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郁纪的——世界的,开始——”
房间内,木村羽坐在光子身旁,看着永井光子面无表情地打出《沙耶之歌》的第一个结局。
此刻的沙耶有多唯美,现实里的血肉怪物应该就有多狰狞恐怖吧。
不过,木村羽更想考虑的是......永井光子怎么会玩这样的游戏?
这玩意不是光子这个年龄该玩的吧?
“呼......”
郁纪和沙耶的结局已定,永井光子放下手柄呼一口气,思考着什么。
“木村,你觉得这个游戏怎么样?我是指剧情。”
永井光子盘坐在屏幕前,侧过脑袋发出意味不明的询问,目光时不时撇向对方手指间的那枚银戒。
多眼熟啊......沙耶和郁纪。
“嗯......”
木村羽托着下巴,鸭子坐的少女姿态让她不得不用一只手臂撑地。
“其实我以前也了解过这个游戏的剧情......”
望着屏幕上那个看似唯美的白裙少女,思索着说道。
“我不喜欢这个结局。”
“如果沙耶能算作人类......从沙耶的角度,她的所作所为在主观意向上没有错误......”
“而郁纪,却是个既可怜又不讨喜的极端家伙,他的三观和审美都已经被沙耶彻底驯化了......”
永井光子耐心地倾听着面前少女的想法,手掌抵着脸侧,嘴角压出一丝算是笑意的弧度。
我可怜的小鸟啊,回忆中的你又怎么能不算上被立香‘驯化’呢。
“而且沙耶对郁纪的‘爱’,本质上是一种基于生存和繁衍本能的,扭曲的共生关系......”
也许是保持着客观态度去看待游戏剧情本身,也同样是尚不知晓立香沉重的‘爱’下,是怎样一种扭曲的情感。
永井光子淡淡地听着这一切。
如果你能一直保持理性......能不‘重蹈覆辙’吗?
“郁纪是沙耶在这个‘恐怖陌生世界’里唯一能沟通能依赖的存在,她所做的一切,改造世界、制作血肉造物、繁衍......都是为了取悦郁纪和她自己。”
立香依赖着木村羽,放弃所有社会关系,将自己与木村羽封闭隔绝,沉浸在所谓的爱巢之中。
“这根本不是我们作为正常人意义上的爱情,郁纪是一个被完全驯化的宿主,那些所谓的朋友在他眼中只是一团恐怖的血肉......”
立香用爱蒙蔽了木村羽的双眼,用责任绑架了她,心甘情愿带上爱的枷锁,成为立香的救赎......
这一切,旁观着这一切的永井光子,在她眼中立香又与沙耶有何区别呢?
一团空洞的,糜烂的血肉,只是有了一副人样。
耳边的话语停顿,木村羽静静等待永井光子的评价。
“木村。”
很理性,理性到只是将这一切以作为正常人、正常观众的角度阐述。
永井光子翘起腿,目光转动,放在屏幕上的白裙沙耶中......多么虚假,多么恶心。
“那如果你是郁纪呢?你被沙耶蒙蔽了一切,你又会怎么办。”
这样温柔、脆弱的你,是否会跟郁纪一样,心甘情愿地为沙耶奉献一切。
不,不用问‘是否’,我所知的回忆已经告诉我了答案。
“我是郁纪......吗?”
木村羽话语停顿,同样望着屏幕中的沙耶......我是郁纪?
在一片血肉背景下,沙耶的笑,沙耶的美,沙耶的一切......沙耶的爱。
我又能怎么做?
“光子这个问题太为难我啦~”
木村羽释然一笑,躺在地板上,双手护着后脑。
她只是个普通人,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是深陷绝望的郁纪,会做何反应?
“可能在看到一片血肉世界后,我就会选择自杀吧~这种事情对普通来说太难以承受了。”
永井光子修长的双腿叠交在前,侧垂着脑袋望着身旁的小鸟,凌厉的目光却唯独对她保留独一无二的柔情。
“我不觉得木村会选择自杀。”
是了,木村羽是个温柔的、负责的、守信的人......一个有着良好三观的好孩子。
她只是过于在意着身边的人......至少对她身边的人来说,这是个优良的品质。
就像有马立香会对木村羽死死抱住不放。
我也不会放手。
永井光子就这样,用清冷凌厉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躺在地板上的少女。
“我来告诉你吧,在我眼中木村羽会做什么样的选择......你没有你自己想象中那么脆弱。”
就像你哪怕被立香拖入泥潭,也会在绝望中找上我,向我寻求帮助。
“你会死死挣扎,在绝境中遇到沙耶。”
“你会不顾一切想要守护住眼前最后的美好,哪怕这个美好是虚幻的......在这个充斥着血肉的世界。”
就像飞蛾扑火。
“也许你不会变得和郁纪一样极端,杀害自己的好友,主动饲养着沙耶。”
“但同样无药可救。”
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我就在你身前看着你,看着你主动为自己戴上枷锁。
少女手指间的银戒藏匿于黑色发丝之间,难掩光辉。
我还是来得太晚了。
说完,永井光子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过于认真、冰冷的眼神看得少女不自在。
“呃、我能当光子在夸我吗?”
木村羽不明觉厉,下意识坐起身,却发现面前清冷瘦削的少女不为所动。
“......光子不要那么认真啦、只是游戏而已。”
有点吓人。
戴有银戒的手掌攀上手臂,木村羽不敢直视光子的面容,垂下头眼神游离。
“你说的对,这确实只是一款游戏......只是比较沉重扭曲了些。”
令人敬畏的清冷对光子来说是很好用。
至少木村羽会因为自己的认真而产生波动。
永井光子依然翘着腿,上半身俯下,朝木村羽的方向贴近一分。
“那你愿意听另一个同样意味的故事吗?同样扭曲沉重。”
薄荷的清凉,因为她的贴近,而没入木村羽的鼻间。
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永井光子用强硬的态度,告知木村羽。
那个扭曲的回忆。
“我做了一个梦,在梦中。”
“我梦到了你,你和立香开始了无可救药的数年恋情。”
木村羽看着永井光子清冷,却又充斥某种热烈情绪的眼眸,只觉深陷泥沼。
“木村,你相信梦吗?”
“相信梦中的事物会在我们身上应验。”
“我梦到了立香的自杀行为,令你崩溃,你找我倾诉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