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那不仅是自己的愈火正在治愈自己伤口的灼痛,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就像是...有一根针在血管中游离。
疼痛从来不能阻挠雅丽丝的脚步,她径直穿过宫殿前的广场,两边的卫兵依旧像一开始那样站着,但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对话中。
维泽国王对神父无形的敌意...神父那虚伪至极的笑容和身上的酸臭...还有他背后那个神子的离开...
好像有什么阴谋,正在这有着共同敌人的形势下缓缓浮出水面。
“啊,雅丽丝女士。”一个声音从雅丽丝前方传来。
雅丽丝停止思考,抬起头来,她看到了一个皮肤呈完全苍白色,鲜红的双瞳若有若无散发着魅惑,长着一头与她一样黑色长发,身上穿着黑色宫廷医师长袍,右手撑着一把红黑色遮阳伞的妖艳女子。
“你好,你是...?”雅丽丝疑惑地询问,因为她完全不认识这个女子。
“不好意思,还没做自我介绍呢。”苍白女子双手捏起裙摆,缓缓行了个皇家礼,“我名叫奥莉薇娅,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真的是个人类哦,撑伞也只是因为我怕晒。”
“好,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那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接到国王的命令来为雅丽丝女士治疗伤势的哦。”
“维泽吗...”雅丽丝思考了一阵,“不,我不需要你的治疗,而且我还需要去处理城外的腐化。”
“哎呀,就算别人都看不出来,你就感觉不到你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吗。”奥莉薇娅鼓起脸,生气地看着雅丽丝,“你这样的状态可打不过那些怪物哦,而且你的伤口可能需要一些特殊处理哦。”
“这个也是维泽告诉你的?”
奥莉薇娅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还回头示意雅丽丝跟上。
雅丽丝觉得有点古怪,但想到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对上那些据说杀不完的腐化生物确实也等于送死,于是就快步跟上了奥莉薇娅。
两人走到了宫殿侧面一处僻静的回廊,在一张石椅上坐了下来。
奥莉薇娅感觉到头上树叶将阳光完全遮盖起来了,于是就把遮阳伞放了下来。
她抬起双手,手掌浮现出绿色的光,看着雅丽丝抬了抬眉毛,示意雅丽丝把腹部受伤处露出来。
雅丽丝脸上微微发红,但还是掀开腹部的衬衣。
奥莉薇娅将双手覆盖上雅丽丝的腹部,然后闭上了双眼。
雅丽丝觉得有点害羞,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摸过肚子,就算这个人是女的,但也有些不习惯。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雅丽丝等得都有点昏昏欲睡了,奥莉薇娅才把手拿开。
雅丽丝赶忙防下衬衣,连忙问奥莉薇娅:“如何?”
只见奥莉薇娅此时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
“你体内因物理攻击造成的内脏破裂和内脏移位之类的伤我已经帮你治好了。”奥莉薇娅顿了顿,“但...你的身体深处,正有一团黑色雾气存在,我能感知到它对你的伤害是最大的,但我对它无能为力,对不起。”
雅丽丝沉默了,虽然她知道大概也是这样的结果,本就不应该许太大的希望,但没想到连宫廷医师也不能消除这东西,自己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吗...”雅丽丝平静地问奥莉薇娅,“只要是你知道的...”
“有,是一卷卷轴,它就放在教堂里,但神官们把它当作是神赐下的圣物,一般人不能拿去阅读。”但出乎雅丽丝意料的是,奥莉薇娅真的知道清除方法。
“但这个方法太危险了,深入神父那个老东西的巢穴吗...”雅丽丝抚了抚下巴,“被抓住的话,可能维泽也保不下我...”
“唉...”奥莉薇娅叹了一口气,“事实上国王大人压根不在乎你的死活,这次他派给我的任务也是不能处理就直接放弃你,你的毁灭之剑他也有办法驱使。”
雅丽丝虽然知道维泽可能不会站她这边,但没想到维泽居然这么不讲情面,自己保家卫国,他只想着自己。
“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去和教皇大人交涉,看他能不能把那卷轴借你看一眼,这样也能避免自己孤军奋战。”
“明白了...谢谢你了...”
“这是仙昙花花瓣磨成的药剂,一片花瓣磨一瓶,而这种花一年只会生出三片花瓣。”奥莉薇娅不知从何处拿出三瓶紫色的药水塞进雅丽丝手上,“每天喝一瓶,一瓶能抵抗两天那雾气对你的侵蚀,如果六天后你还没拿到那卷轴,那...”
奥莉薇娅没有说完,她不愿告诉雅丽丝如此残酷的事实,但雅丽丝也知道她的意思。
“感谢。”雅丽丝收好三瓶紫色药剂,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慢着,雅丽丝女士。”
“怎么了?”
“请你,出城时帮我找找我的助手雅丝,她昨天出门采药,但直到今天还没回来,我把她看作女儿,不希望她出什么事情。”
“我明白了,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奥莉薇娅点点头,低下了头。
雅丽丝深叹一口气,往城外走去。
她的家在北城区,虽然南城区几乎被哥布林王和他的军队摧毁了,但北城区还算是完好,这也是少有的能让她欣慰的事。
走在街道上,她还在思考刚才内殿中的三方会谈,太多的博弈,但她只得到了少量的信息。
快走到家的时候,突然转了个弯,她决定先去一趟超越者公会总部,无论如何,她也需要把第七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汇报上去,顺便看看还有多少超越者和卓越者是还有战斗能力的。
来到超越者公会总部,她看到了颇为凄惨的一幕,因为南城区的冒险者公会被摧毁了,所以许多超越者和冒险者因为实力不足受伤躺在地上,而因为医疗的床位和医师不够,他们也无法被分配到床位。
雅丽丝内心悲愤交加,但现在她也危在旦夕,没有时间担心其他人,于是走上大门一旁的楼梯,无视了伤者们的呻吟,径直走上了三楼。
看着眼前的木门,雅丽丝想都没想直接打开进了房间。
进了房间关了门后,雅丽丝只见面前有个长着络腮胡的精壮男人正伏在桌上处理着各种文件,眼眶旁的黑眼圈和长满血丝的眼睛也说明了此时男人有多久没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