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飘出来，正准备回去复命，却忽然顿了顿，视线落在男人旁边正在睡觉的女孩身上。
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干净的校服，靠着车窗睡得正香。
青绿色的长发，睫毛很长，皮肤白得透明，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纯净的气息。
就像...就像那个苹果一样。
分身歪了歪头，下意识地飘了过去，停在女孩面前，盯着那张睡脸看了几秒。
她伸出手，手指虚虚地抚过女孩的头发，做了个摸头的动作。
虽然根本没有触碰到，但女孩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分身收回手，转身飘向车顶。
在她走后，车厢内的某一位乘客忽然醒了过来，环顾四周。
“嗯？刚刚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吗？好像有一阵风吹过...”
“你睡傻了？”他身旁的朋友调侃道。
“大概吧...那阵风似乎是从那个把公文包抱得紧紧的男人传来的。”
...
青仇看着分身从车顶冒出来，手里拿着那个黑色方块。
“拿到了？”
“嗯。”分身把方块递过去。
青仇接过来，入手冰凉，方块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散发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这就是诱饵啊...”她翻来覆去看了看，“你觉得它能卖多少钱？”
分身眨了眨眼，不太能理解青仇的逻辑，为什么不能换成一大堆的苹果？
“卖钱？”
“对啊。”青仇把方块揣进口袋，“反正现在魔物已经被我干掉了，这东西留着也没用，不如拿去换钱。”
她顿了顿，又说：
“再说了，要是直接交给警方或者那个女孩子，万一被当成嫌疑人怎么办？我现在的身份可经不起查。”
分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青仇看了眼身下的车厢，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刚才在下面干什么？怎么耽搁了一会儿？”
“看...那个女孩。”分身老实交代，“很干净...像苹果一样好闻，忍不住想去摸摸她。”
“...”
青仇嘴角抽了抽，这孩子的思维逻辑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是不是对苹果有什么执念？
“行了，你自己玩去吧，但要记住，做什么事之前，得先跟我说，听到没？”
“还有，等那个逝者的家人或者朋友回来，你要跟他们道歉并解释，知道吗？我以后想办法给你换个面孔。”
“哦...”
分身似乎很伤心，但还是点点头，化作光粒子消失不见。
青仇叉着腰，估计以后分身还要给她带来不少麻烦，就让她不禁叹了口气。
她缓缓躺在车顶上，看着天空慢慢泛白。
...
列车缓缓驶入景湖市站台。
山田健一抱着公文包，随着人流下车，但仍然紧盯着眼前的叶诗雨。
他脚步很快，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计划——既然B级魔物没有出现，那他也还有下策，那就是直接在这里引爆魔力诱饵。
虽然这样可能会被查到身份，但那又怎么样，他没有父母，不用考虑牵连家人什么的，更何况...家人？早就被他丢掉了。
于是山田健一将手伸入公文包里...
“？”
东西呢？
山田健一心里一紧，赶紧拉开拉链，伸手进去翻找。
文件、钱包、钥匙都在，但魔力诱饵...不见了。
他瞳孔骤缩，把包彻底拉开，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没有...怎么可能？
他明明一直抱着包，拉链也一直拉着，这东西怎么会凭空消失？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着，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被偷了？掉在车上了？还是...
他忽然想起列车员看他的那个眼神。
难道被发现了？
不，不可能，如果被发现了，为什么没人来抓他？
山田健一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手指微微颤抖，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心底爬上来。
就好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早就看穿了他的一切计划，然后轻描淡写地拿走了最关键的东西。
像鬼一样。
“先生？”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山田健一猛地抬头，四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不知何时已经围住了他，表情冷峻，眼神锐利。
“请跟我们走一趟。”
山田健一心里一沉，但还是强装镇定：
“有什么事吗？我还要赶时间...”
“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蓄意谋杀。”警察直接掏出手铐，“请配合调查。”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不少人停下脚步看热闹。
山田健一忽然笑了出来，不是苦笑，也不是绝望的笑，而是近乎癫狂的笑。
“哈哈哈哈！”
“谋杀？”他盯着警察，眼神里闪着一种扭曲的光，“你们凭什么说是我做的？证据呢？”
“没有证据，你们就是诬陷！”
警察们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越笑越大声，引得更多人围观。
“你们知道什么？”他双手一摊，弯着腰，以一个奇怪的姿势面向众人，“这个世界需要规则！需要有人来清理那些不该存在的障碍！”
“只要再等几分钟…只要魔物撞上来…一切就结束了！叶家的宝贝女儿就会消失！我就能跟随着那位大人，去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我只不过是在做正确的事！”
“如果没有意外...如果没有这该死的意外...”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本来会是一场完美犯罪！谁都不可能查到我头上！”
“你们懂吗？能策划出这种计划的人，这世界上有几个？”
“能做到的人，只有我！”
警察对视一眼，直接上前按住他，把手铐戴上。
山田健一没反抗，只是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惜啊...太可惜了...”
他被警察押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念叨：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开创新世界的人...本该是我的...”
声音渐渐远去。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人说这人是疯子，有人说他活该。
站台上，叶诗雨提着行李箱，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
她微微偏过头，青绿色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目光平静地望向那个被警察押走的状若疯癫的男人。
耳边还回荡着对方那番“新世界”“完美犯罪”的癫狂自语，可她脸上却没什么恐惧，反倒像听了一段与己无关的荒唐戏文。
直到男人被带远，她才轻轻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发梢...
是错觉吗...刚才在车上，好像有谁轻轻碰了碰我的头...
叶诗雨垂下眼帘，唇角微微弯起，若有所思。
“原来这一路...有谁在暗中护着我啊。”
她说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车站二楼。
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应该是错觉吧？”
她低声自语，声音散进站台的风里。
随后，她拉起行李箱，转身融入人流，再没回头。
但叶诗雨并没有注意到，又或者说...她察觉的晚了。
在此之前，车站二楼的栏杆边，一个银发少女正静静看着山田健一被绑走。
青仇打了个哈欠后，便转身离开。
口袋里的黑色方块沉甸甸的，也许该先去找个地方把它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