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着小竹棍,梅子幼一脸激动地将贺兰伶引了进来。
作为罗隐山的大师姐,伶仙子可是个大忙人。
今日专程上门来,有很大可能是来给她送治疗眼疾的丹药的。
眼看复明有望,这如何不叫梅子幼的小心脏砰砰跳。
“呵呵,伶仙子,快、快进去坐。”梅子幼手指颤抖,热情地招呼着贺兰伶。
贺兰伶微微点了下头,直身往前迈步。
路过红花绿叶旁的菜地时,她眉梢一挑,心中闪过了一丝意外。
望着梅子幼略显单薄的背影,她问:“梅夫人...这些菜是你种的?”
“啊?”
梅子幼愣了下,反应过来贺兰伶说的是什么后,她轻快地点了下小脑袋。
“嗯嗯,闲下来的时候,和小竹一起随手捣鼓的。”
“和兰师妹一起捣鼓的?”贺兰伶重复了一句,冷淡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异样。
梅子幼不知道贺兰伶的心思,依言接过了话头。
“嗯嗯,说起来,还多亏小竹用了个小法术,这些菜才能长得这么好呢。”
她说着,语气中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以及...淡淡的自豪感。
“看来夫人在罗隐山的生活似乎还不错。”贺兰伶淡淡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来情绪来。
“夫人,走吧。”
本来梅子幼因为眼疾之事,还想多附和一下贺兰伶的,但听着这话,也只得把多余的话都咽了回去。
“诶诶,好。”梅子幼抓紧了下小竹棍,干笑了一声。
吞了一口唾沫,她继续往屋里走去。
待二人在大竹桌边上坐定,梅子幼耳边响起了两道轻响。
她心中隐隐猜测,伶仙子可能把治疗眼疾的丹药拿出来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贺兰伶盯着大竹桌上的两个玉瓶,眸中流光旋转。
稍作思考,她对梅子幼问道:“近日夫人可还在吃其他的丹药?”
闻言,梅子幼用小竹棍抵着下巴,陷入了思考之中。
她来了罗隐山后,似乎只吃过小竹给她的那一种丹药...吧?
嗯...对的,对的,那丹药她前日还在吃呢,昨日倒是忘吃了。
她点了下小脑袋,如实回答:“有吃着一种丹药,嗯...但昨日没吃。”
贺兰伶摩挲着手中的玉瓶,微微颔首。
“夫人可方便,拿来我看看?”
这对于梅子幼来说,当然是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依照记忆中的地方,她从高竹柜上取来了那个装丹药的玉瓶。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递给了贺兰伶。
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她一想到那丹药的味道,就感觉浑身不适。
那丹药的味道...啧啧,简直苦得离谱,她觉得喂给狗吃,狗恐怕都不会吃。
贺兰伶自然不知道梅子幼心里的小九九。
她轻轻拔开瓶塞,闻了闻。
在确认了什么之后,她将玉瓶递还给了梅子幼。
仔细确认了一下自己带来的丹药后,她将两个玉瓶分别推到了梅子幼的左边和右边。
梅子幼接过玉瓶,将其放回了原地。
随后,她小心摸索起贺兰伶递给她的那两个玉瓶来。
心中很是激动,毕竟...治疗自己眼疾的丹药就在这两个玉瓶里面。
不过,单单靠摸瓶子,梅子幼肯定是摸索不出什么名堂的。
她侧着小脑袋,凭着感觉看向了贺兰伶,等待着对方答疑解惑。
贺兰伶沉吟少许,措好言辞。
而后,她指着一左一右两个玉瓶,言道:“此丹名为云蒸乌梅丹,左边的用以内服,右边用以外敷。”
云蒸乌梅丹?内服?外敷?
听完贺兰伶所说,梅子幼小小的脑袋有些乱。
明明是一种丹药,为什么会分左边和右边,内服和外敷呢?
她记得前世看的那些修仙小说里面不是这样的啊,不应该和糖豆一样,丢进嘴里一抿,就行了嘛。
梅子幼很奇怪,梅子幼觉得自己穿越到了盗版的修仙世界。
贺兰伶瞧着梅子幼这副呆愣的小模样,微微蹙眉,以为她没有听明白。
“夫人,可还有什么疑惑?”
事实上,梅子幼的确没有听明白。
小脑袋里的困惑就像是街道上的垃圾桶,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甚至都有些溢出来了。
处理不过来的她,歪了歪小脑袋,一脸呆萌地对着贺兰伶。
“什、么?”
“咳咳咳...”
梅子幼这惹人犯罪的呆蠢模样,叫贺兰伶看得一噎,被呛的咳嗽了起来。
舒展的眉眼,微微勾起弧度的唇角,表明此刻这位罗隐山的大师姐心里是何等的愉悦,就差笑出声来了。
将寻常宗门内要处理的麻烦事想了好多遍,贺兰伶方才止住了要笑出声的冲动。
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她起身走到梅子幼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一拍裙摆,她将梅子幼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然后,用双手分别捉住了梅子幼一左一右的两只小手。
“夫人,这丹药的确麻烦了些,我来帮你认识认识吧。”
为了照顾梅子幼的情绪,贺兰伶刻意放柔了嗓音。
此时的声音,就像是融化后的冰川一样,清脆悦耳极了。
梅子幼听了,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冷冰冰的伶仙子吗?
再加上周身缭绕的迷人冷香,以及身下、身后实实在在的温热触感。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僵尸吃掉了,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夫人?”久久听不到梅子幼的回应,贺兰伶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啊啊,我、我在听的,在听的。”
感受着怀中小人儿愈发滚烫的体温,贺兰伶虽觉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
控制着梅子幼的小手,将左边的玉瓶打开,从里面倒出一粒来。
放在她的掌心上滚了滚,似乎是想让她感受一下丹药的大小和质感,以方便后面取拿。
但这丹药滚动的感觉,却让梅子幼觉得奇痒无比。
再加上掌背上贺兰伶有些冰凉的手,她感觉自己简直像是在冰火两重天里面循环,痛苦与享受并存着。
这还不算完,感受完左边的玉瓶,贺兰伶又控制着她的小手伸向了右边的那个玉瓶。
稍微倾倒,贺兰伶控制着她的指尖,轻轻沾上了一点。
右边玉瓶中的丹药与左边的迥然不同,是一种豆泥似的东西,捏起来软塌塌的。
感受完两个玉瓶,贺兰伶终于放开了梅子幼的小手,拿起两个玉瓶伸到她的鼻间,让她闻了闻。
二者味道其实差不太多,都闻起来酸酸甜甜的,带着点类似发酵的味道。
只不过,左边成丸状的丹药要温和一些,右边的则要更清冽些。
“夫人,分清楚了吗,左边丸状的内服,右边泥状的外敷。”贺兰伶低下头,盯着怀里的梅子幼。
咕噜!
梅子幼咽了一口口水,捣蒜似的点了点头,耳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红透了。
“伶、伶仙子,我知道、知道了。”
臻首微点,贺兰伶正欲再言语些什么,一道湛蓝的流光却忽地从竹屋外飞了进来。
化作一封比巴掌稍稍长些的书信,落在了大竹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