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雪见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她和琉璃站在不远处，似乎刚结束一段讨论。
雪见推了推眼镜，看向我，“基础数据已采集完毕。初步分析显示，你的无垢魂体潜力巨大，但目前稳定性极差，需要规律性的充能引导以避免能量淤积或暴走。”
我沉默地听着，心里一片麻木。引导？不就是定期被你们“使用”吗？
“今天就这样吧。”雪见合上平板，语气公事公办。
“你可以回去了。当然，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也可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用晚餐。毕竟，以后关于你能量管理和安全的问题，我们会负责。”
负责……这个词此刻听来如此讽刺。
我还没开口，一个火红的身影就猛地窜到了沙发边是千夏。
她脸上还带着之前探索时残留的兴奋红晕，但眼神里多了点笨拙的关切。
“对对对！留下来吃饭嘛小归云！”
她嗓门依旧很大，动作也谈不上温柔，直接伸出手，胡乱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原本就凌乱的银色长发揉得更乱。
“你看你软绵绵的，一个人回去多危险！万一在路上没电了怎么办！”
哼，明明在这里才是最危险的选择好吧!
她的触碰让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眉心似乎还残留着被她手指点过、甚至耳垂被她……的记忆，一阵强烈的羞耻感再次涌上。
但奇怪的是，除了羞耻，那被强大能量流冲刷、几乎要迷失意识的战栗感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悸动？
“谁、谁会没电啊！”我偏过头，躲开她的魔爪，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赌气。
“我自己能回去!”
“哦？”千夏凑得更近，灼热的呼吸喷在我耳侧，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真的吗？可是刚才某人这里……”
她的指尖飞快地在我耳廓上点了一下，激起我一阵剧烈的颤抖，“反应超级厉害哦？刚才某人的能量咻咻地往我这边跑，拦都拦不住呢！”
“你！”我猛地转过头，瞪着她，羞耻不已。
这个笨蛋！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出来！
“归云，” 琉璃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声音温和。
“先喝点水吧。你看起来消耗很大。” 她将水杯递到我手里，指尖不经意地与我相触，带来一丝清凉宁静的感觉，奇异地抚平了些许我内心的焦躁。
她看着我，眼神清澈，“虽然开始的方式有些特别，但请相信，我们并非怀有恶意。只是虚无的威胁迫在眉睫，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就连雪见也补充了一句，尽管语气依旧平淡，“从数据上看，适度的休息和营养补充对维持你的能量稳定有积极作用。独自进食不利于情绪稳定，而情绪波动会影响能量活性。”
她们的话，像一点点微小的暖流，渗入我冰冷而混乱的心。
虽然依旧是被需要的工具，但至少……她们似乎也在考虑我的状态？
可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的笑脸，我犹豫了。
回去？
回到那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出租屋？
对着空荡荡的桌子，吃着毫无温度的便当？然后一遍遍回想今天这荒诞离奇的遭遇，在羞耻和孤独中辗转反侧？
而在这里……
虽然她们是把我当成电池的罪魁祸首，虽然过程充满了难以启齿的羞耻……但至少，这里有人气。
这么一想，我竟然……有点害怕回到那种只有一个人的孤寂里。
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盖在身上的外套边缘，声音细若蚊蚋。
“随便吧……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
千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欢呼一声：
“太好啦！”
她一把将我连同外套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我就知道小归云会留下来！放心吧！以后我们就是一起的啦！”
被她用这种粗鲁的方式抱着，身体依旧敏感地发软，脸颊贴着她温暖的脖颈，能感受到她蓬勃的生命力和欢快的脉搏。我僵硬着身体，最终还是自暴自弃般地，将发烫的脸更深地埋了进去，小幅度蹭了蹭。
“笨蛋千夏。”
我幽幽地抱怨了一句，低下微微发红的小脸蛋。
呜，这算什么事嘛!
晚餐是在工厂角落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进行。千夏打了个响指，指尖燃起一簇温暖而稳定的火苗，熟练地点燃了中间不知从哪找来的旧铁桶里的木柴，充当临时篝火。
“看，我的永燃之心！生火取暖什么的超方便的！战斗的时候嘛，”她挥了挥拳头，带起一串火星，“就是爆炎冲拳之类的啦！情绪越激昂，火焰越旺哦！”她说着，还对我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琉璃则用魔法简单加热了速食料理，热腾腾的食物在微凉的夜晚显得格外诱人。“我的能力是命运之瞳，”
她一边分发食物，一边轻声解释，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有些缥缈 。
“我能不定期地看到未来可能发生的片段，虽然大多模糊，而且……”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
“最近看到的，很多都是和归云你有关的小片段呢。”
肯定大部分是迫害我的预告！
雪见面前悬浮着她的平板，屏幕发出幽幽蓝光。
“我的能力是绝对理域，”她解释道。
“可以构筑和分析魔力回路，进行数据化模拟和战术制定。”
她伸手在空中一点，几道由光线构成的复杂几何图形瞬间出现，然后又消失。
“刚才测试用的结界和部分设备，也是通过这个能力临时构筑的。”
看着她们各自展示着超乎想象的力量，我再次深刻地意识到，我和她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我现在甚至不确定自己还算不算人了。
就在我小口吃着东西，感觉身体和心情都稍微回暖时，雪见忽然放下了她的平板，眉头微蹙，像是遇到了一个难以解决的难题。
“关于后续的能量优化方案，初步结论已经得出。”
她开口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数据显示，归云的能量输出效率和质量，并不仅仅取决于接触方式和羞耻感等生理刺激因素。存在一个更关键的变量，情感共鸣。”
我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雪见的目光扫过我，带着一种纯粹的科研困惑，“具体而言，归云对补魔对象个体的好感度，与能量传输的功率和纯度呈显著正相关。理论模型推演，当这种好感度达到峰值，即转变为某种……纯净的爱意时，能量效率可能实现最大化，甚至引发质变。”
爱……爱意？！
我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呛到，脸瞬间红透。这、这算什么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