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气的白一阵绿一阵的克洛一把推开了艾尔达,小手指着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能说是神色有些无辜的女仆长,嘴巴一张一闭,半晌才发出了声音。
“你和我妈都是坏蛋!”
“坏蛋…可我们不是魔族吗?”
艾尔达不解地歪歪头,克洛就彻底绷不住了。
“呜哇!”
她掩着面,哭着就飞也似地朝着自己的寝宫跑去。
看来打击确实很重。
素来没有被自己侍奉的这位小主人责骂过的艾尔达得到了“坏蛋”这种称呼后,得出了结论。
但她完全不担心克洛会不理自己,也不怕公主殿下会想不开做傻事。
谁都知道,魔王大人宠爱的女儿就是个吃软怕硬、胸无大志的杂鱼,而越是杂鱼的家伙就越惜命,越是惜命的人就越不会胡来。
艾尔达有如此判断后,就开始犹豫。
自己现在是该去安慰克洛呢,还是继续去为未来要侍奉的小主人准备吃食呢?
克洛殿下那贫瘠的身材,实在很难想象能够孕育出多么强大的后代呢。
“果然还是要去安慰殿下才对。”
纠结好一会儿,艾尔达拿定了主意。
魔王陛下肯定也希望她这样做,在她的理解中,雅莉丝突然残忍地逼迫尚还年轻的克洛,并非厌恶自己女儿的颓废,只是出于一种急迫的心态。
很有可能,陛下衰弱了。
也只有如此,陛下才会把目光着急地放在自己的继任者身上。
要是人族知晓了魔王变得孱弱,勇者绝对会发起所谓的圣战来讨伐…
可艾尔达也知道,这种她都能想到的事情,别人不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思考过后,艾尔达反倒愈发疑惑。
魔王陛下的做法究竟是何意味呢?
最终,女仆小姐决定,想不通就不去想了。
她索性把心思花在自己最在意的部分上。
“小主人…怀孕的样子…”
向着克洛的寝宫走去,艾尔达开始想象还很稚嫩的小公主做起妈妈时会有的样子。
本来就还青涩、懵懂、笨拙、可爱…嗯,用任何适合少女天真烂漫的词汇都能形容的独一无二的殿下,突然要成为母亲,那些特质绝对不会消失,反而更加强烈吧。
届时殿下会对着自己那做了母亲依旧贫乏的身材发愁吗?会担心未来的小主人吃不饱饭而想要某些部位快快长大吗?
艾尔达越想越觉得,肩上的担子好重,自己需要快些打起精神。
至于殿下给未来的王储们哺育的样子,艾尔达就不能想。
只要一想,她就觉得脸上烫的要命。
年轻的母亲什么的设定用在自己照顾了五年的殿下身上,哪怕她不是满脑子奇怪内容的魅魔,也难以保持淡定。
在纠结中,艾尔达步入了克洛的寝宫。
还没看见殿下的身影,一只枕头随着一声恼怒的“滚”就从公主的卧房里飞了出来,艾尔达没有躲闪,抬手就接住枕头,带上了房门便径直走到床边。
被雪羊绒缝制而成的毛毯铺满的床上,银白发的少女换上了洁白的睡衣趴在雪白的被褥中,娇小的身躯,与这色调一致的卧具几乎就融为一体,艾尔达也是眨了好几眼才发现自己这位公主殿下的踪影。
见到克洛的这副样子,艾尔达先前的那些顾虑,瞬间就被她抛到一边。
未来的小主人那是未来的艾尔达该考虑的,眼下她需要侍奉的就是眼前这位小可爱,再怎么说她都不该去想那些未定之事。
“殿下…”
“哈!”
对伺候自己多年的女仆长,克洛哈气起来也是信手拈来,翻滚着就把自个儿卷进被窝,毫不给艾尔达触碰她的机会。
既然不打算把她当做小孩子,而是看做即将当妈的成年人对待,那就别怪她耍无赖了。
只是刚这样做完,克洛就后悔了。
自己滚了一圈,她就被被子封印,彻底动弹不得。
可恶的被子恶魔!
她怎么能这么废物啊!
被自己的无能气得力竭的克洛,选择继续用更没出息的哭来表达心中的苦涩。
“你不是要去给我准备备孕品吗?现在又过来假惺惺的,什么意思,以为我是啥蠢萝莉嘛,滚,给我滚!”
像一条蛆一样在床上扭动着,克洛朝艾尔达发泄着心中的郁闷,女仆小姐任她这般蹦跶,毫不作为,直到克洛的脸上出现了几分疲态,她才伸手去摸了摸殿下的脑袋。
这是平日里,她们主仆最常有的互动。
没力气生气,又因为被子无法躲避的克洛,只得呲着牙,任由艾尔达摸着,发出不满的哼哼。
“殿下是什么样的存在,我很清楚。”
“哼。”
“殿下是英明、强大,有资格成为魔族未来的王的。”
“呵。”
知道说好话就再多夸两句呗。
她这个年纪就是该被哄的。
没妈疼,做女仆还不哄,那她难道要再去给自己找几个新妈妈吗?
克洛这会儿已经消了火,却对自己突然产生的想法感到诡异。
她年纪还小,虽说思想成熟了些,但也不至于这般开放吧,知道母亲说她战败就要去作为生育机器活着,为何第一反应是还不如去找那些大君长辈做妈妈活?
真奇怪啊…
算了,不管了。
事实就是这样,认别人做妈,不比听自己便宜老妈的安排强。
心中腹诽着,已经满脑子怪心思的克洛却没听见艾尔达继续夸自己,不满地又开始哼唧。
对侍奉的公主是何脾气,艾尔达很清楚,她面上多了几分温柔,继续软声道:
“一切都是魔王陛下的不对。”
“就是说啊!”
“明明殿下已经很努力了…”
“是啊!”
每一句话都被说到心巴上,克洛如饮琼浆般有了笑容。
“哪怕没什么效果,真成了废物,只能像蛆一样丑陋的蠕动,您也是我们的公主…”
“你确定不是在变着法子骂我吗?”
笑容顿时僵住的克洛认为,自己再也不会笑了。
比起被亲近的人嘲笑更糟糕的,就是这种真情流露的发言。
被成功暴击的克洛往被子里缩了缩,从一条蛆变成了一只蛹,蛄蛹了两下,就开始等死。
妈妈虽然讨厌,但她确实没说错。
魔族要完蛋了。
“殿下…”
“你是想说,其实我努努力,明天试炼还是能应付的,不要这样颓丧吗?”
克洛也有自知之明,好歹是魔王的女儿,多少对自己实力有着信心,虽不擅长魔法,控血的天赋不强,但她很喜欢舞剑耍刀,自认光靠剑术也能应付试炼。
她只是很伤心。
把她从荒山野岭找回来的母亲,没有想象中那般爱她。
艾尔达心疼地看着她,犹豫了下,才轻声道:
“是的,我回来也是为了告诉您…”
“我会打起精神准备的。”
“购买备孕品的相关费用要和您支取,按照陛下的意思,您的例份也停了,以后宫殿的开销需要您自己想办法,包括未来您的孩子们抚养的花销。”
“?”
克洛还是第一回听见如此冰冷的话。
这女仆,还有她的便宜老妈不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