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书亚大人,您这是在说什么啊......”

可可莉丝看着面前不断逼近的金发勇者。

本来就挺近的,现在是已经快要贴到她脸上了。

天地良心,她身上真的没有任何深渊造物,那一开始在乡镇教堂的漆黑棍状物也被她丢了,她刚才百般推脱门口守卫的巡查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深渊种身份不会被发觉。

“我不想要再重复第二遍。”少年的眼神带上了些许的冰冷,“不要以为你的圣女身份能给你带来多少的庇护,只要是和深渊纠缠不清的,我不介意现在就替王都处决一个未来的叛徒。”

“约书亚大人......”

“啧......”少年的右手泛起光芒,而后这一阵金色的光芒蔓延上了可可莉丝的全身。

就像是缓缓沉入浴缸,那种浑身上下都被浸没的感觉。

很温暖,很舒适。

除了其中的一个异类。

里衣的口袋里,一本黑色的本子漂浮了出来,周围萦绕的黑色气息让暖黄色的光芒不得寸进。

“这是什么?”他是这样问,但手上的动作已经打开了这一本像是日记本一样的小本子。

少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她得知现在自己深渊种身份的,疑似失忆之前的自己留下来的东西。

要不是这个东西毁不掉,上面的字迹也擦不干净,甚至还有自己的署名,她怎么可能会把这东西藏着随身携带。

只是她想要伸出手抢夺的动作也被那暖黄的光芒束缚在原地。

甚至连魔力都没法调动一丝一毫。

好像,她的深渊种身份就要暴露了。

根据刚才这位勇者说出来的话,不难想象自己将来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可可莉丝好像是要死翘翘了捏。

“明明是个空本子,却带着深渊的气息......”约书亚皱着眉头,“你随身带着这个东西干什么?”

嗯?

空的?

可可莉丝抬起头,束缚的手脚并没有影响她望向翻开在她面前书页的视线。

那上面明明就是有字迹的,并且还是自己熟悉的,就是她自己的字迹。

那么现在勇者大人说没有字,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勇者投敌了。

首先排除这一种。

所以这个本子上面的字只有自己能看得见。

这又不怪她之前没有发现,她之前哪敢给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看这东西?

那么接下来需要解释的也就只有为什么要带着一件明显有深渊气息的东西在身上。

她不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谎言,而是需要一个能让面前金发勇者相信的谎言。

“这是我的母亲......给我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了......”

可可莉丝记得清楚,面前的少年说过他几乎所有重要的人都死于深渊之手,那就不妨从这个方面下手。

她顿了顿,让后知后觉的哽咽跟上了空灵的嗓音。

“我的母亲,被深渊......”

说多错多,所以可可莉丝就说到这里,但蕴含的信息也差不多了。

不出所料,面前的金发勇者表情接近呆愣,而后变了几变。

“我......抱歉,我不是要怀疑你的意思。”很明显对于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年来说,安抚一位带着哭腔的少女还挺困难。

还不如让他面对一位敌人。

道歉了半晌,还慌里慌张要把手上的黑色日记本还给对方,这时候才想起来解开对方身上的束缚。

可可莉丝眼眸中光芒一闪,对方解开束缚的时候顺势就瘫坐在了地上。

低头,垂下的白色长发挡住了少女的面容,而少女的双手也遮住了那一双分明是花白但带着灵动的眸子。

“还给你。”约书亚单膝下跪,将手中的黑色日记本递给了少女,“真的,抱歉......”

“没关系的,约书亚大人。”少女轻轻摇头。

本来空灵的嗓音加上哽咽的沙哑,就显得像是支离破碎的瓷瓶,我见犹怜。

抬起头后,那一片雪白当中的一点红,是红肿的眼眶,似乎还封锁着要跳脱而出的泪珠。

“我只是想起来了母亲之前的样子,有些失态了。”她说着,就像是个思念家人的小女生一样,低了低眼眸。

而看到这一幕的约书亚明显眼中的愧疚更深了些。

虽然面前的天降圣女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在尝试用自己制作的深渊造物狂野行径。

但是毕竟是人,有欲望也很正常,不能证明对方是个心底污浊的。

甚至恰恰相反,对方和自己一样,有着对于深渊的滔天恨意。

自己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怀疑对方,也不应该去揭开对方的伤疤。

归根结底,对方也只是一个因为深渊丧失亲情的,独自吃下不知道多少艰苦才到现在,还保持着这般善良的小姑娘。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给不出什么实际的东西,只能作出这样的承诺作为补偿,这个承诺足够重,亦或者是因为看在面前的少女同病相怜。

虽然她违反了不知多少教会修女准则,虽然她挂着一张端庄贤良的面具,虽然总感觉她有些小心思。

但这不能说明她有原则性的,偏向深渊的错误。

只是一个善于用面具来遮盖自己脆弱和悲伤的少女,而现在被自己撕开了伤疤。

“约书亚大人......”可可莉丝站起身,对着面前的金发勇者鞠了一躬,“非常感谢,但我还是想要多靠我自己的努力胜任圣女。”

金发勇者眼中的愧疚愈发。

垂下的秀发遮住了少女红肿的眼眸。

也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对,就是这样。

什么勇者,她两世为人加上这一具我见犹怜的娇躯,连她自己都害怕自己,她都感觉自己可以成为那种把面前少年骗得团团转还抱憾终身的坏女人。

很可惜,她现在只是想要不暴露破深渊种的身份被当场格杀而已。

“我送你去你的住所吧。”

这个时候的勇者大人似乎注意到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绝对算不上好事,尤其是对于面前善良的少女来说。

圣女的住所早就安排好了。

可可莉丝轻轻点头,这个时候才接过约书亚手中的黑色日记本。

她要乘着月色跟上金发勇者的脚步,但又在即将收起日记本的时候愣住。

怎么多了一页?

本来只有简单一页的身份说明,此时多了一页可以翻开的内容。

依旧是熟悉的笔墨,但是内容不同。

【我决定将我的日记从今天开始,因为我今天捡到了一个可怜的小家伙,就这样被丢在路边无人问津,作为他现在的养育者,首先应该取一个好名字才对得起他漂亮的金色头发,就叫他......】

断章了。

后面一页死活都翻不开来,就像是之前仅有的那一页身份介绍一样。

可可莉丝从来没这样痛恨过断章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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