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安珀和凌子渊从车上下来,向一处空厂房走去。
凌子渊有些许焦躁,“大哥,你怎么今天会回来?”
安珀没有说别的,只是淡淡开口“回来看看。”
凌子渊点点头,识趣的没有再问。也不知道他们都安排好了没。安珀突然之间就反悔,他根本就没来得及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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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李维民沉声下达了命令,“赵局,不等了。若有人通风报信,我们会得不偿失,行动。”
“收到,明白”赵学超勾着嘴角戏谑的看着监控画面,“来,把警笛打开,给他们加点料。”
警笛声骤然响起,在气氛本就剑拔弩张时更是火上浇了油。双方突然惊慌失措,两边人各自想要逃窜。
刘虎一侧的人将手枪打开对准安珀的人“你玩阴的?”
见状,安珀一方的也不再装,反而站定“我要你们连人带货一个也别想跑。”
刘虎的人也不屑起来“你猜外面的警察是你们的人还是我们的人?”
对侧的人向后看看,赵学超已经带人追上来。“什么意思?”
“想黑吃黑我们啊?你以为你们有卧底我们就没有吗?”
赵学超叹口气,看傻子打架确实很开心,只是没见到张扬,他不开心。明明张扬打电话说要来这交易的。他再次叹口气“都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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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口中的张扬,此刻确实也已经回了广东。
在安珀进入工厂约摸半小时的时间,有五辆中型面包车紧接着也缓缓驶入工厂。
安珀坐在椅子上,看到来人多少有些许意外只是多年的经历让他并没有显示出来,反而一幅坦然的样子。他挥挥手阻止了工厂内外掏枪准备对打的弟兄,“刘叔儿怎么会来?快,给刘总再搬个椅子过来。”
凌子渊搬过椅子,守在刘虎身边的张扬顺势接过去,并在几秒钟完成接头动作。凌子渊在安珀和刘虎互相较劲之时,偷偷挤眉弄眼。而张扬却小幅度摇摇头。他们这才都知道…完了…都上当了,情报都错了。到现在再通知根本不可能,也就指望李局蔡局能尽快发现,并且猜到他们都在这。
“怕你想家,特意跟你过来看看我那老弟兄。”刘虎说着话坐在椅子上,又翘起二郎腿,挂上得体却莫名渗人的笑“事实证明你还真的过来了,唉,王安兄弟,你儿子好啊,放心吧,时刻挂念着你。”
安珀也报以笑笑“刘叔儿说笑了,今正好我爸生日,过来给上柱香。”
“啊,今天是兄弟生日啊?安子,看见了吧。当年的小白也长大了、成年了,大哥我总算没有辜负你的托付,费心费力求人拜佛好好的让他成了才,让他当了董。这孩子好啊,一直就没忘了我这叔儿。”
安珀嘴角狠厉勾起,这咬牙切齿之意傻子才能不出来。“刘叔儿,我自问这些年把该还的都给您还上了,人啊不能太贪心。”
“那你今天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不懂刘叔儿在说什么。”
刘虎嗤笑一声,“凉亭有埋伏吧?想黑吃黑啊,也不看看你是谁带大的。”
安珀伸出手看看手心和手背,呼出一口气,又掏出一把枪,卸了全部的子弹,在刘虎的注视下拿起一颗重新装回去。“刘叔儿,我看出来了,您今天有备而来,可我也不是吓得的。您带的人也有二十来个吧,和我的人数相当,要是真打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谁胜谁负,甚至咱俩的命能不能保住也难说,毕竟刀枪不长眼。”
刘虎环顾一下空厂房,里侧约有十个人,但他来时,厂房外还有十多人在把守,所以人数上他确实不占优势。“你想怎么?”
“咱俩赌一把,胜者为王,你赢了听你的,我赢了连人带货我都给你。”
“怎么赌?”其实怎么赌已有了定数,只是他不能在气势上先输一截。
“这把枪里只有一子弹,你刚才也看见了。轮吧,生死由命。”安珀拿起枪,对准自己太阳穴毫无迟疑便开了一枪,“可惜了,我还活着。刘叔儿到你了。”
疯子,都是疯子。凌子渊和张扬唇都紧紧咬死,甚至他们都怕一个不注意都死在这个游戏之下。
刘虎拿起枪,也慢慢抬至太阳穴,对准。闭上眼,牙不自觉咬咬唇又松开再咬上,额头也开始冒汗,手扶上扳机皱紧眉头摁下…又松开…不行他还没做好决定…再来,深呼吸…没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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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赵学超再次摁摁呼机,向指挥厅汇报工作:“报告,小鱼都已落网。”
“收到,打扫完归队。蔡局,汇报情况。”
安珀集团的蔡永强把地下室所有原料和茶叶都规整好,相关人员也都控制起来“未见一号二号,原料都已查收。”
李维民点点头“收到”。他摘下眼镜,手揉揉太阳穴,又随手戴好。安珀到底去了哪?刘虎又去了哪?一切是事发突然还是早早就设计好的?这都是未知,不过安珀和刘虎两个负责人都没抓到,这倒是已知。尤其是安珀,留着总归是个隐患。
他掏出手机拨通马云波电话“云波,你来禁毒局,跟我走一趟。”
待马云波风风火火赶到时,赵学超和蔡永强依旧是一个都没回来。面对禁毒局还剩几十号人的普通警力,临时再调人根本就来不及,李维民只得铤而走险,带着马云波和这几十号人单独行动。
汽车照旧是七扭八拐,路上马云波也难掩激动的心,他竟是再一次和师父去执行任务了吗?开着车,他也止不住的偏头去看坐在副驾驶的男人,穿着警服的李维民那侧颜和棱角无一不让马云波折服,岁月在李维民脸上留下不少痕迹,却更让这个男人充满魅力。
只是这个魅力却被嘴里的话生生打破。李维民头偏也没偏,薄唇轻启“好看吗?”
马云波好似没有反应过来,傻傻点一下头。
“没看够继续,只不过前面有个水坑,要是你掉里面,我就抽你。”
马云波再次傻傻点一点头,车却突然颠簸一下,发出铿铿锵锵的声音,李维民和马云波的身形也随之前倾后仰。
而马云波因为没有一丝防备,一声“靠”随之出口。李维民嘴角狠狠抽了抽,一巴掌就冲着那人后脑挥过去“我让你看道看道,你就给我分神你。”
马云波头偏一下,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蹭蹭被打的脑袋,讨好笑笑“师父,打后脑容易打残,你悠着点。”
李维民瞥了他一眼,眼睛直视前方,“我打死你得了,省的天天气我。”
“干嘛呀?”略带伤感的声音随之响起。
“得得得,看路,快点儿,别气我。”
“知道了~”
马云波回过神,又继续带领着他们向前走。远远看见破工厂那边停着几辆面包车,门口处有两队人在把守着。李维民赶紧让马云波停下来,心知自己应当是来晚了。
“师父,我们要谈判啊。”
李维民点点头,打开讲机“蔡局回指挥部,赵局扫尾结束后过来,派架直升机,艾超,无人机也过来,你远程指挥。”
“收到”各方声音一起传来。
李维民原地等待着,没一会儿时间赵学超和直升机就匆匆赶到。
直升机呼啸着飞到破厂房上空“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而空厂房里面,明明应该是剑拔弩张的状态,却又努力装成一派和谐。
凌子渊见状,更是凑近安珀“大哥,我们被包围了。”
安珀晃晃脖子,面上倒是没有过多的惊讶“比我想象的要早。”
“你早知道他要来?”
“知道,意料之中。”安珀抬起头嚷回去,也不管飞机上的人能不能听到“我要和李维民谈话,我要见李维民。”
刘虎看个满眼,努力瞪大眼睛“你他妈疯了?”
“哈哈哈”安珀发出一连串的笑“谁也别想活,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疯子!”刘虎向地下吐一口唾沫,再喘几口粗气“都是疯子!”
直升机继续传来声音“里面的人,别再反抗了。”
“反抗你大爷。”安珀咒骂一声,“老子要和李维民联系,只见李维民!”
“李局”艾超传出声音“安珀想和你联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维民身上,而后者思考一瞬,随即做好决定“好。”
“师父,”马云波碰碰李维民“我和你一起去。”
李维民回身看了一眼,眉眼带笑“说了只有我一个人,你去干什么?”
马云波声音格外坚定,“师父,我必须要跟你一起去。”
“听话。”
“我不。”
李维民看着马云波眼神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咬咬牙,到底是同意了“那你开车送我过去,去了也先不许下车。”
马云波点点头,拿过一个防弹衣亲自给李维民穿上,随后开车把李维民送进厂房。赵学超留在外面照应。
厂房里,安珀刘虎站在同一方位,凌子渊和张扬紧随在各自领导人身后待命。
李维民下了车,随手整整规整的衣衫“我来了。”
“李维民?你可还认识我?”
李维民深吸几口气,抬起眼皮看了看“不认识。”
安珀满不在乎一笑“可我认识你,是你杀了我爸,让我家破人亡。”
李维民反问回去“你是谁?”
“王白,”
“不认识。”
“那王安呢?”
“王安…”李维民沉思一下“绑架我师父和儿子,我亲手把他抓起来了,有问题吗?”
“他是因为你死的!”
李维民不卑不亢,“他是因为自己死的,他若不违法犯罪,我又为什么跟他过不去。王白,我劝你也不要再犯错,你现在还不至死,别把自己逼到绝路。”
“你闭嘴。”安珀掏出枪指向李维民,“我早料到你会来,告诉你我从没想过活着出去。”
李维民叹口气“那你一开始各种挑衅我,现在却又自己暴露,这到底是为什么?”
安珀两手一摊,顺势努努嘴“不为什么,我就想玩。”
李维民后退两步倚在车身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玩吧,我陪你,想怎么玩。”
安珀阴森的开口,“玩游戏吧?我问你答的游戏,很简单的。”
李维民不再说话,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在想什么。片刻,他抬起头“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维民身上。凌子渊和张扬对视一眼,仿佛做好什么决定。
只是在这个档口,马云波打开车门走出来,他知道这绝不仅是个普通的问答游戏。凌子渊瞪大眼睛,呼吸也一时间错乱,师父?他怎么会来。
马云波看向安珀,尽力忽略凌子渊传过来的目光,“玩。我替师父玩。”
“为什么?”
“你替你父亲报仇,我师父对我来说和父亲一样,所以你如果把他杀了,我也不会饶了你,我师父和你父亲,上一代的比拼我师父赢了。我俩是一代,该咱们比了。”
凌子渊咬上嘴唇,极力克制着情绪。
而安珀好似被他说服,竟是点点头同意了。“赌注是什么。”
“你定。”
“好”安珀看看时间,掏出手机“把他带来。手机视频打开,你们必须一直在我的视线内。”
李维民眉心突然跳起来,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好事儿。
“李局,三辆车进入监控画面”主监控室的艾超声音响起。
李维民点点头,打开呼机“超儿,让车进来。”
远处汽车缓缓驶来,在距离李维民十米处停下。后座先下来一个人,随后拽下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子,两手也被绳子绑在一起。
李维民心跳瞬间停止了,李飞不是在新疆吗?他怎么会回来?还被安珀抓住。他嘴角抽动着看向安珀“什么意思?你想怎么?”
“令公子很担心你,他执意要回来我也没办法不是?”安珀摊摊手,示意手下把李飞带到他身边,自己亲手给他把头套撤下来,“李局长和令公子感情真的很好,即使我把所有的都蒙住,你也能一眼认出他。”
“当然,那是我儿子。”李维民满心满意都放在李飞身上,他瘦了、还被堵着嘴、手腕处也勒出了血痕。所以也忽略了安珀听到他话时眼里的羡慕和心酸。曾经他的父亲也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他,曾经他也是别人家的那孩子,只是一切都随着父亲的去世而被打破……李维民,都是你的错。
“赌……他的命。”安珀沉下声音“慢慢来,我问你答,你输了,我就在他身上划一刀。”
“王白”李维民强力稳住自己,“你逃不掉了,别再做这种反抗。”
安珀抬头哈哈一笑,“我说过了我从没指望还能活。只不过我要让你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李维民向前靠靠,安珀却更是勒紧李飞脖子。拿着刀的手紧紧抵在李飞脖颈上,仿佛再用力就会刺破。
“李局,狙击手不好找位置,他太隐蔽。”李维民耳机突然传出声音。
李维民额头上青筋都暴起,嘴唇不自觉的抽动着。
安珀嗜血一笑,刀子划破李飞脖颈“赌不赌?你如果不想赌,我直接杀了他,这不是你无能的错,相反你如果和我赌了,他要再死就是你没能耐。”
马云波深吸几口气,看向李维民。
李维民看向李飞,后者嘴里呜咽着拼命挣扎,只是他越挣扎,脖子处的血越多。李维民喉结吞咽着,在鲜血刺激下,哆嗦着说了一句“赌”。
安珀一只脚踩上椅子,一手挟持李飞,另一手依旧是把刀架着。
凌子渊走上前“大哥,我替你抓着他。”
安珀瞅一眼凌子渊,笑了。现在的他谁都不信,而且他已经知道凌子渊是卧底了…就在刚刚马云波下车之时。若说之前那一面距离隔得很远只能看个大概,那么刚刚马云波下车时凌子渊那不正常的呼吸更是让他确认。马云波是凌子渊的养父,又是李维民的徒弟,还是之前叱咤风云的局长,那凌子渊会是不学无术的人吗?只是现在他是不会挑明的,对他没有好处。“不用,兄弟,我自己能应付。”
安珀看向李维民“第一个问题,李局,你是否曾经对你的所作所为后悔过。”
李维民看向安珀,片刻点点头“有过。”
“那你受什么惩罚了?是记过了还是停职了?”
“都未。”
“所以,你哪怕做错了事儿也没有人会指责你是吗?你不用为你的错付出任何代价,是吗?”
“不是,我心里会记得,告诉我自己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
“心里会记得?呵,这句话谁也能说。李局,我说我心里知错了,您能不能网开一面,别让我坐牢了,行吗?”
“我没有做杀人放火贩毒的勾当,我…”
“你确定?那我父亲呢?”
“是他自己身上有命案,我也无能为力。”
“我问你,你做过什么错事儿,又对什么后悔了。”
李维民脑海中闪过曾经的一幕幕,利用舆论间接杀人,为了好友徒弟徇私枉法。他应该认,只是现在却没有办法去认,千百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私事,不便外说。”
“好,”安珀用刀敲敲李飞侧脸“你不便说我也不再问,错了是吧,错了就应该惩罚,罚他我觉得你更能记住。”
“安珀,咱俩的恩怨,没有必要牵扯到别人。有什么冲我来。”
“父债子偿。”安珀举起刀径自向李飞肩膀刺去。
“慢着!”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马云波看看李维民,他师父真是苍老了很多,真的不年轻了,所以这些乱事是不是就可以放手交给徒弟们解决了。“师父,您别管了,交给我。”
李维民看向马云波,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马云波笑笑,这才转回头直视着安珀“我来替李飞。”
“凭什么?”
“凭我是李维民一手带大的徒弟,”马云波知道在安珀眼里李飞于李维民更为重要,折磨李飞更能折磨李维民。他也只得拿出杀手锏“凭你刚刚同意了我替他赌…还凭……我受双倍,更能让李维民心疼。”
“云波?!”李维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的傻徒弟竟说出这样的理由。
凌子渊手死死握住拳,他恨自己,恨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张扬看看马云波又看看凌子渊,也在不停想着对策。
“双倍…这倒也不错。来吧。”
马云波转回到车边,从车里掏出一把匕首,毫无迟疑,直接向大腿刺去,随后利索拔起,血喷涌而出,再一下在稍微靠下的位置再次深深刺进去,“好了,继续。”
李维民看着马云波,眼眶变得通红,却也无能为力。
凌子渊几近崩溃,仅仅靠一丝理智支撑着。
指挥厅里每个人都在沉默,蔡永强牙齿都将嘴唇咬破。他手握紧拳,如果他能当机立断,可能师哥根本不会受伤。
“第二个问题,李维民,在我父亲的事儿上,你后悔吗?”
我后悔,后悔没有斩草除根,把你留下了。
李维民看向马云波,眼里是藏不住的疼惜,他看着后者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他也笑了,泪却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我…不…后…悔。”
“今天是我爸的生日,李维民,你如果跪下给我爸爸道个歉,说不准我就放过你了。”
李维民咬咬牙,笑了。让他跪下道歉?呵。“这一次我来行吗?把命都给你,我给他偿命。”
“那多没劲啊。马局,你师父在送你上路了。”
马云波舔舔苍白的唇,眼里依旧是坚定,丝毫胆怯都未曾流露。手握住还扎在大腿上的匕首,猛的抬起又猛的落下。
几乎是同一刻,蔡永强急切的声音响起“师父,实在找不到合适位置狙杀,直接行动吧。可以你就点点手指。”
李维民终于听到蔡永强的声音,“你还等什么!”
“行动!”
赵学超等这一刻也太久太久了,工厂外枪声此起彼伏,大队大队的人马和守在工厂外的人展开正面交锋。
听到枪响那一刻,安珀直接举起小刀刺向李飞,凌子渊飞起一脚,将安珀踹一个踉跄,这才找到机会把李飞拽到自己身边。他还不认识这个人,只是他知道这是师公的儿子也是他师父拿命在保护的人,所以他也要拿命去保护那人。
而同时李维民揽着马云波快速躲到车后面,没办法,工厂里都是安珀和刘虎的人,约有30来个,他们别无他法。
张扬掏出手枪边敷衍着小喽啰边找寻着安珀和刘虎的身影。
凌子渊身旁的李飞跟着凌子渊来回乱串,李飞嘴里不住的发出暴躁但含糊不清的声音,身体也不停的挣扎着。
凌子渊拿着枪不停的射击,同时还要兼顾着李飞,也够他累的。终于他嚷出来“你特么别动了行不行?”
李飞身体僵硬一瞬,他是被骂了吗?靠,这到底是谁啊,能不能把他放开,他不是个花瓶好吗?!“嗯嗯嗯嗯嗯”(你放开我!)
凌子渊被他烦的受不了,一手粗暴的扯下李飞口中的布“你想说什么?!”
“你放开我,给我解开!”
凌子渊看看他周围,把枪塞到嘴里叼住,两手并用把李飞捆住的手解开。“烦死了真是,你找死我不管你啊。”
“给我把枪,我用你管啊?你谁啊你。”
“你管我是谁,我救了你。。。”“砰”话还未说完,枪声再次响起,凌子渊把李飞拽到身后,还是保护着。
李飞冲出来,捡起地上死人手中的枪开始反击,也给凌子渊留下时间。他快步跑到马云波身边,小心护着寸步不离。
赵学超从外侧冲进来,和张扬一起将刘虎一击毙命,随后押着安珀走到李维民面前,这时马云波才对着凌子渊笑笑,随后脚步变得虚浮,好似要站不住。凌子渊涨红了眼,举起枪对着安珀发疯似的一通乱打“玩儿是吧?我让你玩!”
而他们根本就没来的及阻止…安珀倒下去…却未曾知,在这一片混乱枪声中,有一枪在凌子渊身后过来,径自向凌子渊射去。。。马云波用尽最后力气将凌子渊推开,他自己却再也逃不开,子弹射入右侧肩膀中,再次晕染大片血迹。。。
“师父!”“师哥!”
李维民好像知道马云波受了伤,他也转头看去,只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也要坚持不住了,眼前慢慢变黑,直至失去意识,身子下坠下坠,又被赵学超一把捞住。
“救护车!救护车!”
一阵慌乱,李维民和马云波这才都上了救护车,而他们也才知道李维民身上也有一处枪伤,马云波身上有两处枪伤。
抢救室外,蔡永强、赵学超、李飞、凌子渊、张扬都紧紧守在门外。
李维民还好说,一个小时左右就被推出抢救室,但马云波那门口指示灯却一直在亮着。凌子渊手不时摁亮手机屏幕,闭闭眼终于做好决定。他委托张扬,告知师娘于慧,并带她过来医院。
二十分钟左右,于慧来到医院。
凌子渊看到于慧走近,双膝直接砸在地上“师娘,是我没有照顾好师父,”
于慧手揉揉凌子渊头发,顺势把他扶起来“先让师娘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凌子渊拼命摇头,随后手扶上于慧在休息椅上坐好苦苦等待着。
再一个小时,指示灯才暗下去。凌子渊箭步上前,等着抢救室门打开“医生,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
听到顺利,凌子渊这才放下心,随后和于慧推着马云波慢慢回到他和李维民的病房。
聪明如于慧,一眼就看出凌子渊体力也已经透支了,脸色苍白的过分。只是刚才那种情况下她知道即使她说了,凌子渊也不会听。“渊儿,你师父现在没事儿了,你去睡觉,师娘守着。”
凌子渊摇摇头,坐在凳子上看着马云波出神。这是他的师父,明明之前还是威风凛凛的样子,打起人来也能甩开膀子,将竹棍抽的虎虎生威,可现在怎么就毫无生机的躺在病床上。师父那一刀一刀虽然划在自己腿上却也在不停刮着凌子渊心脏,压的他不能呼吸。
“师哥,告诉苏局吧。”
突然的声音划破寂静,凌子渊也抬头向另一侧看去。
蔡永强面上满是纠结“别了,师父手术挺成功的,再等等就能醒。告诉苏局,师父会生气的。”
“那我们也不能瞒着啊?”
“怎么不能瞒着,报喜不报忧,这是中国人历来的习惯。况且除了让苏局也跟着担心外,别的没有任何用途。”
“好吧,等师父醒了再说吧。”
蔡永强看向一言不发的李飞“李飞,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天前。收到一封信说民叔被仇人算计了,谁承想我刚回来就被他们带走了。”
“你回来不知道说一声是吧?你要是真出了事儿,我们还以为你在新疆呢,到时候去哪儿找你,甚至给你收尸?”
李飞抬头看了蔡永强一眼,又低下头不欲多言。
蔡永强也真是气急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飞蹭的站起来“蔡永强,你心里不痛快冲我嚷是吧?”
凌子渊眼看着蔡永强还要说什么,直接打断“够了!我师父还睡着呢,你们要吵出去吵。”
赵学超碰碰蔡永强,安抚他坐下来。屋子里这才又恢复安静。
中午时分,李维民悠悠转醒。
蔡永强手轻轻握上李维民大手“师父?您醒了?”
李维民点点头,偏头挨个看了一遍,却没有看到马云波的身影。“云波呢?”
蔡永强让开位置转而去接一杯温水,李维民眼神直直的看向躺在隔壁病床上的马云波,挣扎着就要下床,被赵学超和李飞摁住身体“师父,慢点儿,师哥没事儿。”
凌子渊不欲说话,将头靠在马云波身体旁边浅眠,于慧对着李维民报以笑笑。
李维民回以浅笑,就着蔡永强手势喝一点温水润润嗓子“李飞,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民叔儿”在李维民手术那一个小时里,李飞想了太多太多,李维民于他是极度重要的存在,他只要李维民活着,“这次回来,我不走了,你还要我吗叔儿”
李维民宠溺的笑笑,李飞是他最宝贵的儿子,虽然这臭小子总惹他生气,但他怎么看也看不够,而且新疆情况到底如何李维民自是知道,他早就提过让李飞回家。现在总算是自己愿意回来了“嗯,回来吧。永强,你帮着李飞走手续。”
“知道了”蔡永强应下。
“安珀呢?”李维民问道。
蔡永强和赵学超互相看几眼,“乱枪打死了”。
李维民眼神瞬间凌厉,又慢慢消散下去。他知道他这些徒弟徒孙都饶不了安珀。头渐渐偏向马云波,他躺的是那么安稳,就像睡熟一般“我以为我能保护好他”,李维民兀自嘟囔着。
“师父,您说什么?”蔡永强没有听清楚。
李维民声音又大一点,直直灌倒马云波耳里,“我以为我能保护好他,不再让他受伤。”
空气中满是沉默,让他受伤的又岂是师公一人。若不是师父替自己挡枪,可能师父现在早就醒了吧。脑海中再次响起一句话“你会克死师父的。”师父,我真的会克死你吗?我真的就不配得到你们的爱吗?
凌子渊搓搓脸,尽量让自己更清明一些。
一个护士举着针剂走进病房,先去了李维民那,随后走到马云波身边,拿过针筒挑破他的肌肤。
凌子渊蹭的站起来,手大力握住护士手腕“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你干嘛啊?撒手”护士挣脱着,却也挣脱不开。
蔡永强和赵学超走过来“子渊,手放开。”
“不放,她要害师父。”
蔡永强知道凌子渊该是对之前注射药物留下阴影,“放松只是打个针,听话放开。”
“我不放,不放。”
于慧皱眉,手直接握住凌子渊大手,想要压迫凌子渊放开,只是二者挣扎之际,针头划过于慧手背,血慢慢流出。凌子渊这才触电般把手撤开,手想碰碰于慧,只是又不敢,话语也说不清楚,“师…师娘,没事儿吧。”
于慧瞥他一眼,对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转过头“麻烦您重新配药吧。”
凌子渊呆呆看向于慧,又看向依旧在熟睡的师父,不再多发一言。
针头再次挑破马云波手臂,凌子渊双目变得猩红,手死死握拳生生把所有的暴躁都忍住“你注射的什么?”
“消炎,皮下注射效果更好。”护士打完针就退出房门。于慧凑近凌子渊,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后者后退几步“师娘,您离我远点儿。”
于慧诧异问道“你说什么?”
“我…是我害得你们这样…”
“子渊,和你没关系,别想那么多。”于慧说着话,身体也向凌子渊挪动着,只是后者再次后退“等师父醒了我就走。”
照旧是于慧的声音,温柔的师娘也有语气发冷的一面。“你敢?”
凌子渊吸吸鼻子,再次后退“师娘~您别离我太近。”
“啪”于慧打的,却没有用太大力气,只是让他把所有不该说的话都忍回去。
“师娘~”凌子渊站在原地,更是逼迫自己把脸抬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子在于慧面前却毫无气势“去你师父面前跪着,等他醒了再起。”
“是。”凌子渊走到病床前,双膝慢慢跪在地上。
旁边几人都识趣的没有说话,照旧是坐在李维民身边,尽量忽略跪着的凌子渊。
下午四点钟,马云波才有要醒的趋势,而这个时候于慧正好出去接热水。凌子渊忐忑着,甚至他都觉得自己呼吸声都极大,大到凌子渊不能思考,大到他只想逃离。
而现实他也逃离了。在马云波醒的前一分钟,他消息的无影无踪。而病房里再无别人发现。李维民转醒后,单单留下李飞照顾他,别人都回局里整理后续事宜。身体本就虚弱的他昏昏醒醒,现在他正睡的熟,李飞退出房门去打电话。没有人注意到凌子渊。
于慧再推门进来时,马云波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望着天花板出神。“醒了?”
马云波点点头,对着于慧不好意思笑笑“又让你担心了。”
于慧倒一杯温水喂马云波喝下去“瞎说什么呢。”
听到声音的李维民也醒过来,眉眼温柔的看着马云波。
“师父,您怎么受伤了?”
“我能先问你吗?大少爷,你怎么还有枪伤呢?”
马云波面上一瞬间的纠结,又遮下去“替凌子渊挡的!嗯!”
李维民愣是生生被气笑了,随后手捂着腰侧眉头紧锁起来,这一笑挣的伤口都疼了。“那你替他挡了两枪?”
“嗯,是呢。”
李维民把眼睛闭上,“兔崽子,等你好了再跟你算账。”
“那你要跟我算账,我就告诉苏局,让他跟你算账。”
“你给我滚!你大爷的!你要是敢我就不要你了,还治不了你了。”李维民胳膊遮在头上,妈啊,一定不能让师父知道啊~~
李飞推门进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哥,你也醒了?”
“醒了,没事儿,放心吧。你小子怎么回来了?”
“哎呀,想你了呗。”
“呦,师父,新疆挺好的,你看咱们李飞都会说话了。”
李飞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坐在李维民床边。“哥,你都收徒弟了?”
“是啊”马云波看向于慧,“老婆,子渊呢,让他来认识认识人。”
“跑没了,谁知道在哪儿?”
马云波忽闪着眼睛不明所以“啊?”
“他觉得你受伤是因为他,以后他要离咱们远远的。”
“臭小子。”马云波闭闭眼无奈的骂出声,随后好像想起什么“师父,那臭小子要是去找你辞职,你给我把他拦下来啊,”
“知道,”李维民听到凌子渊擅自离开,也没放在心上,甚至还想到了他宝贝徒弟“别的到没看出来,这想跑就跑、说跑就跑、整天胡思乱想,高兴了再加自虐这一点也不知道随了谁。马云波,你说随谁了啊?”
“。。。”马云波翻个白眼“反正不是随我,我不认。”
“哼,也不知道是谁,哭的梨花带雨的。”李维民笑了“子不教父之过,我要不要给某人个教训呢?”
“。。。”马云波纠结着“师父,您说的是那年的事儿啊,您说哈我这师父和某人还是不同的。当年某人口口声声说不要他徒弟了,我呢因为过度听师父的话,一不小心当了真。但是归根到底还是某人的错,要不是他控制不住脾气乱说,我能离开吗?所以打某人这是个英明的决定。至于现在,我这个混账徒弟是他自己跑走的,我可从没说过不要他的重话,你说他这说走就走,错的在他和这个师父可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教训不得。还有啊,都说我这个徒弟性子随了某人,这谁知道某人是不是也欠教训呢。”
“。。。”李维民头发都要气的竖起来“我看你还是不疼,李飞,你给我抽他。”
于慧无奈扶额,“行了,子渊跑了都没看你担心。”
“担心什么,你不是也没担心。他又跑不远,有时间找回来就行了。”
于慧也笑了,她确实也是不担心,别问她为什么。“云波,你说要是子渊知道咱们是这种想法,会不会一气之下直接回来?”
“哈哈哈哈,没准儿会比某人强。”
“你特么再说!”李维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忍着伤口的巨疼坐起来,并且还在打点滴的手拽过枕头就冲着隔壁扔过去。
晚上,当所有喧闹回归寂静。夜已深,马云波却一直在睁眼等待着“老婆,你去窗台看一下,子渊在下面吗?”
于慧点点头,走到窗边撩一下窗帘。高下一个人影正抬头注视着,一会儿又低下,片刻再抬起来。“在,我把他叫进来?”
“不用,”马云波掐掐眉心“说不定看你下去,他就要跑了,让他在那待着吧,累了就走了。”
“可也总不能这么拖着,他知道你醒了,要是咱们一直没什么表示,这孩子得多伤心。”
“是啊”李维民接过话茬,“这孩子心思重,尽快找回来。”
“云波,明天我去找他吧。”
马云波叹一口气,语气中也是止不住的心疼,“我自己去吧,这个时候陪陪他也是好的,当时当着他受伤,还一句话都没跟他说,估计也吓坏了。”
“点儿不在这。”李维民兀自开口。
马云波偏头看向李维民,眼睛里透着迷茫。
“云波,子渊逃避的原因并不是你随便受伤或者是你没告诉他,而是他觉得你是因为他受伤的,尤其是你替他挡了一枪。”李维民想一瞬继续开口“就是你知道‘天煞孤星’这个词吧”
“。。。”马云波大眼睛里充斥着难以置信,他师父莫不是在逗他,这都新新社会了,还天煞孤星呢?
李维民看马云波那表情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你这么看我干嘛?”
马云波收回思绪,“没事儿,师父你继续说。”
李维民继续开口“当然,天煞孤星这事儿纯属天方夜谭,可是就有某些傻子去认。马云波,你知道子渊为什么会认吗?”
马云波还未开口,赵学超下意识接过话茬“因为他傻。”
“。。。”马云波瞪着赵学超,你才傻。
赵学超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蔡永强坐在旁边也开口“和他的经历相关吧。”
马云波点点头,“什么破经历,以后非得给他改过来。”
“这孩子太敏感,也可以说他心里一丁点的安全感都没有,甚至…我猜测啊你可以想想我说的对不对。”李维民挑挑眉“甚至我都怀疑他从未跟你肆意撒欢过,所有的玩笑所有的话可以肆无忌惮跟你说,什么都不用考虑。他更多的还是服从多一些。这不应该是正常的家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他把你当成家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他把自己放的太低。你们之间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儿,他就会将自己陷入十恶不赦的地步,认为所有这些坏的方面都是因为他才带来的。”
马云波没说别的,只是简单嗯一声。
“就像这一次。你替李飞挡了三刀,替我挡了一枪。那我们怎么谁都没有离开你,是我们心里没感觉,就觉得你应当应分替我们挨吗?那肯定不是。我们也感动,但是你挨了也就挨了,总不能你挨了多少,我们为了弥补你就在自己身上再划几刀,那不存在的。既然你替我们挨,就说明不想让我们受伤,所以我们更得保护好自己。也更因为我们是家人,谁多受点委屈都心甘情愿,不用过度在乎谁耽误了谁,谁让谁受伤。”
“嗯”马云波再次简单嗯一声,示意自己听着呢。
“所以,去的时候要想办法让他知道别说这伤不是他带来的,就哪怕是他带来的,你也没有任何怨言。”
“这不太可能,”马云波思考一瞬,自己叹口气,语气中也满是无奈“这破孩子要是知道他会给我带来麻烦,哪怕我说没关系,他自己这一关也过不去。”
李维民笑笑“嗯,这就是你的事儿了,自己想办法去,谁让你是他师父。”
马云波翻一个大大的白眼,师父说了一通,可他哪知道怎么做。
“还有刚才于慧说的对,这事儿得尽快办,别让子渊再想太多。但是我不允许你出去,伤口还没好,刚抢救过来,别再去给我作。”
于慧点点头,“我去吧,咱俩去都一样。”
“我和嫂子一块吧。”蔡永强看向马云波,“师哥,你知道子渊去哪儿了吗?”
马云波和于慧对视一眼,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他家,他自己的家,受点伤就回去。”
赵学超听着这声音,莫名的想笑,“人家就回去看看,至于这么吃醋吗,这哀怨的声音。”
“哀怨吗?哪有?”马云波打死不承认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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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蔡永强开车带着于慧来到凌子渊老家,毫无意外凌子渊果然在这,只是身子蜷缩着躺在地上。待看到蔡永强和于慧靠近,他想起来并且跑开,却太难了。
于慧扶上凌子渊,手轻轻探上他额头,滚烫的厉害。
凌子渊努力瞪大眼睛,“师娘~你怎么来了?”
于慧心疼的将凌子渊揽在怀里,“来接傻小子回家。”
凌子渊挣脱着,嘴里也着急不停的说着话“不回,我不回。”
蔡永强伸手想把凌子渊抱在自己怀里,却更是遭到拒绝,“不回家二叔儿先送你去医院行吧,再等等你就烧傻了。”
“哪儿也不去。”凌子渊挣扎着坐好,手环抱住膝盖支撑着自己“我哪儿也不去,师娘、二叔儿,你们回吧。”
于慧也坐下来,抬眼看着凌子渊“子渊,别犯倔。师父和师娘从来没有怪过你。”
“我知道”凌子渊吸吸鼻子,“所以我才觉得更对不起师父。”
“你再说我打你了啊。”于慧吓唬他“一家人之间从来没有谁对不起谁,你这么说话就是还没有把你自己真正当成我们的自家人。你问问哪个父母有嫌弃过自己的孩子。子渊,虽然你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和你之间也没有亲生父母子女那种天生的羁绊,但我和你师父因为自身的原因一直把你看成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于慧手揉揉凌子渊头发“我们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先不说这次你师父受伤和你没有关系,就哪怕真是你的错,我们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怪你,我们命大,你随便克。”
“不行”凌子渊摇摇头,虽头晕沉的厉害,却还极力保持一点清明,“我不能害了你们。”
“你哪害我们了?”
凌子渊眼眶中泪不停滑落,“我害得我爸入狱我妈去世…那个警察也去世了…所有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他们说我会克死师父的…师娘,我会克死你们的。”
“我和你师父现在活的好好的,你谁也没克死。子渊,人各有命,人这一生会遇到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儿都是注定的。你说你会害了我们,可你以为就算没有你,我和你师父这一路走来就容易吗?”于慧将凌子渊揽在怀里“我和你师父的曾经,你应该也都知道了。每走一步,都觉得那会是人生的终点,如履薄冰,可现在还不是都过来了。一切都回到正轨,甚至我和云波还有了你。我们从没想过会有人不嫌弃他没本事儿还认他做师父。认你为徒的那天,说实话就已经决定拿你当儿子养,什么都想给你最好的,因为,我们同样觉得对不起你,应该你们那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认曾经的犯人为师。子渊,你不嫌我们丢人吗?”
“师娘。”凌子渊抬起眼,“您别这么说,别人羡慕我还来不及。”
“羡慕不羡慕无所谓,我们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因为受得白眼早已数不清了,后来才明白,别人总归是别人。”于慧说到这停顿一会,莫名就想到了马云波,她轻叹一口气,诉说起过往“子渊,你师父当初因为我人生有了污点,而他在当时是李局唯一的徒弟,李局对他的教导和用心自不必多说。你猜猜以你师父的脾气,他会怎么做?”
“会离开吧,怕耽误李局。”
“嗯,那你觉得李局会同意吗?”
凌子渊摇摇头,除却他已经从李维民口中听说过之外,他本身也无条件的相信李维民肯定不会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呢?你师父可是和李局闹了好久,什么法子都用了,不认师父、绝食、自残都用了。他把该说了都说了个遍,把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都给摆到明面上,种种结果表明他于李局没有一点好处…和用处。”
凌子渊有一些心酸,他的师父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能这么说呢,他永远是李局的徒弟,这一点就不能抹灭,哪儿是师父想不认就不认的。”
于慧苦涩的笑笑,“你知道李局怎么安慰的?”
‘对于他,我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凌子渊脑海中莫名就出现了当时李维民向他介绍马云波时说过的话,只要涉及到师父师娘,他真是什么也记得住。但他还是摇摇头。
于慧开口继续说着“曾经你师父和李局闹了好久,想逃离开,可他走的了吗?他以为是为李局好,可李局根本就不需要他这样。他每一次的闹无非也就是让自己身上的伤再多一些,看着伤他才能感觉到他师父还愿意要他,还在陪伴他,其实你师父也知道李局不嫌弃他,可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凌子渊点点头,自己和师父真是一样了。
“如果李局当初真的同意云波离开,你觉得你师父还会是现在还算威风的马云波吗?我觉得不会,因为他最爱的人也已经放弃了他,从放弃他的那天,他就已经没有了家。”于慧抬起头直视着凌子渊眼睛“子渊,从你出现那天,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少了你,我们也就少了家。”
“师娘~”凌子渊有些许动摇,却凭着一丝理智支撑着,他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而不管不顾师父和师娘。
“子渊”蔡永强也在旁坐下来“你师父本来要自己过来接你,但他伤还没好全,我们不太放心,你师父一直都在担心你。回去吧,别让他再挂念。”
“我…”凌子渊眼神躲闪着。
蔡永强不解其意,“你什么?”
“子渊,地下埋的是你妈妈。”于慧轻声说道,凌子渊也随着于慧看向地面“每个做家长的都想让孩子幸福。过去十二年了,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放过你自己。曾经的那些过往,我们都不要了好吗?我和你师父愿意给你一个新的家。”
凌子渊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呆呆坐着。
于慧和蔡永强也不再开口,陪他坐着。
“师娘,”约摸半小时,凌子渊终于是开了口。于慧抬起头,眼中满是希冀,她等着凌子渊说下去,傻小子终于要想明白了吗?
“我真的是不祥的人”
“。。。”于慧皱紧眉头,她是真没想到凌子渊还在说这话,好话歹话他就是听不进去了是吧。她气的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来回移动着。却突然看见几步远外有散落的枯树枝,一时间只有一个想法——想打人。“起来,远处有棍子,给我捡一根过来。”
凌子渊随着于慧目光看去,咬咬牙站起身,脚步虚浮着向前走去,捡一根棍子后又返回来,弯下身子双手举到蔡永强面前“二叔儿,求您教训。”
蔡永强看看于慧,刚要伸手接过,就被后者止住“永强,我自己来。”
蔡永强点点头,避到一边。
于慧手伸到凌子渊面前,后者却把手缩回去“师娘,您的身体…让二叔收拾吧。”
“怎么,你是觉得我打不动你还是觉得我打不了你?”
凌子渊一下慌起来,“不,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担心我身体?你是谁啊就担心我身体?你凭什么担心?”
“师娘…”
于慧夺过凌子渊手中的树枝,抬手冲着凌子渊皮股抽过去,嘴里也不依不饶“我问你凭什么担心?”
凌子渊能深深感受到于慧的怒气,也知道她想听什么,可就是说不出口。
于慧连着甩了十多下才停下来,“跪下。”
凌子渊跪在地上,头也低下去。
“凌子渊,我不想打你,更不想当着你已过世母亲打你。可是不打你,你说的话又怎么对得起她。你说你是不祥之人?她辛辛苦苦养你到十岁,却换来你不祥?你对的起她吗?”
凌子渊咬咬牙,没有开口。
“她为什么忍下一切生下你教导你,因为你是一个生命,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剥夺,包括你自己。她想让你好好活着开心活着,可你呢?一点挫折你都逃避,面对追着你跑的家和幸福畏首畏尾,你怂不怂!”
棍子再次落在凌子渊身上,接二连三。
“师娘。”凌子渊抬手抹一下泪,“我会好好活着的。”
“那我们呢?凌子渊,这一年下来,你就忍心我们伤心难过。”于慧扔了枯树枝,又气又累,不住喘着粗气,待稳定好,又恢复一点无奈,“渊儿,不管你怎么样,没有人会怪你,你做什么我们都原谅…除了…你离家出走。”
凌子渊单手撑地,身子佝偻着,脸也越发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发烧引起还是被打的情绪不对。
于慧蹲下来,手抚上凌子渊后背,一下下轻拍着“渊儿,你相信师娘和师父。相信我们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永远和你一起面对。”
凌子渊甩甩沉重的头,身子下意识歪倒在于慧怀里,手紧紧拽着她衣服“师娘,我有点冷。”
“去医院好不好?”于慧抱紧他。
蔡永强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我抱你去医院。”
凌子渊眼睛都很难撑开,只是身体上依旧在排斥,“不好…惩…惩罚。”
“惩罚?”于慧要气疯了,手顺势打上凌子渊腰侧,边打边骂“臭小子,我亲自罚你。替你师父罚你,替我罚你。”
蔡永强看凌子渊好似放松下来,再次试着抱他,可刚抱在怀里,又挣扎起来。蔡永强别无他法,只得压低声音赌一把了,“凌子渊,老实点儿。你要是再乱动,看我会不会与马云波为难。”
怀中的人立马安静下来,只是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身子崩的紧紧的。
蔡永强提起口气,抱着他一路走到车边,轻轻放在后座上。“嫂子,他可真犟啊,也就你和师哥能压的住他。”
于慧无奈摇摇头,轻轻抬起凌子渊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手一下下抚摸着他脸庞“渊儿,放松,师娘在呢。”
凌子渊身子更是蜷缩起来,口中不安的叫着,“师娘~冷”
于慧再次给他裹紧蔡永强的衣服“乖,一会儿就不冷了,师娘在呢。”
后者点点头,头无意识在于慧腿上蹭着,想要再多一点温暖,“冷~”
蔡永强透过后视镜也一直注意着凌子渊情况,更是在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提高速度,一路冲到医院。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马云波病房门被打开,于慧、蔡永强和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进来“你们是一起的吧?家属要求把床加在这。”
马云波和李维民都坐起身子,紧张的看着。“老婆,子渊怎么了?”
“高烧,烧迷糊了。没事儿,放心吧。”
马云波这才有些许放心,他心脏受不住打击了。
蔡永强看看马云波,后者满眼都是凌子渊。都是各自的劫啊,谁又能离开谁呢。“师哥我跟你说,他可真犟,真的,说什么都不听。晕倒之后还挣扎呢,你知道我说什么他才就范的?”
马云波摇摇头。
“我说‘你老实点儿,别让我与马云波为难’,他这才老实的。”
马云波眼中满满的疼惜,嘴上却没有说什么好听的,“这臭小子就欠打。”
李维民笑笑,暗自嘟囔着“和他师父一个样。”
中午,凌子渊慢慢睁开眼睛。这…这是哪儿啊?他轻轻晃晃头,刚抬起手就看到于慧走过来“醒了?”
凌子渊看向于慧,甜甜笑了“师娘~”
“嗯。”于慧伸手探上凌子渊额头,总算是不烧了。“还行,没烧迷糊。”
“没事儿师娘,放心吧。”凌子渊四下看看,在转头看见马云波时,脸上表情不可谓不精彩,“师…师父?”
“嗯,不然你以为你在哪儿?”马云波半倚着,看向凌子渊,颇为严肃。后者咽咽口水“我在医院。”
“你为什么会在医院?”
凌子渊舔舔唇,不知该说什么。随后看马云波依旧盯着他,只能暗自嘟囔一声“您不是都知道了吗…”
“你还有理了是吧?!”
突然加重的语气让凌子渊慌了神,也再也躺不住,自己慢慢坐起来,身子挺得直直的,只是不敢看马云波。
“一天天的你真是越发能耐,就你自己有主意。”马云波看着低眉顺眼的少年,“你把头抬起来。”
凌子渊抬起头,眼神对上马云波又移开。
“你猜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凌子渊摇摇头。
“你还听我的不?”
点点头。
“我命令你…”
凌子渊再次抬起头,逼迫着自己对上马云波颇为严肃的神情。
“接下来的话很严肃,你可想好了,什么后果你都必须要接受。”马云波看见对面的孩子身子紧绷着,连呼吸都被刻意止住“慌什么,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听我的吗?”
凌子渊双目慢慢变红,嘴张张又闭上,随后点头。不管是什么,接受就行了,况且不就是自己先离开的吗。
剩下的几人不错眼珠的看戏,他们和凌子渊可不同,虽不知马云波会怎么说,但总归不管话有多狠也只是吓唬这孩子罢了,哪能真不管他不要他。
“那好,抬头看着我。”
凌子渊对上马云波眼睛,喉结再次吞咽。
“我命令你…”马云波动动嘴,差点没绷住“你今天一天必须给我”他说的极慢,刻意吊着凌子渊,随后觉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话语连珠炮似的涌出来“把你身体养好,不许再出问题,要不然谁来照顾我,替你挡的枪你还不想负责了?美得你。”
凌子渊眨巴眨巴眼,他要好好消化消化他师父的话,说的什么???
正是中午吃饭休息的时间,蔡永强和赵学超李飞都在继续陪着李维民,现下屋子里每个人都在咧嘴笑着,就说嘛,他马云波怎么能不要凌子渊呢。可是凌子渊那依旧是懵着的状态,他们都反应过来了,怎么凌子渊是傻了吗?他们互相看看,再次默契的看向凌子渊。
凌子渊有些难以相信,“师父,你说什么?”
“。。。”马云波瞪大眼睛,头脑中只觉得一阵乌鸦闪过,“我说让你把身体养好…”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人径直冲他扑过来,直直压在他身上,随后抱着他大哭出声。
于慧眼见着马云波眉头紧锁,知道这破孩子正压在他伤口上,刚想拍拍凌子渊让他起来,就看到马云波苍白着脸,手指比在唇边示意别打断,随后笑着搂紧凌子渊,“傻孩子,照顾你师父知道吧。”
“嗯”凌子渊点点头,更是蹭蹭马云波。
李维民冲着凌子渊嚷过去,这孩子怎么美得都找不到北了,蹭他徒弟蹭的自己都觉得疼了。“子渊,下来了就过来吃饭。”
马云波拍拍凌子渊后背,差不多了。若再让他动,伤口就要裂了,那兔崽子还得自责“起来,去吃饭吧。”
凌子渊闷闷点头,又突然想到他师父还在伤着,赶紧挣脱开站好,手想碰碰马云波又不敢。
马云波一笑,手拍拍肩膀“没事儿,好了,不疼,去吃饭吧,吃完饭再休息休息。”
凌子渊撇撇嘴,“头晕吃不下,师父我想守着你。”
“刚才你冲下来的时候也没见你晕。吃饱了睡醒觉再说,快点儿,我又跑不了。”
“可我真的不饿…”凌子渊说着话,却又慢慢在马云波眼神里生生改了语调“吃,师父。”
“嗯,去吧,你吃饱了端过来喂我。”
“好嘞”那孩子总算又恢复点阳光,走远一点。马云波顺着凌子渊看过去,看到李飞才想起还没有正式介绍过“子渊,那个叫李飞,你小叔儿”
凌子渊冲着李飞点点头,叫一声“小叔儿”
李飞自是对这个子侄很满意,“哥,子渊真的很优秀,你得大便宜了。”
凌子渊点头微笑着,没有再接活茬,内心想的却是我师公怎么有你这个儿子。
李维民吃着饭,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所有人都在,子渊张扬也回来了,就少杜力了。”
蔡永强一拍脑门,接过话茬“师父,昨天您休息的时候杜力给您打电话了,我接的然后忘告诉您了。他说这边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在云南多待一段时间,那边还有别的案子,启局想要留下他帮帮忙。”
李维民点点头,“嗯,行,这边没什么事儿,你没告诉他我受伤了是吧。”
“还没,怕他在那边担心。”
“没有就行,别告诉了,我也没大事儿。”
“好。”
李维民点点头,从没有哪一刻对蔡永强这么满意。他内心不住强调,可谓翻江倒海。可千万别告诉,告诉了他肯定要回来,启航必然要问一句,那杜力指定原原本本交代。启航要是知道了,秦叔儿就得知道,那师父不就也知道了吗!
饭后约半小时,护士再次拿着针剂走过来。凌子渊眼都红了,眼睁睁看着于慧把马云波袖子挽到手肘处。
马云波看看凌子渊,另一手抬起来招呼他坐下。“子渊,师父知道你怕,但是这一关你必须闯过去,你受得那些委屈,以后师父慢慢补偿你。”
凌子渊看向马云波“师父,您都知道?”
“猜的。”马云波闭闭眼,隐瞒了他看见视频的事实,这孩子肯定不想让自己看见他那么无助的一幕。“我知道在我昏迷的时候你有拦着不让打针。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对这事儿有某些阴影。不管是因为什么,师父希望你都能放下,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你的负担。”
凌子渊低下头,说着容易。
还是马云波心软了,“行行行,我不说了。你看不下去转身,不为难你了。”
凌子渊摇摇头,依旧是坐在原地。手握住马云波手心,眼睛直直看着马云波脸庞,逼迫着自己不去看挑破皮肤的针。
只是这苦了马云波,马云波得一边忍着疼一边脸上还要带着云淡风轻的笑,这孩子直直盯着他,他要是露出皱眉,这孩子心里会更难受,说不准还要拦。
——————————————————
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到了李维民和马云波出院的日子。
“叮叮叮”手机铃声响起,赵学超拿起手机看一眼随之接听“有话说有屁放,忙着呢。”
“忙什么?”
“办出院手续。”
对面一阵急躁“什么出院手续?谁住院了?”
“师父啊…”说完师父,赵学超马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没事儿,小事儿都小事儿。”
“什么小事儿?到底怎么了?”
赵学超没有提前打好草稿再加上杜力问的急,又想着反正杜力是自己人,再加上现在师父没事儿了杜力也不用再担心,也不会影响他行动。一通心里纠结之下,赵学超原原本本跟他好兄弟交代一遍。
“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告诉我!”
赵学超自知理亏,一句重话都不敢再说,“放心吧,我和师哥都在呢。”
“知道了,现在没事儿就行。”
“嗯,放心吧没事儿,你打电话干嘛?”
“告诉你我这边任务完成了,这两天就回去,让你给我接风。算了,等回去再说吧。”
“好,那我先去办手续。”
“嗯”
赵学超办完手续又回到病房,也没有再跟着收拾东西的欲望,磨磨唧唧坐在一边看着。李维民向他那看了几眼“手续办完了?”
“嗯。”
“怎么了?”
赵学超心虚的摇摇头,他别说了,别气的他师父当场再住院。
——————————————————
又过了两天,凌子渊下班后先回趟家换身简单衣服,又和于慧打过招呼,出门就坐上了公交车。
正是下班时间,公交车上人挤人,凌子渊握着扶手,暗自皱眉坐公交出来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戴上耳机,放一首轻音乐疏散着乱心情。
突然传出一段声音,打破并不安静并且还有些喧闹的车厢,行成唯我独尊的架势。凌子渊睁开眼,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老人正打着电话。
“喂?喂?你大点声音,我听不见。”等几分钟过后,老人声音越来越高“你说什么?…去哪儿接我?”
公交车上几乎所有人都向老人那边瞟了几眼,不知道这是公共场所吗。
“钱?钱么?”老人声音再次穿透整个车厢“带着呢,不是刚卖的牛吗,卖了2000多呢…”
听到钱,凌子渊再次向老人看去。
“什么?存啊?存什么啊?啊?在哪儿?”
老人声音断断续续,凌子渊低下头关上音乐,把耳机也缠好放起,随后抬起头前前后后扫了车厢所有人一眼,只是他这番操作却没成想全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抬头打量的片刻却恰好和那人对上眼,二者对视一会儿又各自移开。
老人前后四处看着。“你从哪儿接我?哪儿?听不清?xx?哪儿啊?”
司机听见xx俩字,通过谐音大概知道这老人具体想去哪儿,他大声喊起来“大叔儿你还有五站下车。”
老人摇晃着手机,身子向司机方向倾斜一下。“什么?你说什么?你大点声音。”
身旁的人凑近老人大声喊着,“还有五站下车。”老人点点头,再次对着手机屏幕“喂?喂,还有五站…啊…好好,挂了吧。”
凌子渊抬手看一眼手表,再看一眼公交车中间挂着的过站信息,正好和老人一站下车。他再次环顾一下车内的人,涉及到钱,尤其保管者还是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老人,保不准就有人心生歹意,他得时刻注意着。
果不其然,他看见远处有人挪向老人的方向。他心知不好,车里人那么多,如果被偷后再过去,再找人就不容易了,指定也不承认。想到这,他也边看着四周,边找机会向前行进着。
刚刚与之对视的那人看到凌子渊在走动,也有过来的意思。
哪怕不十分警觉的人也能发现有人在盯着你看,这种感觉超级容易发毛,更何况那人是凌子渊。凌子渊几次都能和那人对上眼神,那人眼神说凌厉又不凌厉,说平常但着实又有些不自在。凌子渊打量了那人两眼,随后又看向他旁边的人,二者年纪差不许多,头发都有些许发白,穿着很朴素但就是给人一种错觉,这二人绝不是一般人。凌子渊心下鄙视,那么大年纪看着一幅道貌岸然的样,也是偷盗的主吗?
他终于蹭到老人面前,和老人仅一步间隔。眼神四下打量起坐着的老人。原来年纪并不算太大,看着有60来岁的样,身子有些佝偻,手里抱着一个红兜子,神色有些紧张。打电话用的是正宗老年机,不值多少钱,偷抢不值当的。上衣下衣都有衣兜,但基本一丝鼓动都没有,放钱不可能,所以钱只能放在红兜子里。
他再次抬头看去,这下总算没有人在盯他看了。只是不知为什么,他依旧能感受到有人在盯着他。
一只手偷偷伸向红兜子,凌子渊假意看向旁边,但眼睛却是时不时也看向红兜,做好一切准备。同时他也发现那两个人也在盯着红兜子。
刀子慢慢从口袋掏出,缓缓伸到红兜底下,想要划烂。凌子渊抬起头看了那两人一眼,却发现他们也在看他…靠,不会你们是同伙吧。。。可这边不行动就要晚了。算了不管了,就这么三人,肯定能应付。他一把握住那人手腕,狠狠一转,刀子掉在地上,想要偷窃的人也被控制住。随后凌子渊拨通报警电话“你好,公交车上有人偷窃,已经捉住了…一个主犯”凌子渊瞥一眼那俩人,发现依旧在看着他,他转过头,哼,我就报警,谁怕谁“俩从犯,盯梢的。”
“。。。”那俩人对视一眼,真是实名委屈。
“嗯,再过几分钟到xx站下车,好。”
xx站到了,凌子渊看着老人安全下车之后,回头看着那俩人“你俩也下车,告诉你们别耍心眼。”
俩人挑挑眉,超级配合的一起下来。凌子渊又把抓住的主犯推下来,6名警察和老人的子女已经在等着了。
“你好,”凌子渊推着主犯走到警察面前“老人身上带有不少钱财,他想偷窃。”凌子渊把刀递向警察“这是证据。”
警察点点头,将主犯铐起来。“从犯呢?”
凌子渊指指站的笔直的俩人“他俩。”
警察顺着看过去,那俩人均对着警察和煦一笑。
警察有些发懵,“他俩?”
“嗯,这俩人也一直在盯着老人兜里的钱,并且眼睛时不时的看我,估计是有想动手的意思。”凌子渊看几个民警依旧是持怀疑目光,更是再接再厉“警察叔叔,你别被这俩人骗了。看着是穿的体面挺道貌岸然,谁知心里装的什么鬼。现在不是有一句话,叫做‘一本是一本,正经不正经就不知道了’有好多人穿的人五人六一本正经的,其实就是为了博取好感,其实本质是伪君子。”
那俩人各叹口气,这人怎么这样啊?他俩好像一句话都没说、什么事儿都没做吧,这一屎盆子扣的厉害啊。
警察看看被抓的主犯“你认识他俩吗?你的同伙?”
主犯摇摇头“不认识,警察叔叔,我真的是一时犯傻,我没有前科的。”
“请你们二位配合调查,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警察估计也是不想再和凌子渊废话,“谢谢你提供援助,我们先把他们带走了。”
那俩人倒吸一口凉气,“你好,能否借一步说话。”
警察自是觉得这俩人不是一般人,身上那种气势是藏不住的。他点点头,随着他俩走到一边,片刻又走回来“你好,先生,您误会了,他们和这偷窃的不认识,只是觉得你很英勇果敢又有正义心才多看您一下。”
凌子渊看看那俩人,他俩还是微笑着“你好,你真是误会了,我们就是随便看看。”
凌子渊点点头,不再说别的,真不简单,一会儿就和警察穿一条裤了。他和警察道了别,随后继续向前走,却没成想那俩人一直跟着他。
凌子渊翻一个大大的白眼,“您二位到底想怎么样?这一路还没看够吗?”
为首者叹一口气“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这条路怎么我就不能走了?”
“你去哪儿?”
“我想去哪儿去哪儿。重申一遍,我没有跟着你。”
“你们最好没有跟着我,不然”凌子渊活动活动手腕,“小爷拳头可不长眼。”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两个怎么年纪也比你大吧,不知道尊重人吗。本来觉得你这少年还挺正义的,怎么无理取闹。”
“尊重啊?那也分谁,我看你俩就不像什么好人,想倚老卖老啊你们。”
“那你也不像什么好人,流里流气的。”
“我可没说我是好人,别跟我,别让我打你。”
那二人笑笑,兀自跟着往前走。眼前这少年,虽这一路都和他俩不对付,但不知为什么却并没有心生反感,反而觉得他很逗。
凌子渊不耐烦的回头,“喂,你们怎么还跟着?”
他俩也真是无语了,“小兄弟,我们真的也是这条路。我们家就在y小区。”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
“我们不常过来”话还是不要说太多,“你也是这的?”
“嗯。”凌子渊偏偏身子“你们在前面走。”
俩人无奈扶额,其中一人向另一个人说道,“哥,咱俩先走。这臭小子警惕性还挺高。”另一人点点头,他俩错过凌子渊向前走着。
一路走到y小区,打开电梯又偏开身子让身后的尾巴进来,摁上八楼。凌子渊眉头都皱在一起,站在一边不再言语。
这下换成那俩人惊奇了“你不会是在跟着我们吧,别说你也是八楼。”
凌子渊瞥一眼,不言语。
“呵,挺有缘啊。你是八楼一号的房主吗?”看凌子渊不说话,那人笑笑“我是二号。”
这下凌子渊才有了反应,浑身警觉起来。师公的人?自己怎么都不认识?“802不是你家吧。”
“算是我家吧。”
“那是我家,我是802的。”
俩人互相看看,这是谁?李维民又收徒弟了?自己怎么不知道“是吗?你是谁?”
“凭什么告诉你。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俩人点点头,不再多说。随后一同走出电梯“小子,李维民是你什么人?”
“是你们什么人?”凌子渊极力回想着,看着这俩人的年纪…啊,师父之前提过一句家里还有一个长者,姓苏。“你姓什么?”
“姓苏。”
凌子渊挠挠头,有些许不好意思“你们是李维民的师父?”
苏建国挑挑眉,“听说过我?”
“嘿嘿嘿嘿”凌子渊尴尬一笑,完了,捅大楼子了。“那…那什么…太爷爷,你们好。”
“。。。”苏建国和秦天僵在原地。太…太爷爷?太爷爷是什么鬼?!“你是谁?”
凌子渊叹一口气,“你们的重孙子。”
“。。。”苏建国差点没有绷住笑,我的妈啊,占人家大便宜了“秦天,敲门。”
秦天点点头,摁响门铃。
屋里李维民高喊一声“来了来了,马上啊。”待打开房门,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师父?秦叔儿?你们怎么来了?”
苏建国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人,不自觉柔了眉眼,“想你了,来看看你。”
“嘿嘿”李维民傻笑着。
“师父,是杜力到了吗?这么快?”
屋子里传出赵学超的声音,苏建国看看李维民,“怎么,不让我们进去?”
“让让让。”李维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给挪开位置“师父,秦叔儿,快进来。”
屋里基本大满员,本是脸上都带着笑,看到来人都有明显惊讶,怎么没听说他们也来。“苏局?”
“嗯,你们好。怎么今天有活动吗?”
“啊…嗯…”几人一阵沉默,不知怎么开口。整得苏建国也颇为尴尬,他俩是不是不应该过来。苏建国回头看向李维民,后者正在走神,刚刚进屋后看着满屋子的人才想起来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行动前就说了等案子结束后亲自给这些后辈接风,现在就等着杜力回来一起庆祝案子顺利呢…那肯定少不了喝点小酒。这…师父知不知道自己受伤了?不知道还好说要是知道…又正好赶上要喝酒…他不就完了吗?!
“维民,你来房间,跟你说点事儿,我和秦天就走。”
“别啊师父,我都多长时间没见你们了。”李维民收回思绪,故作镇静的走上前。他只是带着被抓包的尴尬又不会排斥他师父,“上次那个案子不是破了吗?也累了这么长时间,想着放松放松。”
“顺利吗?”听到李维民自己谈起案子,苏建国接过话茬随意问到。
秦天不停使着眼色,可奈何在苏建国注视下,李维民都不敢看别人,“挺…顺利的。”
秦天叹口气。
“嗯,”苏建国笑笑,“顺利就行。那秦天,咱俩走吧,让他们继续收拾。咱们在这,小辈们都放不开。”
“好。”秦天没说别的,他知道苏建国也是真心想给小辈们腾地方,年轻人的聚会他们就不跟着掺和了。
“师父,这有什么放不开的,您又不是外人,您也都认识。”李维民把心整个的放到肚子里,算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别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马云波和蔡永强走过来,“苏局、秦局,咱们一起吧,都没有外人,您们要是离开,我们才吃不好呢,师父还不光和我们闹腾。”
“是啊,师父。”
“哥,在这吧。”秦天只得打着圆场“你看到你徒弟了,我还没看到我徒弟呢。”
“嗯。”李维民嗯一声,随后才反应过来“嗯?什么徒弟?秦叔儿,启航也过来?”
“啊,他说他和杜力一块过来,然后再和我一起回北京待两天。”
“。。。怎么没人告诉我。”李维民回头看去“你们知道吗?”
他们都摇摇头。
“想给你个惊喜吧,好长时间没见了。上次听说你晕倒就想回来看看,你这紧接着又受了伤,现在任务也完成了,再不回来他也不放心,有什么事儿你都瞒着。他得亲自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李维民听见这话,心知他师父都知道了。“我挺好的秦叔儿,你看哪有什么问题,特别顺利。”
秦天笑着点点头,“没事儿就行,把我们担心坏了,你才多大年纪,怎么总出这乱七八糟的问题。”
李维民不敢去看苏建国,下意识低头逃避着。苏建国面上什么也不显,笑着对马云波和蔡永强打招呼“那你们继续收拾,我和秦天刚下飞机又赶过来,就不帮忙了,我们去里屋歇会儿。”
“好好,应该的苏局。”
苏建国和秦天走到里屋,直接躺在床上。
“哥?”
“嗯。”
“没事儿吧?维民也是怕你担心。”
“我知道,我能有什么事儿。我真困了,睡会儿。”
“好。”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苏建国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皱紧。秦天把门打开让李维民进来,“师父。”
苏建国依旧是闭着眼,呼吸轻浅,仿佛真的睡熟。
“师父?”李维民又轻轻叫了一声。
苏建国睁开眼,“怎么了?”
“我骗了您。”
“骗我什么了?”
“一个月前行动就结束了这不假,然后我被打了一枪,没告诉您,怕您担心。”
“是怕我担心还是怕我再收拾你?”
李维民舔舔唇,没有说话,当时确实先想到的是怕挨打,然后觉得自己太怂,又找借口说怕师父担心。
“放松,我不打你。”苏建国坐起来,上下打量着李维民。后者自觉把T恤撩起一点儿,露出之前伤口,上面还有缝合线的痕迹“真好了,再养几天就看不出来了。”
“嗯。”苏建国简单嗯一声又躺回去“你先出去吧,我困了想睡会儿。”
“知道了师父,那您先休息。”李维民看向秦天“秦叔儿,你也休息会儿吧,启航和杜力还得约一个小时才能到呢。”
秦天点点头,看着李维民出去把门带上。
苏建国叹几口气,“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也是真累了。”
“这有什么办法,谁让你是他师父。”秦天坐在床边“你要是累了,李维民还不委屈死。你看看外面那些人,那都是李维民要去照顾和费心的,谁来照顾他,他也就在你这能放的开。”
“那他还是别放开了,一会儿肯定又啤酒白酒喝一通,看着我就生气。”
秦天叹口气,“不会。”
苏建国重重哼一声,“他要是敢,我当场废了他。”
客厅里,李维民没了一开始的激情,呆呆坐在一边。马云波也是病号,自也不能过多去干活,他陪着李维民坐在沙发上“师父,怎么了?”
“苏局知道我受伤了,”李维民抬起头,“怎么我一直让他不省心呢。”
“师父,您这不是没事儿吗。那师父疼徒弟还不是很正常嘛,我受伤你也担心。”
李维民倚在靠背上,“行了,不说了。”
马云波抬头看一眼安静坐在一边的凌子渊,这孩子也不正常啊,还有他怎么和苏局一块进来的。“子渊,你怎么了?不舒服?”
凌子渊看向马云波,纠结着。说?不说?说吧…太尴尬了,哪有这么误会他太爷爷的,而且他师父知道了,没准儿还得扒他层皮…不说吧,那要万一一会儿人俩出来,要是他俩说了,那自己会不会更尴尬???
“怎么了?”
“师父~”凌子渊挠挠头“就…就是吧,我…我可能和太爷爷他们有那么…”凌子渊比起手指,“一点点…的不愉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凌子渊身上,李维民也抬头看去“什么不愉快?”
“我…嗯…我…”
马云波瞪凌子渊一眼,“说啊,什么不愉快。”
凌子渊低下头,“师公、师父,能不能找个房间,我私下跟你们说”
李维民站起来,走到另一个屋子。马云波和凌子渊也随着走进来。
“就是吧~~~”凌子渊嘟囔着把前因后果说了个遍。
“。。。”马云波一巴掌冲着凌子渊脑袋扇过去“你傻啊你,你个兔崽子我抽死你。”
李维民揉揉太阳穴,请原谅他听完后想笑,这…都什么人啊…这,只不过他也要故作严肃“云波,凌子渊这脾气,你给我管管他,哪有随便诬陷人的,就看他两眼说人家是从犯,这他们要不是随身带着证件,还不得去局里走一趟。”
“嗯”凌子渊委屈点点头“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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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民再次敲响苏建国房间,随后推门进去“师父,秦叔儿,启航再有十分钟左右也就到了。”
秦天脸上满是笑“嗯,好,臭小子总算到了。”
苏建国这一会儿时间也已经收拾好情绪,不管以后怎么样,当着这么多人,徒弟的面子不能不给,三人一块走出房间。
凌子渊局促的站在一边,苏建国止不住嘴角勾起,面向李维民“维民,这是?”
“云波的徒弟,叫凌子渊,前年考入警校的,师父你没有见过他。”
“嗯,也幸好我没有提前见过他,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他这么逗。”
“。。。”凌子渊暗自翻一个白眼。
“师父,您别逗他了,刚才他都交代了,把他都吓坏了要。”
“这有什么。”苏建国还真没放在心上,“他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凌子渊嘴角勾起,偷偷瞥向马云波,发现后者正瞪着他,这才把笑都憋回去。
马云波笑着调侃到,“苏局,您这刚来就惯着他。”
“那,他都叫我俩太爷爷了,还不能多宠宠啊,是吧,秦天。”
秦天看看苏建国“是是是,突然之间有了重孙,哈哈哈,可得好好宠宠。”
屋子里一派欢声笑语,门铃再次响起“秦叔儿,准是启航来了,”
李维民打开房门,启航和杜力正站在门外。李维民背对着苏建国和秦天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启航勾起嘴角。
“。。。”启航看到李维民本是笑的开心,却突然看到李维民对他做这种鬼脸,他一脸懵逼,这怎么了“哥?”
“嗯。”
杜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自觉的没有说话。
李维民给了启航一个“你等着”的眼神,又看向杜力“杜力,待的挺好是吧?”
杜力心知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不对,只得点点头,叫一声“李局”。
“怎么还不进来?”
“来了来了”李维民这才避开身子,让他俩走进来。
启航径自来到苏建国和秦天面前“苏伯伯,师父,你们早就到了?”
苏建国真是越看启航越顺眼,比自己臭小子不知道强多少倍,“到了一个小时了,这次回来多待几天,多陪陪你师父。”
“好啊”启航甜甜一笑,又看向秦天“师父,明天晴晴和启明也回北京。”
“真的?”秦天眼里都有星星,有好久没看到他宝贝闺女和外孙了。
“啧啧啧啧啧”苏建国嘴里发出一串羡慕的声音,看向李维民,“维民,我当时就要你娶晴晴,多好一姑娘,你说你就让启航抢到手了。”
李维民翻一个大大的白眼,这旧事儿又提起来了,“我也喜欢晴晴,但是我只把她当妹妹。我俩差十岁啊师父!”
“差十岁怎么了,启航和晴晴还差了五岁呢,不叫差。”
“苏伯伯,哥这是成人之美。”启航看向秦天“是吧,师父,我和晴晴才是一对呢。”
“得得得了,又没人跟你抢。”李维民好似有些许不耐“臭小子,晴晴还上着高中这就下手。”
“那…”启航气势一下子没了,弱弱看了秦天一眼“那我也等她大学毕业才结婚的…”
“你还有理了,拉着人孩子早恋。”
启航脸上有些挂不住,“哥~你给我留个面子,这么多人呢。”
李维民眼珠一转,拽过启航就向房间走“给你个面子,咱俩单独探讨。师父,秦叔儿,我俩一会儿就出来。永强学超,你们先把菜端上桌。”
苏建国看看秦天,指指房间颇为无奈,“找启航毛病呢。”
秦天笑笑“让他俩闹去吧,多长时间没见了。启航自己在那边挺无聊的。”
房间里,李维民揪着启航耳朵“兔崽子,谁让你告诉师父和秦叔儿的?”
启航稍稍挣脱一下,却没挣脱开“我这不是担心你吗?看哥现在这个样子,这伤是彻底好了。”
“你还说。”李维民撒开手就冲着启航后腰拍一巴掌“师父要找我毛病,你给我担着是吧。”
启航揉揉腰,坐在床上。“哥,上次你晕倒因为什么?身体调养过来了吗?”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李维民又想起他给苏建国打电话时的窘迫样。一手摁上启航后背,另一手就打上他大腿,“挺好挺好,启航你还学会骗人了是吧?”
啪,“嗯?”
啪,“你不是说你苏伯伯知道了吗?”
啪“我打死你得了,坑死我了你。”
“噗”启航没绷住笑“你给苏伯伯打电话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啪啪,“臭小子,你还笑!”
“哥哥哥,”启航挣脱着“为你好为你好,你不是说苏伯伯不理你吗,那他肯定理你了。”
啪“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不客气不客气。”
“臭小子,滚起来出去吃饭。”李维民放开他,这才起身向外走,“杜力这个叛徒。”
二人一起走出房门,这才看到所有人都坐在桌前,在苏建国和秦天身侧各留出一个位置。
看到他俩出来,所有的小辈都站起身。李维民拍拍启航肩膀“他是启航,秦局的徒弟也是我的弟弟,现在是云南省禁毒局的局长。”李维民伸手将小辈们又向启航挨个介绍一遍“马云波、蔡永强、赵学超、杜力你认识了,李飞、陈自立、艾超、周凯、张扬你也认识,还有凌子渊。”
启航笑笑,在介绍到某人时均点头报以微笑。
都介绍完之后,李维民才带着启航绕着桌子走到里侧,边溜达边开口“这桌子怎么样?专门定做的,咱家人多,寻常桌子都装不下。”
他在坐下的时候也不安稳,非要提到苏建国“师父,等等这钱给我报了啊”
“。。。”苏建国看看李维民,面上宠溺一笑“好,都给你报”,后续医药费也给你报。
李维民自是还不知道苏建国未曾说出口的话,或者哪怕知道了他也不敢去反驳什么。现下他随意指挥着“行了,人都到齐了。云波还伤着,永强,你给大家倒个酒。”
蔡永强点头,起身拿过酒瓶先给苏建国、秦天和启航各倒一杯,随后将酒瓶放下,拿起山楂饮料,为李维民和马云波倒满。苏建国看的很满意,臭小子还有点靠谱儿,知道不能喝酒。
蔡永强放下饮料,再次拿起酒瓶,围着剩余那些人走一圈全部倒满才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过杯子想要斟满。只是在酒刚要进入杯子时,蔡永强突然停住,随后弱弱放下酒瓶,转而拿起饮料倒满杯子。
小辈们看的稀奇,杜力离蔡永强最近,小声问到“你也受伤了?怎么不喝酒?”
蔡永强摇摇头,眼神不自觉瞥向盯着他的苏建国,小声嘟囔“家教严。”
杜力点点头,识趣的没有再问。
李维民举起饮料杯“各位同志们,首先庆祝案子顺利告破;庆祝我们的卧底英雄凌子渊和张扬安全归来。今天,咱们没有领导、没有下属、没有一切繁琐规矩,我们都是自家人。能喝酒的敞开喝,能闹得随便闹,为我们的英雄接风洗尘、为我们这一段时间的付出和努力…干杯。”
“干杯!”
饭桌上,苏建国因为内心对李维民还有那么一丢丢的生气,也不想太多的搭理他,所以他的目光更多的转到凌子渊身上。而凌子渊的耿直和幽默更是给了苏建国很好的反馈,于是我们苏局时不时的逗逗凌子渊,以至于成功惹急了李大局长。
李维民看看苏建国又看看凌子渊,只得生气的捅捅身旁坐着的马云波,眼神示意让他注意着。马云波暗叹一口气,苏局宠凌子渊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他思考一瞬,看向苏建国笑笑“苏局,您这隔辈亲会不会太厉害了,你这一会儿功夫一直在逗子渊,把他惯的都要找不到北了。”
苏建国不以为意,“隔辈亲怎么了。”
马云波再接再厉“按理来说,我、永强、学超都是师父的徒弟,所以和您也都隔了一辈,怎么这隔辈亲还分人吗?”
苏建国挑挑眉,兀自点点头“分人,有些人比较招人喜欢,比如凌子渊,见面的称呼直接就是‘太爷爷’,有些人不招人喜欢,比如马云波,一边跟我算着辈分,一边称呼我‘苏局’,你有能耐叫我声爷爷。”
“。。。”马云波挠挠头,这一点儿他确实不如自家徒弟脸皮厚。
“。。。”在座的人除了凌子渊全都憋着笑,蔡永强更是暗呼一口气,还好苏局刚刚没有点到他。
凌子渊一看自家师父受了委屈,这哪能忍。他环顾一圈,将目标锁在刚刚呼出气顺带着想喝口饮料压压惊的蔡永强身上,“太爷爷脾气很好,笑起来也和蔼还没有架子,师父说二叔儿被打的哭爹喊娘的,准是二叔儿太作了。”
“噗”蔡永强一口饮料差点没有呛回去,反身低下头,饮料都从嘴里流出来,并且被呛得止不住的咳。“凌!子!渊!”
凌子渊快速低下头“我实话实说的。”
在座的人都大笑起来,除了蔡永强。
因为启航座位在里面,出不方便出,而在座的又只对杜力特别熟悉,这一段时间,指使杜力做这办那尤为自然,而杜力也基本听到命令就站起来忙碌着。看的李维民直摇头“完了,我不该把杜力派出去,太优秀。”
杜力脸一红,李局怎么突然就夸上了他。
启航看向杜力,发出衷心的评价“嗯,杜力真心不错。办事很稳重,又得体。”
李维民点点头,“所以你要挖墙角吗?我跟你讲,杜力不会同意的,不信你问他。”
“谁说挖墙脚了,我是那人吗哥,好人才在哪儿都一样。”
赵学超拍拍杜力肩膀,小声开口“看启局很器重你,是不是想收你为徒啊。我跟你讲,你要是不准备过去云南,还是别同意了,不然以后有你受得。在这边犯了错,师父肯定会罚你,你要是认了师父,那启局没准儿会罚你第二遍。”
杜力紧紧皱起眉,随后又舒展开“启局没说过。”
赵学超点点头“我是感觉你和我的情况有些一样,反正启局对你不一样。”
杜力也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酒过三巡,庆功宴也已接近尾声。
李维民站起来,打打哈欠“桌子在这,今就不收拾了,太晚了,明天再说。大家都睡觉去,人太多房间不够,我来分配房间,剩下的人就睡沙发打地铺吧。”
杜力他们互相看看,眉眼中透着疑问。随后就听到李维民再次开口“师父大老远来一趟,我要和他睡,”李维民看看苏建国又看看马云波“只是我今天本来要陪马云波,都说好了,况且他伤还没好全,也不能打地铺。所以我、师父、云波,我们三个一个房间。”
“秦叔儿和启航一个房间。”
“还有一个空着的屋子,”李维民看看剩下的那些人“你们爱谁住谁住,剩下的打地铺,行了都睡觉去吧。”
李维民和苏建国、马云波回到卧室,没心没肺的躺到床中间先睡过去,他困得睁不开眼了。马云波看看李维民再看看苏建国“苏局,我打地铺吧。”
“那哪行,伤还没好呢。”饭桌上的嫌弃说归说,但苏建国同样还是很关心李维民这几个徒弟,“一块睡吧,你去里侧,我在外侧。”
马云波刚要再说什么,就看到苏建国拽过被子盖在李维民身上,随后在外侧躺好。他只得走到里侧,轻轻躺下,闭上眼浅眠。
旁边除了李维民,还有一个人。这让苏建国和马云波都无法放松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依然能听到不规律的喘息声。
再说秦天和启航,也根本没有再客气,直接找间屋子睡了。
再之后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愿意去剩下的唯一一间屋子。商量片刻,都躺在地板上打起地铺。
几分钟过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嗓子,“话说我们为什么不回自己家呢?我们离得都不远并且在这都有房啊。”
随后引起一片骚动,
“是啊!傻了吗这是?”“你走不?我带你?”“算了算了,听李局的吧”
“别说了,走不了,你酒驾了。”
“啊”客厅里这才回复安静。
没过一会儿再次响起声音“为什么不找代驾呢?”
“哪儿那么多话,睡不睡!”
“好好好,睡睡睡。”
第二天一早,客厅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李维民皱紧眉头,一度以为家里进贼了。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晃晃头向门口方向查看着。嗯?他皱紧眉头,又用手揉揉眼。
“干嘛?不认识了?”床右侧的男人也偏过头看着他。
“师父?”李维民刚欲再继续说下去,就感觉到身后还有一个人,呼出的热气都喷在他身上,李维民身子瞬间僵硬了“我…我后面是谁?”
苏建国向后看了几眼,挑挑眉“有人吗?”
李维民眨巴眨巴眼,他明明感觉到身后有人的,“没…没人吗?”
“没有啊,你回头看看。”苏建国依旧是在逗他,马云波在床的另一边欲哭无泪,老不正经带小不正经,他轻轻开口“师父?”
“啊啊”房子里响起震天动地的喊声,外面的人都蹭的向屋子跑,推门进来才发现李维民正趴在苏建国身上搂着他口中还在叫着。而马云波好似也被吓懵一般呆坐在一边。
“怎么了怎么了?”
“有鬼。”李维民更是蹭蹭苏建国。
“。。。”苏建国叹一口气“没有,做噩梦了你?那是马云波。”
马云波挠挠头“师父,不是你让我昨天在这屋睡吗?”
李维民彻底回过神来,心知刚才有些过激了,他揉揉马云波脑袋,“没事儿,做噩梦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马云波笑笑,“没事儿师父。怎么了?你不常做噩梦啊。”
李维民伸手搓搓脸,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昨天看到他师父,那些尘封的记忆再次涌上大脑。安珀说的对,他犯得那些错又受到了什么惩罚呢,有些人真的就在差别对待。
李维民回头看一眼依旧把门口堵的死死的人,头再次大起来“都围在这干什么,去做饭去,吃完饭该干嘛干嘛。”
那些人一看没事儿了,这才再去忙碌着。一会儿时间,所有人再次坐在饭桌上。
“师父,秦叔儿,你们在这多待几天吧。”
苏建国点点头“我在这待几天。”
秦天看看李维民“我不在这了,就是担心你,现在看你这样也放心了,等吃完饭,我和启航就回去。”
李维民看看秦天,到底没有再往下接。
秦天看他两眼,毕竟也是自己看着成长的孩子,和自家臭小子差不许多,该说的还得说,该嘱咐的还要嘱咐,哪怕他有自己的师父,“你自己注意着,你这样让我们谁都不放心,到现在都已经不年轻了,自己这身体一定要好好养。”
“知道了~秦叔儿。”
启航看看李维民“哥,有什么别瞒着,你也别自己担着,我们这么多人呢。”
李维民翻一个白眼“知道了,臭小子。哪还瞒得了你,我这有大叛徒。”说到这,李维民微笑着看向杜力,后者接受到李维民目光,刚欲夹菜的手慢慢放下来,正襟危坐。
启航随之看过去,又把目光挪回来,“哥,你不许欺负人。你再欺负他,我就把杜力带到我那。”
李维民看看启航看看杜力,又看看远处四下打量的艾超,“不行。一个我都不想给你,更别说你这一拐可能就拐跑俩。”
“啊?”启航一脸懵逼的看向杜力。
杜力也有些懵的看向李维民。后者手向艾超那指指,他这才向那边看去,一时没有言语。
启航看向艾超,又看向杜力又看向艾超。卧槽,什么时候这么劲爆了?他又看看李维民,他哥同意?这是同意了?!
他自觉没有说话,只是心下颇有些不宁静。
李维民看看启航,难见得没有出现上帝视角,这咋了这?“启航?”
“啊”
“想什么呢你?”
“没事儿,”启航环顾一下在座的所有人,这人真是不少啊。他还记得张扬执行任务之前,赵学超甚是落寞和担心的唤张扬‘扬扬’,还‘哥等你回来’,当时他就觉得有些起鸡皮疙瘩,还扬扬?嘶…不会这在座的有好几对吧?
秦天看看启航,又看看被启航盯得有些许不自在的其他人,面上有些许挂不住,“启航!”
“啊”启航再次回过神,彻底醒了“师父。”
“干什么呢。”
启航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哪有这么盯人看的,但看也看了,总得找个理由给圆过去。他又快速扫了一遍在座的小辈,“哥,你有这么多小辈,并且我看着每个人都十分优秀,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还要那么拼,又让自己晕倒又让自己受伤。”
“。。。。”启航,我觉得你在找事儿,能不能别再提这茬了。
启航咽咽口水,尽力忽略李维民传过来能吃人的眼神,反正吃饱饭自己就走了,他哥也收拾不了他,“有什么任务就让他们去做,咱们也该歇着了。”
“说得好听,你启大局长还不是也坚持亲力亲为。”
“还别说,自己不亲自上阵总觉得不尽兴。”
苏建国也笑着摇摇头,“咱家的孩子就是操心的命。”
秦天也接过去“是啊,咱俩一开始就教的不对,应该往懒了教,哈哈。”
李维民附上狗腿的笑“师父和秦叔儿这是以身作则,身体力行。你俩这名师才能出我俩这高徒,那我俩这么拼能怪谁,还不是怪师父和秦叔儿太优秀了。”
苏建国无奈对着秦天抱怨“合着他晕倒受伤还是咱俩的错了,这锅甩的。”
“还不都你惯的。”
苏建国又被噎一下,不做声了。
李维民一笑,又对上他几个徒弟和下属,“你们吃饱饭都去上班啊,该干嘛干嘛去。”
“永强,李飞手续办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听到办手续,苏建国才想起来再问问李飞“李飞,你是准备彻底回来了?”
李飞点点头“我自己在哪都一样,但是我想多陪陪民叔儿。民叔儿,这安珀跟您有什么仇啊?您把他爸爸怎么了?”
李维民身体一僵,看其余人也多是一幅不懂的样子,他叹口气“你还小的时候,有一次师父接你放学,路上被绑架了。”
苏建国沉默一瞬“他儿子?”
李维民点点头,“为他父亲报仇的,把罪过都推到了我身上。”
“这孩子也够执拗的。”
“遇人不淑吧,如果他遇到的是一个好心人,而不是和他爸爸在一起的狱友,可能思想也不会这么偏激。”
凌子渊看看有些伤感的李维民,哼一声“更多的原因在他自身吧,是他自己意志不坚定,为什么要往别人身上推。”
苏建国李维民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凌子渊身上。
“我说的不对吗?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任何人欠你,哪怕所有的人都瞧不起你,自己也应该要瞧得起自己,为自己负责。”
马云波面上有些不快,这孩子说什么呢,怎么这么激进,“子渊。”
“怎么了?”李维民问了一声。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还在替他说话。”凌子渊心下不是滋味“师公心可真好。”
马云波憋一口气,给你脸了是吧,“凌子渊!你怎么说话呢?!”
李维民拍拍马云波,“就事论事儿罢了,我也没有替他说话。”
“师公,当时安珀问您有没有什么后悔之事儿,您说有,然后我看当时您看他的眼神确实有后悔之意,所以您莫不是对不起他父亲,然后对他心软了?”
“。。。”李维民生生忍下暴躁,眼睛直视着凌子渊“没有,我确实有后悔的事儿,但我没有对不起他父亲对不起他,犯了这种伤天害理的错,本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那是法律给他的结果,不干我李维民一点关系。”
“维民…”苏建国拍拍李维民肩膀,尽量让他平静下来,怎么突然反应那么大。
李维民稍微平复一点心情“凌子渊,反倒是你,是你乱枪打死的他。在最后时刻,安珀已经被控制住,毫无反驳之力,为什么你还要开枪射击,你别告诉我你不是在泄私愤。”
“我就是在泄私愤。”凌子渊也有些急了,“他害了我师父,害人偿命。”
“如果人人都可以泄私愤,那还要法律有什么用,还要你这人民警察有什么用?法律的存在就是公平正义,他害了人国法不会罚吗?你这样和害人有什么差别?”
“我做的,我认。”凌子渊举起双手“那把我抓起来吧。”
“混账!”马云波怒吼一声,要不是因为离得远,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李维民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升上来一种挫败,理智告诉他这是在他家的饭桌上,还有十多人在围着一起吃饭,他不能任性撒手不管。他轻轻拿起筷子,伸向菜,稳住力气夹起一点儿,递到自己嘴边,试了好几次想要张开嘴,却发现不受他控制一般,又轻轻把菜放下来,“不好意思各位,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吃,吃完了去上班不用管,稍后我自己来收拾,”
“师父~”马云波拉住李维民,“别生气。”
李维民对着马云波笑笑“没生气,别怪凌子渊,他只是太在乎你了。”说完话,又对上秦天“秦叔儿,抱歉,我真是有些累了,一会儿我就不送你了,让永强把你们送到机场,您和启航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
秦天不放心想留下来,看向苏建国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后者摇摇头,“没事儿,等以后叔儿再来看你。”
李维民点点头,看向苏建国“师父,我…我想先去休息。您要是算账,我都受着,可否等我睡醒再说。”
苏建国点点头,看着李维民对他深鞠一躬。随后一个人走到卧室。
苏建国心下有些不是滋味,李维民还没有哪几次对他行过这种大礼。他收回思绪,看着饭桌上其他人,“大家吃饭吧,吃完去上班。”
“是”在苏建国带领下,每个人都拿起碗筷,不再多发一言,一顿不和谐的饭就此草草结束。
饭后,蔡永强、赵学超、杜力、陈自立、李飞、周凯、艾超、张扬几个人都各自去上班,留下苏建国、秦天启航马云波和凌子渊依旧是坐在饭桌前。
苏建国看看凌子渊,又站起身向里侧屋走动着“子渊,你过来,咱俩谈谈。”
凌子渊看马云波一眼,抬起身跟着苏建国走到房间。“苏局。”
苏建国在床上坐下,言语里透着挑逗,“怎么不叫太爷爷了?”
凌子渊低下头“您不开心吧?”
“嗯,不开心。”苏建国毫无遮掩“他是我徒弟,他不开心,我开心不起来。”
“对不起。”
“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观点不一样,想法也不一样,而且你也并没有觉得你做错了。”
凌子渊思考一瞬,点点头。
“坐,”苏建国拍拍床板,示意让凌子渊坐下来,见后者没有任何表示也就作罢,“有人说过你和你师公很像吗?”
凌子渊点点头,不光别人就连李维民自己都说过,说他凌子渊更像是自己带出来的徒弟。
“很像。虽然我从昨天才第一次见你,并且这见面可不算很愉快,但是我从内心很赏识你,也是从你身上看到了李维民的影子。”
凌子渊直直的看着苏建国,看着他依旧带着宠溺的眼神。从这眼神中,他就能感觉到苏建国到底有多宠李维民。
“你可知为什么听到你这么说,维民会是这种…”苏建国说到这沉默一瞬,“这种过激,甚至于不能控制的表现?”
“不知道,”这一点凌子渊确实不知道,明明就算是正常说话,他不知道师公为什么突然就炸了。
“因为在你这么年轻时,他犯了和你同样的错。他只是没有想到多年后的你也是这般。”
“我没觉得我犯错了。”
“我知道。”苏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远眺着。“在饭桌上,你为什么会说出那话?”
凌子渊看向苏建国,后者依旧是背对着他。“明明就是这样。”
“哪样儿?”
“这世界上只有自己必须瞧得起自己。”
苏建国轻微点点头,声音缓缓“那从小到大,你是否一直瞧得起自己呢?”
凌子渊沉默着。
“没有是吧。”苏建国嘴角浅浅勾起,没有转身,凌子渊也看不清他的表情“那你这一辈子又是否有过后悔之事呢?”
这毫无疑问,肯定有。凌子渊也坦白认了。
“很正常是吧,人这一辈子太长,没有任何人能一直都活的坦荡。做错事也好,后悔也罢,这都是不可避免的。”苏建国这才转过身“而错了就要有惩罚,有些人是身体上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比如坐牢、枪决;还有人是精神上心理上在备受折磨。某些罪恶感甚至会跟随你一辈子。”
凌子渊看着苏建国,他好像从没想过这些东西,但在苏建国说出口时却觉得理所应当。
“子渊,我可以请你回想一下在你们行动的当天,安珀和维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很担心他。”
凌子渊喉结吞咽一下,这于他而言,无疑又在回忆他师父受的伤,但看着苏建国眉眼里的疼惜,他还是点点头“好,我想想。”
“惩罚?”
凌子渊点点头,继续回忆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苏建国一直咬牙听着,他知道他徒弟又再次钻牛角尖了,只是他却找不出合理的安慰理由。
“子渊,维民说的对,你是警察,希望你能记住你这警察的身份,这是一种约束更是一个责任。我们应该去让法律去惩治不听话的人。我想你师父也愿意看到你亲手把他送进监狱接受人民的宣判,而非打着为他复仇的名义而亲手沾上人命。”苏建国看向依旧不屑一顾的凌子渊,手拍拍他肩膀“至于你,你师父不会给你讲这些,因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他报仇,所以他没有理由去教导那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他只会自己想办法承受这一切。”
凌子渊瞪大眼睛。
“法律没有惩戒你,你自己这一关也很好过。因为你是为了你师父,但我现在希望你知道你错了。”
凌子渊有一瞬间的逃避,他不经意间对上苏建国,忙又慌得移开,“我…我没错。我在为民除害。”
苏建国笑笑,边向外走,“那就为民除害吧,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至于怎么想,我管不了你。”
凌子渊站在原地,面上满是纠结和无措,他眼睁睁看着苏建国背景越走越远,直至离开屋子。没过一会儿,马云波又走进来,随意坐在床上,抬眼打量着眼前依旧站着的少年。
凌子渊看向马云波,张张口又闭上,眼神移开看向地板。马云波也没有开口,一派平静的样子,目光随着凌子渊看过去。
凌子渊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马云波说话,终于他忍不住了“师父,我知错了。”
马云波这才抬起眼“怎么了?”
“不该和师公顶嘴。”
“确实不该,哪怕观点再不合,他也是你师公和领导,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凌子渊点点头,看马云波说完话还是坐着不动,心里多少有些嘀咕。师父不收拾他吗?他又等了等,发现马云波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师父?”
马云波抬起头,不明所以。
“您…不打我吗?”
“不打,”马云波站起身向外走,“你要是想明白没别的事儿了,咱们就回家吧。”
凌子渊心里嘎登一下,“为什么不打?”
马云波回头,探究性的眼神看着凌子渊“不打还不行?什么时候你还喜欢上挨打了?”
“不是”凌子渊头低下去。
“你师公在饭桌上说了,不让我打你。”
“可是我做错了,和师公顶嘴。”
马云波好似不想和他耗,转过身再次向外走。
“可是我手上沾了血!”凌子渊看马云波不理他,心一急把话全说出来,而马云波果然身子顿在原地,几分钟的沉默“谢谢。”
“谢谢?师父,为什么说谢谢?”
马云波凄惨笑笑“你是为了我沾上人命的,我不是没心之人,心意我都收到了。”
“师父?”
“走吧,以后这事儿不许再提。也别再为了我染上人命了。”
凌子渊无奈,只得点点头。
苏建国一出来就轻轻推门进到李维民房间,那人安静的躺在床上,呼吸轻浅。苏建国轻手轻脚的靠近他,看着那人哪怕在睡着眉头也是紧皱的状态…都不年轻了。他拽过毛毯,轻轻盖在李维民身上,随后也躺上了床。
一小时左右,李维民猛的睁开眼睛,嘴里还啊了一声,吓得苏建国忙坐起身轻拍着他“怎么了?”
李维民看看苏建国,又大喘气几次,“梦到我掉下去了。”
“没事儿了。”苏建国把他揽入自己怀中“还睡吗?”
怀中的脑袋左右动了动,又不安分的蹭蹭,最终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今早上睡得可好?”
“还行吧。”
“你是还行了,我和云波这一晚可没怎么睡。”
“为什么?”
“你长没长心,还是让枪给打傻了?”苏建国无奈拿手指戳戳李维民胸膛,又叹口气“我和云波没你这么心大,旁边当着谁都能睡。”
“什么当着谁,你旁边是我,他旁边也是我,怎么就不能睡了?”
“。。。行了,我不跟你说这个话题。”苏建国懒得和他讨论这没有深度的问题,“维民,你在吃饭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控制住情绪,能和师父说说吗?”
李维民身子僵硬一下,又放松“没什么。”过几秒钟,他再次开口“师父要算账了是吗?”
苏建国点点头,只是手依旧在挽着李维民“我们谈谈?”
李维民点点头,自己挣扎开苏建国,坐直。随后看苏建国不说话,自觉由坐转为跪。
苏建国手一下子空了,他颇有些无聊,竟低下头玩起了手,这翻翻那看看,勾勒着手心每一处纹路。“你看我手心这线,特别乱。”
李维民扫了几眼“嗯,师父为我操心了。”
苏建国把手心扣起来,手背露在外面“现在还看得到吗?”
李维民摇摇头,都藏起来了这怎么看得见。
“看不见是没有吗?不存在?”
“存在,被您藏起来了。”
“嗯”苏建国抬起头看向李维民,在后者的注视下毫无征兆的笑了,后者眼眶却慢慢变红,“怎么了这是?”
“师父,”李维民控制着情绪“手心被你藏起来了,所以看不见,但是它原原本本存在着,还是时不时的会翻开掌心,会看见这乱七八糟的线,该操的心还是得操,并没有消失。”
“可是为什么要让它消失呢?”
李维民皱紧眉头“因为你看见它会心烦。所以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时不时的翻看呢。”
苏建国对着李维民挑挑眉,“心烦就心烦呗,这怎么了?那这手是我身体上的一部分,我总不能因为看见手心纹路心烦就把它剁了啊。”
“哦”
“你哦什么哦。我说的不对?”
“对,是不能剁了。”
“所以啊,那就带着吧。”苏建国摊开手掌“这纹路也是身体的一部分,总要试着接受。还有,我看着它不会心烦,看着它,我就告诉自己就是操心的命,操心徒弟、操心国家。但同时我在为还能关心徒弟,关心国家而感到开心和满足。”
李维民点点头,没有再开口。
“维民”苏建国叫了一声,后者把头抬起来直视着他。
“人这一辈子后悔的事儿太多,这些事儿可能刻意的被你藏在某个角落而不去提起,也可能你觉得你彻底遗忘了,但在某个节点却还是会不合时宜的出来,可是出来就出来吧,毕竟这确实是自己做的事儿,哪能不敢去面对呢。”
李维民垂下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你不但不应该排斥,更要应该去接受,还要非常开心的接受,因为没有这些错误,你不会也不能成为现在叱咤风云的李局。可以说是这些错误成就了你。哪有不犯错的,改了并且绝不再犯就够了。”
“我不是不能面对自己的错。我只是”李维民说到这抬起头,苏建国依旧平静的看着他,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我犯错了,犯了大错,可我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甚至我还是李局。而别人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就要被判个几月,严重的几年。师父,这公平吗?”
“所以你是怪我没有亲手把你送进去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气氛一下有些尴尬,苏建国抬手想捏捏眉心,却没想刚抬起手就看到李维民头向旁边躲闪开。他看看李维民,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待李维民反应过来,再次向他身边靠过去“对不起,师父。”
苏建国苦笑一下,把手又放下来,他真是没想到李维民竟是这么怕他。
李维民看着苏建国脸色,更是着急开口“师父,我不是有意的。”
只是他刚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不是有意的更为伤人啊。
苏建国收回思绪,“没事儿,怕就怕吧,有个怕的更能让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停顿一会儿“把竹棍拿来吧。”
李维民点点头,下床走出房间,看见秦天和启航还坐在沙发上。“秦叔儿?你们还没走?不是八点的飞机吗?”
秦天看看他“睡醒了?不着急走。”
“我没事儿的秦叔儿,放心就行。”
“放心,”秦天看向李维民身后“苏局还睡着呢?”
“额。。。嗯。。。”李维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师父让我去拿竹棍。”
“啊,去吧。”
启航看秦天再没有任何表示,又看看李维民去书房的背景竟莫名觉得有些单薄,他纠结着,“师父,你去劝劝苏伯伯吧,”
“劝什么劝,我不管。”
“师父~哥身体才刚好…”
“你还替你哥求情,你是不是应该替你自己求个情?”
启航眨巴眨巴眼。
“饭桌上你干嘛呢,盯着他们几个看。”
启航低下头,他们都是同性连啊!你没有看出来吗!
秦天看着他这样,心里真是要气疯了“你干嘛呢!还分神是吧!”
“师父,”启航眉眼都纠结在一起,砸吧砸吧嘴想说什么的样子。
秦天也真是要无奈了,“说,别憋着行吧。”
“就是,你觉得他们…”启航眨眨眼,嘴里又发出啧的一声,自己暗自嘟囔“怎么说呢”。
秦天向远处坐坐,上下打量着启航,“你说什么呢?”
“就是,唉”启航叹几口气“你怎么看待同性连。”
听见“同性连”几个字,秦天僵在原地,更是打量起启航。而后者本身就不好意思,更何况被他师父这么看,他更是低下了头。
秦天大脑中各种想法翻滚,启航和杜力的关系挺好,这吃饭的时间都有在夸杜力,还有那么一段时间看着杜力愣神,并且还想把他带走。。。靠,自己徒弟竟然是同性连?这还勉强能忍,但是!这徒弟是自己女婿啊!女婿啊!并且还是有了子女的女婿啊!
他尽量先让声音平缓下来“什么时候的事儿?”
启航摇摇头,他哪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儿,除了杜力别人都不认识“不知道,应该很久了吧。”
“。。。”秦天手搓搓脸“能断吗?”
“够呛了应该。”
“。。。”秦天将头砸上靠背,闭上眼,手狠狠握着拳。
启航看秦天这幅表现,就知道他接受不了“师父,你接受不了是吧?”
“你觉得我能接受吗?你怎么对得起晴晴。”
“晴晴?”和晴晴有什么关系?启航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他哥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竹棍。启航站起身,“哥,你和苏伯伯好好说说。”
李维民点点头,直接推门进了房间。他再次跪在床上,双手把竹棍举高。
苏建国看一眼却没有伸手接过“我不是罚过你吗?还是你觉得我打轻了?”
李维民摇摇头,“您打多重我也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终究和他们不一样的,给我的机会太多了。”
“所以你就非得坐牢才行是吧?”苏建国气的有些说不出话,他也有点委屈,真的也有些累了。他低下头把情绪挡回去又抬起来“维民,原谅师父不知道怎么宽解你。只不过不一定只有坐牢才是惩罚,坐牢限制的是自由,却不一定能限制内心,所以才会有惯犯这一说。坐牢期满,回来可能还会为祸一方。我倒是觉得杀人诛心,一个人如果真心知错了,他心里受得折磨要比坐牢这种名义上国家法律给的惩罚更甚,这折磨是会跟他一辈子的。况且,我知道你已经知错了,以后定会严于律己,对于国家来说给你机会让你改正远比让你坐牢对国家的用处更多。”
李维民依旧是低垂着头,他也不知道为何就钻进牛角尖,当安珀问他时,他更是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直接把错说出来去面对。
苏建国拿过眼前的竹棍,轻放在床上,“打你打的够多了,如果什么用都不管的话,我也没必要让你疼让自己心疼。”
“师父,”李维民叫出声,却没有了下文。
“嗯。”苏建国等了他一会儿,看他还是一言不发,只得先把这个话题错过去,“从上次咱俩闹翻,我走了之后,这一段时间你有没有乖乖的?”
“嗯”李维民放松下来,跪坐在腿上“你怎么拿我当小孩子,我都多大了。”
苏建国抬手揉揉他头发“多大也是我眼中的小孩子。”
“师父,”李维民垂下头“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苏建国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眼睛看着他。
“自己参与行动啊。”
苏建国点点头,不再多说。
“我是被逼的没法,又赶上永强他们不在,而且安珀一直是在针对我。。。”
“你知道他在针对你,你还自己向里跳。”
“那我能怎么办,”李维民自己嘟囔着。
“你还委屈了,自己心里一点谱都没有,过来就给我捅娄子,还敢一次次的瞒着我。”
李维民抬起头刚要反驳,就在苏建国眼神里息了声,腮帮子大大鼓起来,满脸写满了不开心。
苏建国伸手轻拍上李维民侧脸,随后左左右右把他脸彻底拍平“你再鼓,我就给你打肿了,让你一天天气我。”
“哪气你了,你自己爱生气。”
苏建国哭笑不得,冲着李维民脑袋就轻扇过去“我打你。”
李维民再次躲闪开,俩人却没有刚才那般窘迫。
二人玩闹一会儿,苏建国再次清清嗓子,“伸手”
李维民看看苏建国略显严肃的脸,把两手都摊开,平举着。
苏建国拖住李维民左手,右手覆上他的手心“惹了我那么长时间,我心里还有火没发出来呢,大道理我也不说了,你都懂。都不年轻了,拼命的事儿可以交给他们,给师父留个完整的你行不行?”
李维民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却不知怎么回复,只得继续逃避,“你刚还说不打我了。”
“打你不是为了给你讲道理,是为了我自己出气行了吧。”
“啪”苏建国右手打上李维民手心。
李维民左手微蜷,“师父,用棍子吧。”
“伸开。”
李维民咬咬牙再次伸开。
“啪”加大力气的一下仿佛在惩罚李维民不听话,只是拿手打,力气再大也不会太疼。
“啪”再一下,苏建国抬眼看看李维民,“维民,不管师父用什么打你,我都会心疼。打你更多的是让你知道这是你不该犯的错误,我能管你能教你的,我会亲自罚你,让你以后不敢再犯。我若管不了你的,会亲自把你送进去,你放心,这不用你说,我不会纵容你。”
李维民点点头,牙咬上唇。
“啪”“啪”苏建国把手移开,看看李维民被打的泛红的手,把他手放下来自己捂住,“不打了,你身体还没好,等以后再给你补上。”
李维民眼圈再次不受控制的泛了红,随后吸吸鼻子,歪倒在苏建国怀里“师父~”
“嗯,怎么打了你还这么腻歪我,还说你不是小孩子,你看看是不是只有小孩才会这样?”
“我在外面够累了,还不许跟你撒撒娇啊,打都打了,不能白打。”李维民想了想,再次挣脱开苏建国“你是不是喜欢凌子渊。”
苏建国挑挑眉“比你可爱多了。”
“啊!”
屋子里又一阵鸡飞狗跳。门外的秦天和启航互相看看,“师父,您不然进去看看去?怎么了这是?”
“听声音应该不是打哭的,不用管。”
“。。。。”启航看看秦天,没再说别的,他能感觉到他师父心情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怎么惹了这个大神。刚才谈到了晴晴,对,晴晴怎么了。“师父,您刚才说晴晴?晴晴怎么了?”
秦天看向启航,皱皱眉,到底是明着问了出来“你喜欢杜力?”
“啊?”启航脸一下爆红,“没有啊。”
“是真没有还是不好意思?刚刚不是还问我怎么看待同性连吗?”
启航挠挠头,“不喜欢,我不是。是你有没有觉得咱们饭桌上有几对?”
秦天仔细看向启航,好像真的没有说谎,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没有。有哪几对?不挺正常吗?”
“是吗?”
“嗯。”
“。。。好吧。”算了,别跟你探讨这个话题了,反正和咱们也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