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星野琉璃恬静的睡颜。
她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的阴影,呼吸均匀。
这画面很美,如果忽略掉我们之间几乎为零的距离,以及……被子下毫无阻隔的肌肤相亲感的话。
“…………”
大脑空白了三秒。
随即,如同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推动,昨晚支离破碎的模糊画面闪过:黑暗、雷声、恐惧、温暖的怀抱、甜得发腻的低语、令人骨酥筋软的按摩、还有那种彻底交出一切的晕眩感……
“喵!!!!!!!!!!!”
一声冲破天际的猫叫(?)猛地从我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整个人从床上弹射起步,连滚带爬地翻到了床的另一边,差点直接摔下床去!
被子被扯开一角,冷空气瞬间涌来,让我更加清醒地意识到此刻坦诚相见的恐怖现状。
我手忙脚乱地抓过散落在一旁的睡衣,胡乱往身上套,脸颊和耳朵烫得快要喷出蒸汽,尾巴上的毛全部炸开,像个受惊过度的猫绒球。
我这边的动静显然吵醒了星野琉璃。她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朦胧,看到我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缩在床边,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小归虹?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慵懒又自然,仿佛我们只是普通地睡了一觉。
“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琉璃小姐!!!”
我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又指指自己,最后羞愧难当地抱住了脑袋,声音带着哭腔,“为、为什么我们会……会这样……睡在一起……还……还……”
后面的话我实在羞于启齿,整个人红得快要冒烟。
星野琉璃撑着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
她看着我,眉头微蹙,眼神里的困惑加深,甚至带着一丝被质问的无辜:“嗯?小归虹不记得了吗?这不是……你昨晚要求的吗?”
“我……我要求的???” 我如遭雷击,眼睛瞪得溜圆。
“是啊。” 星野琉璃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叙述。
“昨晚打雷,你害怕得不得了,求我留下来陪你。然后又说穿着衣服睡不着,没有安全感,一定要……这样才能安心。”
她微微偏头,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红晕,“我看你吓得那么厉害,怎么劝都不听,只好……依你了。”
我……我要求的???
我拼命回想,但昨晚的记忆就像隔着一层浓雾,朦胧又怪异。
但隐隐之中,我好像确实对星野琉璃说过那种话?好像是因为怕打雷,让星野琉璃留下来了。
难道……真的是我?
可是……我明明不怕打雷啊!至少……以前不怕?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但看着星野琉璃那双清澈中带着些许委屈的眼神,我那点可怜的怀疑瞬间被更大的恐慌淹没。
如果真的是我主动要求的,那我不就成了对偶像死缠烂打甚至提出过分要求的变态粉丝了吗?!
绝对不能被讨厌!绝对不能被打上轻浮、骚扰的标签!
“对、对不起!!!!” 我几乎是立马滑跪道歉,声音因为极度羞耻和恐慌而破音。
“我……我完全不知道!我昨晚肯定是吓糊涂了!脑子不清醒!我怎么会对琉璃小姐提出那么过分……那么不知廉耻的要求!我……我真是……罪该万死!呜呜呜……”
想到自己可能抱着星野琉璃,要求她不穿衣服陪睡……我就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或者被系统传送到外太空永远别回来!
看着我快要哭出来的崩溃样子,星野琉璃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拉过被子掩好自己,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没关系的,小归虹。” 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下来,带着一种宽宏大量的包容,“我知道你昨晚是特殊情况,吓坏了。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在我通红的脸上转了转,“如果对象是小归虹的话,这样的要求……我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哦?毕竟,小归虹很可爱嘛。”
“不不不!绝对不行!这太失礼了!太越界了!” 我吓得连连摆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就算偶像大人不介意,我自己内心的罪恶感和羞耻感也已经快要爆表了!这根本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
“唉,真是个爱较真的孩子。” 星野琉璃一副无奈的样子,掀开被子,姿态优雅地开始寻找自己的衣物,“既然小归虹这么在意,这么愧疚的话……”
她穿好衣服,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直视着我恨不得躲进地缝的眼睛,笑盈盈地说:
“那就用行动来补偿我吧?比如……请我吃顿丰盛的早餐?我可是饿了呢。而且,” 她眨了眨眼,“昨晚为了安抚某只受惊的小猫,我都没怎么睡好哦。”
吃早餐!这个好!这个可以!
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疯狂点头。
“没问题!我请!琉璃小姐想吃什么都可以!请务必让我补偿!”
只要能稍微弥补我犯下的滔天罪行,别说早餐,午餐晚餐下午茶夜宵我都请!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内心无比感激星野琉璃的宽宏。
要知道,昨晚那种事情,一旦被外人知道,或者被琉璃小姐记恨,那可不是多少顿早餐能解决的问题!
那将是社会性死亡加偶像生涯终结的超级灾难!
“那就这么说定了。” 星野琉璃直起身,笑容明媚,“我先去洗漱一下。小归虹也快点准备哦,肚子好饿~”
她翩然走向客用卫生间,留下我一个人瘫在床边,捂着还在狂跳的心脏,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活过来了……
虽然代价是钱包的进一步阵亡,以及可能需要用一生来治愈的清晨心理阴影。
但至少……没被讨厌。没被讨厌的话,那么就还有挽救的余地。
我扶着发软的腿站起来,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同时思考着附近哪家早餐店足够体面,能配得上补偿国民偶像的精神损失费。
新的一天,从巨大的羞耻、沉重的愧疚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