他只是低声说道,“阿姐,蕾芙嘉德不可信。”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尤希亚不解,他虽然猜出自己的弟弟跟出来应该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缘故,但是现在自己毫发无伤,还能带着他和妹妹离开贫民窟的下水道,但为何自己的弟弟要说这样的话。
“蕾芙嘉德不会成功,他们终将会被毁灭。”男孩没有正面回答,回答的语气里充斥着一股说不清的癫狂,尤希亚此刻的第六感在疯狂报警,她汗毛直竖,但最终还是没去管这身体的异样,她缓缓向着自己的弟弟靠近。
“你到底怎么了,要不我们去教会看一下……”尤希亚担忧的话还没说完,却只看到她的弟弟忽然转过身,以一个她肉眼都捕获不到的速度瞬间消失在了黑暗里。
“欸!等等!”尤希亚慌忙追了上去,但是还没前进几步,她就找不到人影了,而刚刚弟弟停留的那一块角落里,她只看到地上留下的一滩黑色水渍。
这是什么?
尤希亚左右环视一圈,在保证了自己的安全下,靠近这摊黑水蹲了下来,她没有触碰,只是用鼻子嗅了嗅,无味。
她不敢贸然触碰这未知的东西,常年的行窃生活锻炼着她的谨慎,她从周围找了个木棍,随后用它沾了沾地上的不明液体。
很轻易的黏在了棍子上,液体粘稠无味,但这是什么呢,尤希亚皱着眉头思考着自己可能见过的相似液体,但是思来想去也找不到符合的印象。
或许菲娅知道?尤希亚心底闪过这个可能性,但是她现在要回去吗?刚刚弟弟留下的话也让她有些困惑,她盯着手里沾着黑水的木棍,内心举棋不定。
不过随后她忽地想起来,弟弟如果出门了,那不就只剩妹妹一个人在家了,她得赶紧回去看看。
当尤希亚匆匆赶回那个地下的家,打开了内门后,她舒了一口气,自己的妹妹伊洛娜好好地躺在床上正酣睡着,但她也确定了,刚刚那个黑影确实是自己的弟弟,他没有回来,会去哪了呢?
尤希亚犹豫着,她在想自己要不要出门去寻找‘牙’,但是刚刚不对劲的情况让她也放心不下妹妹,两难的抉择让她按压着自己的眉心,随后开始怀念起了刚刚在领主府的时光……
等等,尤希亚被自己刚刚的念头吓一跳,她仔细想了下,确认了刚刚内心所想的是自己的下意识直觉,虽然嘴上不想承认,但是那个金发少女虽然怪里怪气,但从始至终都没主动给自己施过压,而且在她身上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又想起了菲娅给自己说过的‘光’和‘影子’的知识,尤希亚下意识地催动着自己的固有技能,却发现自己刚刚一直拿在手里那沾着黑水的棍子有了些许异常。
前端那粘稠的黑色液体,竟然像活过来一般,像是潮水的波浪一般在上面翻涌,黑色的浪花尖尖随着尤希亚的舞动,一直指向一个方向。
这是……指引?
在这昏暗的空间里,站立的少女眉头紧锁,随后她动了起来,在无光的环境下她那似猫的瞳孔也给了她夜视的能力,在走到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桌旁后,她找到了一根早已烧尽的木炭,随后舔了舔手指,在上面搓了几下后,对着桌上干净的地方一笔一划着。
“伊洛娜,姐姐和哥哥有点事需要出门一趟,记得乖乖在家,等我回来给你带来一个惊喜。”
她教过伊洛娜识字,不担心她看不懂,尤希亚只是有点怕,怕自己出去会遇到危险,怕患着病的妹妹以后没法生存下去,想到这里,她擦掉了最后的一行炭灰字迹,随后重新写下。
“如果我晚上没回来的话,你就去领主府找我。”
将交代的事写下后,尤希亚握紧了手上那沾着黑水的木棍,黑色水流依旧在无声地指引着方向,她深吸一口气,随后离开了房间,轻轻地带上门。
头顶的月光洒在路面上,深夜已至,街道上静静地一点声都没有,女孩的一只手推开了盖在地面上的黑布,手臂的线条纤长,刚洗过没多久的肌肤素白,手上高举着一根木棍,像是黑暗中引路的火把,但上面不仅无火,甚至包裹着顶端的是流动着的黑色水波。深夜的街道依旧寂静无声,女孩轻盈的像是在城市里穿行的猫,身上女仆裙装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