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苍老的面容，面容之上，尽然是岁月留下的褶皱，以及遮挡不住怒意的圆目，不过，最引入注目的还是脑门两边直冲天际的火红头发。
由黑云凝聚而成的大脸的额头上有一个小黑点。
仔细瞧瞧的话，就会发现那小黑点竟是一个老者，老者一袭长袍，衣袖随风摇曳，眼神冰冷的俯视着下面，光是悬浮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威压。
他正是圣女山的二长老。
二长老一出现，众弟子就感受到了他那无尽的怒意以及威压，一个个只感觉呼吸困难，身上好似有座大山一样，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实力稍有不济者，竟双膝跪地，双手生生的撑着地面，好维护自己最后一丝体面。
一旁的小月面色苍白，眼中闪过忌惮之色，但她倒也没那么狼狈，依旧站在原地。
不过，她面上先前的怯懦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顾鸣倒是没什么感觉，但却从二长老释放的威压中，判断出其实力——
准天王级别。
若真与二长老交手，凭借顾鸣的手段，顾鸣自信可以赢他。
但是那样的话，他就不得不全力以赴，而全力以赴就会暴露出自己是魔修的事实。
那样的话，他就不得不离开离开这里了。
想到这，顾鸣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已经让正道联盟少了一位未来可期的神女，不再愿意让正道联盟再少一位实力强劲的圣女。
所以，为了正道联盟的未来，他最好远离圣女，避免未来某一天因教主之谋划而陷入了两难——
究竟是为了保存圣女而选择暴露卧底身份，还是为了隐藏卧底身份而牺牲圣女。
在盟主的布局中，顾鸣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暴露自身。
所以，不管哪一个选项，于顾鸣而言，都是非常糟糕的选项。
最好的选项，只有远离圣女，以此来让教主的谋划中道崩殂。
而二长老的到来，正好给了他为了保命而不得不暴露魔修的身份。
魔修身份一暴露，圣女山便不会在容他，整个正道联盟都不会容他，如此一来，顾鸣便可顺理成章的离开圣女山，返回自己的领地了。
只是，顾鸣一开始不能就暴露，那样的话，同样会招致多疑的教主的怀疑，届时即便回到魔教，也难逃教主的魔爪。
所以，他一定要等待一个时机，一个万不得已才暴露魔修身份的时机。
看着底下自己那被打得脸都不成样子的孙子，二长老心疼坏了，眼中尽是肉疼，而再看看顾鸣，一副无所畏惧，丝毫没有悔意的模样，二长老的怒火不由蹭蹭蹭的往上涨。
这个该死的小白脸！
二长老愤怒的举起了右手，准备直接开大，将顾鸣劈成灰。
见到这一幕，底下的众弟子眼瞳一缩，瞬间想要作鸟兽散，然而他们被二长老的威压死死的按着，根本逃不了。
其中，就有不乏胆大的弟子惊慌的大喊："二长老，我们还在这里，请让我们逃了吧。"
"哼。"二长老哼了一声，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尔等杂碎，也配存活？"
此话一出，众弟子面色一白，眼中掠过惊恐之色，二长老是打算将他们一锅炖了。
"二长老，我们是无辜的，打你的孙子是他，不是我们。"一弟子指着顾鸣，崩溃的大喊。
"他打我的孙子的时候，尔等作甚？于一旁看戏？坐看他打我孙子？那你们……就是他的帮凶，罪大恶极。"二长老冷漠的声音的传了下来，众弟子们顿时面如死灰，眼中的求生的光芒渐渐消散。
即便在这种时候，依旧有弟子拼命的找借口求饶，道："二长老，我们……我们也想上前帮忙，可、可是我们打不过他。"
"哼，既然是垃圾废物，那更应该要有自知之明，自行退出圣女山，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
二长老淡漠的声音再次传来，众弟子眼中只剩下满满的绝望了。
此时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二长老是铁了心要将他们一起处决了。
"二长老、二长老是极端的精英派，在他眼中，我等外门弟子，连狗都不如，死了便死了，不足为虑。"一个匍匐在地的弟子绝望的呐喊道，"我等今日必死无疑。"
"他就不怕大长老的责罚吗？"另一弟子忙问道。
"如今的圣女山，只分圣女一派，和二长老一派，大长老早就半隐退了，不管事。"那弟子眼神惊恐的看着另一名弟子，"所以，即便他将我等外门弟子屠戮了，也不会有人制裁他的，除非……圣女亲自来了。"
"圣女……"
一听到这个名号，众多外门弟子更加绝望，圣女一向深居简出，除了在她亲自推动举办的比武大会露过脸，就是在宗门大会出现过，其他时间地点，根本见不到她。
想要见她，首先得成为内门弟子……
可他们这等人，要有内门弟子的实力，早就不在外门了。
"可恶，到底是哪个傻缺给二长老通风报信的，害得我等命丧于此。"一弟子不甘的捶打地面，发泄着心中的不快。
其他弟子也难掩失落，一个个垂头丧气，心中早就将通风报信的人痛骂百八十遍了。
顾鸣面上也涌现出凝重之色，他倒是没想到二长老一来就开大，而且似乎还是大范围攻击，这下子，他不得不暴露实力了。
就在他打算运转魔修功法的时候，一道响指忽然在众人的脑中炸响。
那响指一起，那滚滚黑云以及那张由黑云凝聚而成的大脸瞬间烟消云散，天空竟恢复了往日的晴朗。
如此巨变，令二长老心中大吃一惊。
众人也是又惊又喜。
这时，一道好听的声音缓缓的传了出来：
"二长老，他是我的人，我不允许你对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