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马云波不合时宜的开口,“兔崽子,你看你穿的这花里胡哨的衣服。还有我可告诉你这事儿还没完呢。你这一路最好给我想个合理的解释。一是私自下死手这事儿,二是我想问问你你就没有发现二狗的异样吗?”

凌子渊不发一言,只是闷闷的向前走。

就在几人将要上车之时,凌子渊却眼尖的发现一人。他瞪大眼睛,仔细看着。同时心里也在想着对策。

马云波向远处看去,他自是也注意到远处有人,“怎么了?谁啊?”

凌子渊眨巴眨巴眼,“师父~配合一下。”他清清嗓子“你俩烦不烦人啊!我都说了我不回去,那是你家又不是我家!”

马云波还未明白凌子渊的话,就看到他已经演上了。得,问也来不及了。“凌子渊,你怎么说话呢?我过来接你我做错了是吧?”

“我让你来接我了吗?”凌子渊扭头就走,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

“凌子渊,你去哪儿?!”

“我爱去哪儿去哪儿,不用你管我!”

凌子渊故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吊儿郎当的向那人走去。身上穿的不着四六的衣服更是为他添了彩。他溜达到那人身边“嗳,哥们儿,你怎么来这了?”

那人对着凌子渊和煦一笑“你不是也来这了吗?”

“我娘埋在这,今她祭日回来看看。”

“你娘?”那人看向远处的马云波和于慧“那他们是?”

“算是养父养母吧,”凌子渊也回头瞟了一眼“可他娘的烦人了,小爷就回来烧个纸,他们也追过来。”

“兄弟你这么说话就有些不对了,这好歹是他们的心意,而且这户人家看着不俗啊。”

“快得了吧,谁知道我娘生前怎么有恩于他家了。整得我现在就跟卖身一样,一点自由都没有。”

凌子渊吐了一口唾沫,满是不屑,“是不俗,可是小爷不稀罕。他们装什么上层社会的人,我又不想装。哥们儿你也看见了,”

他两手平摊开,边说话边甩动“我亲娘就葬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我啊,装不了上层社会的少爷,只甘愿当个游手好闲的小爷。嗳你知道吗?”

他再次动动身子,单手插上裤兜,面上都是厌恶“就他们越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儿,小爷我就越是恶心。不是文质彬彬装优秀吗?我偏要把他这幅外表全部撕裂。我偏要去碰他们不想让碰的。”

“打架、贩毒,逛窑子”凌子渊掰着手指一下下加着,“我都玩腻了!”

对面那人深深看着凌子渊,他需要的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对了,哥们儿,说了这么多抽根烟。”凌子渊去掏裤兜,随后前前后后拍拍裤子“卧槽,他妈老子的烟又被没收了。”

“行了行了,别生气。”那人拍上凌子渊肩膀“我这有,来一根。”

凌子渊叼在嘴里,由那人打开打火机将烟点着,狠狠吸了两口,从嘴里呼出一半的烟,随后闭紧嘴剩余的烟从鼻子里跑出来,“嚯,好烟啊,痛快!”真痛快,想不到当时年少学抽烟现在竟派上用场了。

那人对凌子渊更是满意,果然是公子哥,吸得一手好烟。“兄弟,有没有兴趣跟哥干干?”

“跟你干?”

“对,”

“对了哥们儿,我还没有问你是干嘛的呢?你来这干嘛?”

“啊,我爸也埋葬在这,过来给上柱香。”

“啊,原来咱俩还是老乡呢?就是有缘。”凌子渊举起拳头在那人面前晃晃,随后那人了然的碰一下“有缘!跟哥干,保证不让你吃亏。”

“成啊,去哪儿发展啊?”

“安珀集团听说过吗?”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凌子渊嘴里一连串的卧槽,眼睛里都在发光但又有难以置信“听哥这语气,你是安珀呗?”

那人一摊手“如假包换。”

“不是,不可能,别逗了。”凌子渊摆摆手,不欲多言,扭头就要离开。

“什么啊,兄弟,不考虑了?”

“考虑什么?你告诉我考虑什么?”凌子渊将口中剩余的烟吐掉,这让他师父知道了还不去他一层皮。拱手抱拳“大哥~,咱出来混,讲究个实诚。您上来就说您是安珀?你咋不说你是国家领导人呢?看把你能耐的。算了算了,大哥待我不诚,小爷也懒得伺候。”

安珀看着凌子渊,这人还真有点意思。“我真的是安珀,要不然你让我怎么证明?”

“真的?”凌子渊一挑眉,依旧有点不相信“看你这样子,比我大不多少啊,你能有那么大的公司?”

安珀努努眉毛,“巧了,和你一样,沾了我爸的光。他有钱,还认识几个朋友。这不他死了,我直接找他朋友支持吗?”

凌子渊眼珠转了几转,更是凑近安珀“是不是你家老爷子被你杀的,然后你趁机转正啊?”

安珀瞬间拉下脸,声音也有些许发冷。“兄弟这话可不能随便说,我爸是他杀没错,但不是我。我转正也是为他报仇。你以后再说这话,别怪哥对你不客气。”

凌子渊想了想“你真是安珀?”

“嗯。”

“好好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哥哥莫怪,以后不说了。那哥,我什么时候去你那报道?”

“都行,看你。”安珀不想逼他太紧“不过最好这两天,来了找我就行,我再安排。”

“这。。。”凌子渊蹭蹭手指,做出点钱的动作“老爷子最近管的有些严,这。。。”

安珀嘴角一勾,果然是二世祖“放心,跟哥混,少不了你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二人互相笑笑,凌子渊依旧是站在安珀旁边,该说的说完了,想要办成的事儿也办了,接下来就等他撵自己了。

“兄弟,时间不早了,也应该回了。你看你养父母还都等着你呢。把他们气走了,你跑着回啊?”

“啊?啊,这倒也是啊。唉”凌子渊叹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那成,哥,先走了。”

安珀点点头,凌子渊也开始往回走,依旧是大摇大摆不可一世的样,只是在安珀看不见的地方露出得逞的笑。

他走到马云波身边,而安珀也开车离开。总算可以放松了。

“师父,师父,快快快,回家。”他激动的搓手,却因离马云波太近,被后者一下拽到面前“臭小子,你厉害啊,身上背着账还抽烟。呵。”

“不可能!这么长时间烟味早没了!”

“兔崽子!”马云波一巴掌再次拍上凌子渊后脑,随后又拧上他耳朵,“你还真吸烟了!我就看着你俩鬼鬼祟祟好像在点烟,你个兔崽子!”

“别别别别打了师父,疼疼疼疼~”

“疼死你得了!”马云波松开他“回家跟你算账,打不死你我!”

“师父,这次你可不能打我了。师公肯定会为我求情,我可立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快快快回家。”

凌子渊拉开后车门,把于慧先扶上车,随后自己也坐进去。

马云波无奈,认命当起了司机。只是这一路上马云波不停回头看“老婆,你怎么能坐后面呢?这副驾给你留着呢。”

“哎呦、哎呦喂,真腻歪。”凌子渊手掏掏耳朵,好似不耐烦,但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开心。他真的有家了,也有了爸爸和妈妈!

路上凌子渊呆呆看着外面的风景,心有所想。

“刚才那人是谁?怎么还要演戏?”马云波透过后视镜看凌子渊一眼,又继续开车。

“嗯~,”凌子渊收回目光,“一时说不清楚。师父,直接去局里吧,到那一起说。”

马云波点头,随后戏谑的再看一眼“直接去局里,不怕师公打你啊?你可把他气的不轻。”

“不会。我又不是他徒弟,没有动手的必要。”

“别这么自信,咱们家没有只能师父才能打徒弟这一说。小辈犯错了,哪个长辈都能教训。”

“啊?”凌子渊瞪大眼睛,面上满是难以置信。

“啊什么啊,这太正常了。”马云波想了想还是给凌子渊打了预防针。这兔崽子这脾气,保不准以后师父或者永强他们上手就抽一顿,臭小子要是一个不注意再顶起来,有他受得。“我可没逗你,你给我仔细着。要是你犯错了,李局、蔡局、赵局都能打你,并且我绝不拦着。”

凌子渊喉结吞咽几许,“为什么别人也能打?”

“因为你犯错了,惹了谁谁就能打你,并且你不能有任何反驳,小辈永远不能和长辈顶嘴,这是咱家的规律。”马云波一脸的严肃,随后突然想到什么,又噗嗤一声笑出来,“咱家还有一个长辈,等以后有机会带你见见。是你师公的师父,姓苏,公安部禁毒局局长,一个很严厉但又很温柔的长者。你可别跟你二叔说啊,要不他能打死你。之前有一次,你这个姓苏的太爷爷把你二叔抽的哭爹喊娘的。”

“啊?!因为什么?”

“胃疼,不爱惜自己身体,鞭鞭见血。你师公、我、你三叔就在旁边看着。”

“就…没有人管管?”

“我和你三叔没有说话的份。你师公倒是想管,不过你太爷爷不听。”

“那直接去拦下来啊。”

马云波从后视镜只单单一撇,看凌子渊依旧不知自己错误,直接冷下脸“凌子渊,我警告你。”

凌子渊从后视镜对上马云波眼神,自己慢慢把身体坐直,仔细听着。

“以后,不管是别人打你,还是你看见别人打谁。一律没有拦的说法,连想法都不准有。别人打你,如果事出有因,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去拦,我让他们打个痛快。如果这个过程中你跟他们撂脸子,你看我会不会把你吊起来揍。明白了?”

“师父,别人打我您不心疼吗?”

“心疼,我自己打你也心疼。但我绝不纵容你。况且他们也不能算外人。”

凌子渊再次点点头,“记住了。”

“如果是你看见别人打谁,哪怕是打我,我也不准你去拦。李局打也好,苏局打也好,你要是敢拦一下,我照样揍你。”

“那你就让我白白看着你挨打吗,师父?”凌子渊这次没有妥协,反而看着马云波眼睛问出声。

“对,看不下去你就出去。再说一遍,我不允许你做出不尊重他们的事儿。”

凌子渊把头扭向窗外,不发一言。

“凌子渊,说你记住了。”马云波从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心里更是来了气。“你别让我现在停车揍你。”

“师父,如果我拦了,那他们还会打你吗?”

说不感动是假,马云波也自是非常感动。但他面上不显“会。同时,我还会让他们再算一条错,教导无方。”

“师父?”

于慧叹一口气,“子渊,听你师父的,别和他犟。你犟不过他,李局是你师父全部的信仰,哪怕被李局打死,你师父都毫无怨言甚至甘之如饴。所以,以后如果你真看见,别去管别去拦,让你师父好好去感受他师父的关心和疼爱。”

“师娘,我…”

“师娘知道你是好心也是关心你师父,可是你这份关心也要看对方需不需要对不对?”

凌子渊叹一口气,随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只是心里确实十分不舒服,他的师父或者说他的父亲怎么能让别人去打?

马云波看他这幅表现也没再继续说别的,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如果以后遇到再说吧,当然希望永远遇不到。

他直接带着于慧和凌子渊来到禁毒局,敲敲局长办公室的门,得到回应后和凌子渊走进来,却看到办公室人满员。

艾超坐在李局办公椅上对着电脑发呆,李维民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也是愁眉不展,看到他们进来才抬起头。蔡永强杜力站在一边也是不欲多言的样子。

凌子渊身上那花里胡哨的衣服一下子入了李维民的眼,他眉头狠狠皱起“你这是穿的什么衣服?!这是你家是吧!”

凌子渊低头看了看,心下满是不在乎。他撇撇嘴,什么衣服?这身衣服怎么了?帮了你大忙了!他小气的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完全没了刚开始那种激动。

马云波走上前“师父,出什么事儿了?”

李维民不欲多说,直接站起身子给马云波腾出地方“你自己来看。”

“我能看吗?”

“你哪那么多废话!不看滚蛋!”李维民心里正不痛快,看见马云波还在这拖拖拉拉更是来了火。

凌子渊不善的看看李维民,又看看马云波,手握握拳,生生把火又憋下去。

马云波尴尬走过去,站在电脑旁边。艾超点点鼠标,把电脑中的画面重放一遍。

这是一个视频。镜头正对着被绑在椅子上的一个男人,因为嘴被堵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另一个男人带着面具,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来回走动,嘴里发出经过处理的声音‘哈喽,你们好啊?’

听见声音,凌子渊自发的走到电脑旁边,也看向画面。

马云波仔细盯着视频,不放过一丝一毫的东西。

‘认识这是谁吗?’面具男转到被绑的男人身侧,手中水果刀轻轻拍上他的脸,“他说他是你们的线人。哈哈哈哈哈哈,你说,我该信吗?嗯?”

被绑的男人更是发出不安的声音,身体不住挣扎着。

“我该怎么办呢,我的局长们?”面具男发出诡异的笑,随后用带着手套的手把线人嘴里的毛巾拿开“让他自己对你们说好不好?”

“蔡局蔡局!救我啊蔡局!”

“蔡局?谁啊?禁毒局里要变天了?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啊?我亲爱的李局长竟然不顶事儿了吗?可惜啊可惜”面具男状似无奈的摊开手甩甩“李局长,游戏还没玩够呢,刚刚才开始。”

谁也不知道面具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是怒是笑是嘲讽亦或是激动,通通都被面具遮起来不留下任何痕迹。

“蔡局是吧?”面具男手中水果刀一下下拍着线人的脸,眼睁睁看着线人猛点头“蔡局说让我跟他联系,他能做主他都能做主,禁毒局都听他的。”

面具男对准镜头,“李局长,你听清了吗?有人在挑战你的权威啊,敢挑战你李局长的权威啊,你是不行了吗?”

“这样吧,”面具男继续开口“您徒弟给您自己收拾,这个线人我替你解决。”面具男将刀刃抵上线人脖颈,微微用力就听到线人苦苦求饶的声音“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我以后听你的,都听你的。”

面具男毫不留情面,并没有因为他求饶就停下,反而划破他的皮肤看着鲜血慢慢渗出来“还有要说的吗?我看不到你的诚意啊…”

“能能能,能看到。”线人急着说出口“我可以谎报,我能帮你的!”

“啊,谎报啊?”面具男好似想了想,把水果刀移开,“可以啊,不过我要先看到成效。而且,你得先留下点什么,这才能让你更好的为我办事儿。”他抬起线人左手,使劲给平摊开摁在桌子上,水果刀一下下点击着小拇指,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啧啧声”“唉,好可惜啊。李局,这手还挺好看的吧,我把这手指送给你好不好啊,您会喜欢的。”

紧接着刀直起直落,在那线人惊恐的眼神和惨叫声中将拇指生生砍下。面具男把断指拿起来,放到镜头下再次照了照,“送给你了李局,不用客气。”

画面突然断开,所有的一切戛然而止。

马云波抬头看向李维民“线人被发现了?”

李维民点点头,“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残。这次行动失败被算计看来完全就是线人反了。借此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这是谁?在哪录的?”马云波问道。

“不知道,艾超试着把声音单独提取出来,并做了锐化处理,可是也没有什么发现。”

“艾超,你把单独的声音给我放出来。”这句话是凌子渊说的。李维民抬头看着凌子渊,想着他为什么这么要求。

艾超看看李维民,还是把声音单放出来。

“给我个耳机。”凌子渊依旧是不满意,再提一个要求。艾超把耳机给他连接上,再次重新放录音。凌子渊闭上眼,仔细感受着视频里传出的一系列声音,偶尔睁开眼看看手表时间。“再放一遍。”

艾超再次放一遍,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就怕打扰到认真听声音的人,眼神都看向凌子渊。

“再放一遍。”

艾超再次放了一遍。

他手指敲敲桌子,发出点点响声“再放一遍。”

李维民环抱住胳膊,凌子渊这个认真样别说还挺顺眼。杜力看向李维民刚要说什么,就被后者手指放到嘴边示意噤声。

凌子渊这才放下耳机“首先这人是安珀,虽然我没有看到他脸,但是这身材很像。”

“像吗?”艾超瞪大眼睛,好似听见什么不得了的新闻。李维民饶有兴致的看着凌子渊,“不像吧?差的好像很明显。视频里这个人明显很胖。”

“一个人由瘦装胖很容易,但由胖装瘦难。他既然蒙住头就是不想让我们看出他是谁。所以在体型上往胖了来整也并非是个难事儿,裤腰上塞个抱枕就可以装啤酒肚,这有什么难的。”

“那高矮呢?”

“啧!”凌子渊啧了一声“二叔儿,你趴下往上看师公,你看看师公是不是身高八尺。”

“。。。”蔡永强看了一眼李维民,选择了闭嘴。

“。。。”马云波看蔡永强脸上露出尴尬,也觉得这臭小子确实有点不给面子,直接一下招呼上他“你给我老实点!”

“啊,知道了,师父。”凌子渊挠挠头,当着这么多人被打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可他就一直没意识到,当着这么多人以调侃的语气说蔡永强,蔡永强能有多好意思。

“至于地方…”凌子渊正正神色,扭头看向马云波,“师父,这是我家那边的空厂房。”

“你确定?”马云波看向凌子渊,他并非是怀疑自家徒弟,只是从视频里什么也看不出来。

“本来不确定,只是感觉像。但是我刚听了声音,就在视频最后传出火车过铁轨的声音,这个我特别熟悉,从小就自己静静来听,数着隔多长时间响一声。视频里跟我记得一样,所以我确定。”

李维民点点头,面上都是赞赏“我和永强也认为视频里这个面具男就是安珀。现在看来,确实是他无疑了。只是却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有何目的。本来想找个线人一探虚实,可线人也反了…安珀隐藏的太深,不好下手。”

凌子渊嘴角一勾,“这…”这找我啊。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话,马云波先开了口“师父,我去给你当线人吧。”

“不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李维民看看凌子渊,刚才的好印象一下没了一半“为什么不行?”

马云波也看向凌子渊,心里更是窝火。这一会儿的表现真是要疯了他了。“凌子渊,我警告你,你别给我长脸,别让我在这抽你。”

“师父,我…”凌子渊低下头,手拽上两侧裤隙不自觉站直。

马云波撇了他一眼,凌子渊明明就是一幅小狼崽子,对着别人张牙舞爪可对着自己却乖的不能再乖,说一句重话都好像委屈了这孩子…回家慢慢跟你算账。

他看向李维民“师父,你放心,我肯定没有问题。”

“永强你说呢?”李维民眼睛看着马云波,却问了一句蔡永强。

“我也觉得不行,”蔡永强对上马云波“师哥,安珀和以往那些不同,他不单单是制毒贩毒也是在挑战禁毒局挑战师父。所以他对师父了解的一定不能再了解,你当了师父那么多年的徒弟,‘马云波’这个名字肯定早就耳闻。你去了那是去当活靶的。”

李维民点点头,又看了凌子渊一眼“对,这是我刚刚说不让你去的原因。云波,不是师父信不过你,你不能去那冒险。”

“可是怎么办呢,咱们一点消息都没有。”马云波叹一口气,他岂会不知安珀是在挑衅师父,视频中处处的‘李局长’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凌子渊这下学乖了,他环顾一下其余所有人,弱弱举起了手。

“。。。”李维民、马云波、蔡永强、杜力颇有些无语,这丫太能装了吧,你怎么不去拍电影呢。

李维民皮笑肉不笑,“说。凌大少爷又想说什么,可别憋着。”

凌子渊吸吸鼻子,顶着马云波看他的压力弱弱开口“我可以去当线人,我有把握进去。”

“你说什么?!”马云波拧起眉毛,线人有多危险自己再清楚不过,哪能容他这么胡闹。

凌子渊点点头,看看李维民又看看马云波“师父,咱们开车正要回来的时候不是遇到一个人吗?你猜那个人是谁?”

“我不猜。”

“。。。”不猜就不猜“那个人就是安珀。”

听到这,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凌子渊身上,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已经跟他混熟了。”

“。。。”

“他让我这两天过去报道,跟他混。”

“。。。”

“我同意了。”

“。。。”

马云波没忍住飞起一脚,直直踹上凌子渊大腿,将他踹的踉跄一下,又抓紧时间站好,低下头等着下一脚。

“你还说什么了?”马云波冷冷开口。

“说…”凌子渊手握握拳。

“说话!”

“说你和师娘是我养父母,说我烦你们,说我什么坏事儿都干了,打架贩毒逛窑子…”

“啪”狠狠一巴掌抽的凌子渊偏过头,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憋回去。

凌子渊将头转正,微微低下去,“我知错了,师父。我发誓我没做过,真没做过。我都是骗他的。”

马云波甩甩胳膊,这一巴掌抽的他手疼。“你给我记着这个巴掌。”

凌子渊依旧是不敢抬头“是,记住了。”

“行了,云波。”李维民适时制止,痛快多了。虽然这话有点不道德,但真的痛快多了。就拿凌子渊这一天的表现自己也是真想抽他,现在总算有人替自己出口气了。所以在马云波要动手时自己也并没有拦着。

李维民看看凌子渊,面上实在是没忍住,崩了,他勾勾嘴角又收起来“凌少爷,你怎么能确定他不是骗你?”

凌子渊点点头,语气不明“他不认识我,我俩今天这次见面不是刻意安排只是碰巧,所以我的话可信程度不低。”说到这凌子渊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声音都有些迫切“李局,您查过安珀的身世吗?”

蔡永强接过话茬,“查过,s市d村的一户人家,父母双亡,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不对。”凌子渊顶着巴掌印,脸上却是一脸笃定“他和我一样,是c市a村的。而且,李局,他应该跟你有仇。”

蔡永强瞪大眼睛,跟师父有仇?这就对上了。

李维民和马云波也看凌子渊“怎么跟我有仇,我确信不认识他,他跟你说什么了?”

“今天我看到他也在那里,就装作什么都不知过去和他交谈。他说他爸葬在这,回来给上柱香。他爸有钱,他能有这么大的公司完全是找的他爸之前的朋友们。还有,他爸是被人害死的,他所做的一切有报仇的原因在。但是我没有再细问,怕引起怀疑。现在看来,这个仇人就是您了。”

李维民点点头,看来是这样了。“你知道他叫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

马云波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徒弟这么优秀自己应该开心的,可是这破孩子马上就要去当卧底,让他哪能放心,让他老婆知道了,还不宰了他“所以你过去是打入他内部去了?”

凌子渊点点头,再次把头低下又不说话了,他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接下来看领导安排吧。

李维民转身坐在沙发上,低头想了片刻,还是觉得不能轻易下结论“让你什么时候去报道?”

“都行,不过最好这两天。”

李维民点点头“那就不着急。今天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再说,我再想想。”

“师父,”马云波走过来,刚要说什么,就被李维民打断“你俩先回吧。”

马云波看看后面一直低着头的凌子渊,再看看一直对他摇头的蔡永强,乖乖的没有说话。叫上凌子渊推门离开。

杜力示意艾超也出去,随后和蔡永强一起也在沙发上坐下来,等着老领导下命令。

马云波带着凌子渊走出办公室,外面的于慧赶紧迎上来,却一眼看见凌子渊脸上的巴掌印,再看看他二人的脸色,暗叹一口气。这又怎么了,“云波?”

“先回家吧,老婆。”马云波脚步匆匆走出来,凌子渊紧随其后跟着于慧,却在刚要上车时,被马云波拦住“现在计时,四十分钟内要在家里看到你,不许你打车,自己跑回去。”

“师父…”“云波,怎么了?”

“老婆,我们先回,不用管他,凌少爷很厉害肯定能做到。”马云波拉开副驾一侧车门,于慧坐进去二人开车离开。

凌子渊撇撇嘴,别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还不是想让师娘做副驾驶才把我赶下来。切。跑就跑,四十分钟足够了,半个小时就行。

等凌子渊开门进家时,刚刚才30分钟。他悄悄走进厨房,讨好碰碰正做饭的于慧“师娘,师父呢?”

“臭小子,你怎么惹他生气了?”

凌子渊眨眨眼,“师父还没跟您说呢?”

“没有啊,这一路上他一句话都不说。”

“啊”

“你在那待着干嘛!还不滚过来!”

突然一句话在厨房门口响起,吓得凌子渊凭空抖了抖,随后转过身,嘿嘿一笑“师父~”

马云波看他这幅表现又是生气又是好笑,直接“嗯”一声示意自己还搭理他,随后转身向书房走去。这一段时间给自己做了大量的心里建设。孩子想去当卧底,并且有头脑有担当敢作为,这都是他应该感到骄傲的,他没有理由不同意。只是,他心疼啊。他这时也刚刚才能对当初他去当卧底,师父满脸的不同意感同身受。

凌子渊回头看于慧一眼,在于慧担忧的面目下咧咧嘴笑笑,这才走出来随着进了书房。

而桌上已经摆好了竹棍。

马云波虽同意,但该敲打还是得敲打。

凌子渊靠近马云波,站的笔直。

马云波从鼻子里哼一声“半个小时跑回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也没有喘粗气,你这体能还凑合。”

凌子渊看看马云波,不住腹诽我现在喘来得及吗。

“鉴于你的体能,再有下次二十分钟。”

“。。。”果然。。。。

马云波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着凌子渊,声音恢复到平静状态,“子渊,你确定要去当卧底吗?”

凌子渊对上马云波眼睛,一声“师父”叫出声。

“嗯”马云波依旧是应下。

“师父,当下这种形式,如果有人过去里应外合,才能有更好的突破。”

“我知道。局长这么多年,我也不是吃干饭的。”

凌子渊微低下头,不再多言。

“只是哪怕再需要卧底,你也并非非去不可、没你不行。你可知道卧底有多难当?”

“我知道,师父,只是现在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我年轻刚入职没几年的警员,安珀不会对我怀疑那么大,而且我今天已经得到了他的信任。师父,您放心。”

“你的能力,师父从不会怀疑。只是…”

“师父,”凌子渊蹲下身,伸手扶上马云波大腿“师父,您放心,子渊跟您保证,一定会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回来见你见师娘。”

马云波抹抹眼角的泪,可…还是心疼。这么多年他风里来雨里去,线人那是一个不注意可能都会命悬一线,他哪舍得让凌子渊去受这苦。

凌子渊吸吸鼻子,将头枕上马云波膝盖,闷闷开口,“师父,您别这样。您也看到了你徒弟今天的表现,他有能力独挡一面的,因为他师父是最厉害最厉害的马云波,他什么都不怕。”

马云波喉结吞咽着,手一下下抚摸着凌子渊头发和脸庞,仰起头把负面情绪都挡回去。“嗯,师父信你。”

“嗯,这才对嘛,师父。”凌子渊蹭蹭马云波,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子渊,起来算算账。”

“啊?”凌子渊面上满是纠结,这变得太快了吧。。。能不能让他适应一下这种快节奏。

“啊什么啊,你对你自己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满意啊”凌子渊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随后看马云波脸色越发不好看这才慢慢站起来,军姿站好。

“凌子渊,”马云波把竹棍拿在手里“你这两天就要去当卧底,在这个过程中师父很可能帮不了你什么,只能靠你自己。所以师父现在能帮你的就是把你的性子再磨一下,这个过程可能有点难,你…能受住吗?”

凌子渊虽不知马云波到底要怎么磨他性子,但他还是点点头。他愿意把全身心都交给他师父。

马云波喉结再次滚动一下,“好。师父想问问你,今天你明明在执行任务,为什么突然对他暴打出手,随后又为什么自己回去你母亲的…你之前的住处。”

凌子渊没想过马云波会拿这事儿来说话,一时脸也有些发涨,眼底慢慢染上红,“他骂我…骂我娘…”

“忍不住?失控了?”

凌子渊手握上拳,“骂我我能受得住,骂我娘不行。”

“不行就打人?还往死里打?”

“我不该打吗?!他骂我娘!”

“转身。”马云波手中竹棍兀自画个圈,示意让凌子渊侧身,后者忍下所有委屈微微将身体侧过去。

“砰”

“砰”马云波稍稍比量一下,手中竹棍就砸向凌子渊屁股,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看那人还是那么倔强,更是一下下砸着,让他疼。

连着五下,凌子渊没控制住,脚步向前窜出去又撤回来。

“子渊,”马云波开口了“你是要去当卧底,师父想问你,如果你在安珀那同样遇到了熟人,他或者他们围着骂你,将你那些过往丝毫不保留的揭露出来,你怎么办,跟这一样打回去吗?”

凌子渊低下头,声音都带上哭腔“师父,我打回去不行吗?”

“行。”

凌子渊偏偏头“那您刚才是什么意思?”

“人在冲动的时候容易口不择言,你没有办法保证在情急之下还能保留一丝理智。如果你说出口你是警察,先不说行动会不会受到影响,你先想想你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

马云波顿了顿,“你想打回去可以,因为毕竟他辱骂了你娘,骂自己人如果还没有作为,那是怂。子渊,你想怎么都行,只是我希望你能知道、能记得你的身份,不论何时。”

凌子渊手紧紧握着两侧裤隙,一滴泪生生砸到地板上,不见痕迹,却砸在他和马云波心上。

马云波狠狠心,手中竹棍再次贴上凌子渊屁股“像今天这种失去理智的事儿不许再出现。”

凌子渊不说话,只是伸手抹抹泪。

“说话,能不能记住?”

“。。。”沉默,依旧是沉默。

马云波低下头,他知道难为了这孩子…只是别无他法…

“砰”手中竹棍再次抽上凌子渊。

“砰”

“砰”

“凌子渊,这一点,我不会心软。你什么时候说你记住了,我什么时候停。”

“砰”

“师父~”凌子渊哭的身子都在抖动“他骂我娘。”

马云波打人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后照旧是往上打,给这个委屈的孩子继续添着伤。

“砰”力道没有一丝减轻,反而还有越来越重的架势。凌子渊疼,哪哪都疼,“师父,我疼~”

马云波再次举高竹棍,却看着泪汪汪的凌子渊下不去手,他转过身,把竹棍轻轻放在桌子上。两手撑上桌子,头低下来埋在两手臂之间。师父知道你疼,师父…也疼。

“师父~我知道错了。”身后声音再次响起,连哭腔都被克制住。

马云波没忍住,转过身子一把将无助的孩子揽在怀里,一手轻拍着后背另一手扶住那人后脑蹭在自己脖颈,不住安抚着“乖,没事儿了,好孩子,你有师父呢。”

凌子渊本是垂着的双手,试探着抱住马云波随后再抱紧,将头埋在他脖颈间痛苦出声。

马云波不再说话,只是一下下轻轻抚摸着那人。

过了一会儿,凌子渊才松开他。“师父,可以了。”

“嗯,师父愿意抱着你。”马云波揉揉那人脑袋,依旧是没有松手“子渊,你可知道二狗他告你暴力执法。警察的身份是不容许咱们胡来的,委屈,是委屈。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凌子渊吸吸鼻子“我知道了师父,这事儿怎么解决呢?”

“这你不用管了,我们替你摆平。谁让你去当卧底去了呢。”马云波拍拍他后背,这才把他放开,眼睛颇有些凌厉“只是你记着仅这一次。”

凌子渊点点头,随后突然想到什么,把手机掏出来点到录音界面“师父,这是一段录音,里面二狗亲口承认了他在做着不正当的交易。而且后面我忘记关录音了,把他骂我的话以及逃跑的过程都录下来了,不知能不能帮忙。”

马云波并没有去听录音,只是拿过他手机把录音发到自己手机上,随后点了删除键,这才又把手机递过去。他知道这录音里有宝贝徒弟的伤心事儿,那他就不会再去往伤口上撒盐。至于用不用得到,留一份录音就够了,徒弟那不用留,该扔了就得扔了。

凌子渊吸吸鼻子,把手机再次放好。

马云波叹口气,再次看向凌子渊“子渊,还没完。”

凌子渊待在原地,有点傻“还有什么?师父。”

“你想想二狗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吗?表情、动作就那么完美无缺?你就没有发现?”

凌子渊咬着下唇,逼着自己去回忆点点滴滴,随后他睁开眼睛,眼里满是坦荡。“师父,是我忽略了。我在说我叫凌子渊时,他的动作僵硬一瞬,随后还回头看了看我。只是我当时只顾着行动成功的开心和与张扬配合的默契,没有过多去想他那动作和眼神代表什么意思…是我错了。”

马云波点点头“这正是我一开始让你学习表情和肢体动作的原因。人的脸上有四十二块表情肌,可以做出一万多种表情,一个人可以控制他说话的内容却控制不了他的表情。表情可能会一瞬即过,不会给你过多的时间去思考,那么这就要求,你得时时刻刻去关注去观察。尤其你要是去当卧底,他们可能会对某些敏感词用一些隐蔽的词来代替,或者一些行动不想让你参加想瞒着你…等等这些,你都应该去用表情来判断他的可信程度,当然表情不能作为唯一的判断依据,只能说让它成为你的臂肘。”

凌子渊点点头。

“记住了?”

凌子渊再次点点头,“记住了。”

“嗯,”马云波坐到椅子上伸手拍拍大腿。

“。。。”凌子渊脸上满是尴尬“师父,不然…您用竹棍?”

“这两天你就过去,刚才已经打了不少了,把你打残了你还怎么去卧底。”马云波面上一脸的坦然,心里却不住的暗笑。

“可是…可是…这…”

“可是什么可是。你再给我说?”

凌子渊眉头都拧在一起,却不敢再说别的,俯身趴在马云波腿上。

马云波左手向上勒着凌子渊腰带,右手就全力打下去。和刚刚竹棍还有些不同,巴掌打下来发出还算是清脆的响声,响的凌子渊耳朵都变了色。只是打在已经挨了二十几下竹棍的屁股上,哪怕是用手也够凌子渊受得。

凌子渊两手拽着马云波裤腿,牙齿咬上唇,要是用手打就能叫出来,他这老脸往哪隔。

“啪”

马云波不紧不慢稳稳的甩着巴掌,能感觉到凌子渊连气息都极其不稳。

“啪”

在凌子渊看来,这打没有尽头。都已经十巴掌了,什么时候停啊!

“啪”“嘶”一巴掌下去,马云波却叫了一声,“兔崽子,你把牙给我松开!”

凌子渊隔着裤子狠狠咬上马云波腿上的肉,因为堵着嘴出口的声音也含糊不清。

“啪”“给老子松开!”

“我不松!”凌子渊松开嘴捉紧时间嚷出来随后又狠狠咬上去。呵,还恰好原位置,又疼的马云波痛呼出声。

“啪”“你怎么才能不咬我?你属狗的啊!”

“你别打我我就不咬了”凌子渊照旧是松开口说完话又严丝合缝的咬上去。

马云波想哭,你丫还不如一直不松口,这松松紧紧的怕不是咬出血了。

“不打了不打了,别咬了。”马云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腿上那少爷这才彻底把嘴松开,顾不得疼,蹭的爬起来,手背到身后狠狠揉着。

马云波也俯下身咬牙揉着被凌子渊咬疼的腿,一边抬起头,看着他“你属狗的啊!”

凌子渊用手抹抹嘴角的口水,冲着马云波龇牙咧嘴“汪!”

“哈哈哈”马云波看他这样一时间笑出声,这到底是谁家的倒霉孩子。

马云波揉揉腿站起来,向凌子渊走去,后者却也一步步向后退躲闪着。“你别躲了,我不打了,兔崽子疼死我了,滚出去吃饭去。”

“哎,”凌子渊一听不打他了,捉紧时间打开书房门,却一眼看到正在餐桌边等着他们的于慧,手一下又把门关上。转过身子,脸上有些难看。

“怎么了?”

“师父,您还没跟师娘说呢?”

马云波点点头,“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

“那…那不然别告诉师娘了,别让她担心。”

“你以为你师娘是傻子啊,什么都瞒不了她。我不帮你,你自己惹的事儿自己去哄她。”

“师父~”凌子渊搓搓手,他怎么哄啊。片刻,他一脸的英勇就义“那我认打认罚去。”

马云波咧咧嘴角,把苦涩都藏起来“你随便,想怎么哄就怎么哄。不过,给我演完这一顿饭。”

凌子渊点点头。再次转过身深吸几口气,打开书房门,吸着鼻子走到于慧身边“师娘,师父要打死我了。”

“。。。”马云波看着于慧能吃了他的眼神有些许无奈,丫的自己还被咬了一口呢“老婆,那臭小子也咬我了。”

“该。”于慧站起身,把热着的饭菜一一端出来摆上桌,一家人慢慢品尝着,也充满欢声笑语。

这顿饭吃完,凌子渊自发去洗了碗,随后把于慧扶着坐在沙发上,转身去书房拿出竹棍又走出来,在于慧的注视下双膝跪地将竹棍举高“师娘,渊儿想和您说件事儿。”

于慧扶他的动作僵在原地,把手又缩回去,“说吧,渊儿。”

马云波坐在于慧旁边,伸手揽上她肩膀。

凌子渊努力对着于慧温柔又带着怜惜和心疼的双眸,“我…我…”他闭上眼,咬咬牙“我要去当卧底。”

他等了好久都没有听见于慧的任何声音,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于慧眼里还有未擦干的泪。他慌了,他之前见不得亲生母亲掉泪所以他忍着疼不告诉妈妈他挨了打。现在他见不得于慧掉泪,可他能怎么样呢“妈,妈你别哭。”凌子渊单身拿着竹棍,另一手轻轻给于慧擦着眼泪,“我错了,渊儿错了。”

于慧把泪抹下去,手揉揉凌子渊头发“没事儿,师娘只是担心我们渊儿,师娘会同意的。起来吧,渊儿。”

凌子渊依旧跪在原地不动,“师娘,您要不然打我几下?”

“打你干嘛,我儿子过两天就要去受委屈了,我哪还舍得让你在这挨揍。”

“师娘~”凌子渊慢慢蹭上前,依旧是将头枕在于慧腿上“别哭了好不好~我心疼,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于慧点点头。

马云波想了想,“子渊,你去安珀那,是不是可以每天都回来?毕竟离家这么近。”

“不行。”凌子渊想都没想直接回绝“我不能经常回来,被他发现了,师父和师娘会有危险。师父,师娘,我能好好照顾自己的。您二位就等着给你们儿子摆庆功宴吧。”

“臭小子,师娘相信你。”于慧收拾好情绪,面上换上一副笑,自己绝不能让凌子渊有任何挂念。“子渊,起来,别跪了,你记着你还欠师娘一顿揍呢。”

凌子渊改跪为蹲,“好,师娘。等我回来,让师娘打个痛快。”

“傻小子”于慧抚摸着凌子渊脸庞“什么时候走?”

“明天差不许多,只等李局的消息了。有李局、蔡局和师父帮我,师娘您放一百个心。”

“嗯,好,放心。”

而另一边的禁毒局里,气氛也一直不算和谐。

自马云波和凌子渊离开半个小时,李维民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动地方,权衡各种利弊后才抬起一直倚靠在沙发靠背上的头,睁开眼睛叹一口气“杜力,你捉紧时间联系民警给凌子渊编造一下基本信息。”

杜力点点头,知道李局这是同意凌子渊去当卧底了。也不能这么说,其实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最终李局肯定会同意,只是这个决定应该也很难下吧

“师父,要不然让张扬跟着吧。”

李维民偏头看向蔡永强,等着他下文。

“就说张扬是凌子渊的一个朋友,听见凌子渊有了好的门路也一起过去混,这个理由怎么样?”

李维民摇摇头,“张扬不太适合,他太正。凌子渊倒是一直带着个痞样,一个人打拼的时间长了,遇见什么事儿都能有更好的应对方案以及用最快时间就能找出对自己最有利的举措。这是凌子渊的优点。他反应快头脑灵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机灵。尤其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本身亦正亦邪既有一身正气又可以办个街头痞子流氓混混儿。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蔡永强笑了,“师父,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夸一个人,你很器重凌子渊?”

李维民点点头“他和我年轻时很像,年轻人多见识见识也好,就让他去试试吧。永强,你就让他跟你联系就行,咱俩都行,方便联系谁就联系谁。他想要什么能满足的一律满足。”

“好。放心吧师父。”

“行了,时间不早了,咱爷仨出去吃个饭吧,我请你俩。”

杜力搓搓手,带着一股子兴奋“就这么去蹭饭真的好吗李局?”

“不爱吃滚蛋!”

“。。。”得,老领导这脾气一如既往的暴躁“我这不是外人吗?您和蔡局要万一再说点私密话啥的。。。。”

李维民一脚踹上杜力大腿,“你哪儿那么多话。我几时拿你当过外人!”

“嘿嘿”杜力自己拍拍裤子,和他们一起走出来。

晚上九点钟,李维民和蔡永强杜力刚刚才吃饱饭回到禁毒局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却听到微信的消息,随后像是炸了锅叮叮当当响起来没完。李维民和蔡永强都掏出手机,头瞬间大了。这是他们四个人的微信群,一会儿时间竟然有十条未读消息。

李维民打开看了一眼,随后将嘴对准手机摁开语音“赵学超,你要疯是吧。大晚上闲着没事干啊?啊?需不需要老子给你找点事儿干!”

“叮叮”又一条消息,李维民点开语音,传出赵学超的声音“嘿嘿,师父总算说话了,不不不不用,我这不是担心师父嘛?这么一听消息…这声音…简直…震耳欲聋的,师父威武,撤了撤了,拜拜师父~”

“这兔崽子!”李维民笑骂一声,又往上继续翻消息,直到看见事情的起因。是由马云波发出来的一条信息“师父,我想起来一事儿,视频上说把断指寄给你,还说你会喜欢。这会不会有什么原因啊?断指你收到了吗?”

“对啊,把这事儿忘了。”李维民一拍脑袋,光顾着想线人叛变,该怎么应对来着。“永强杜力,这两天注意着点,要是有人偷偷摸摸的给送东西,把他拷起来。”

他说完话才注意到蔡永强脸上满是不自然,随后又看向杜力,发现杜力也透着一股子心虚“怎么了,有事儿瞒着我?不会那断指已经送过来了吧?!”

蔡永强死死握着手机,不知该怎么解释。

杜力看看蔡永强,自己咬咬牙欲言又止。

李维民更是加深了内心的猜测,看向蔡永强,连声音都冷了八度“说话!”

蔡永强依旧是沉默不言。

杜力看看李维民不善的神色也怕了“蔡局,拿出来吧,也瞒不住了。”

李维民走到蔡永强面前“你在瞒我什么?”

蔡永强深吸一口气,“师父,您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啪”禁毒局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三个人的心上,还好,除了他们三个其余人都各自回家,这才没有外人看见副局挨巴掌的一幕。“去拿。”

“师父。”还在挣扎着。

李维民抬手碰碰蔡永强被打的侧脸“别什么事儿你自己担着,都你担着还要你师父干嘛,有我呢,咱们一起分担。”

杜力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蔡局刚那一巴掌也值了,真的好柔情啊这男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该死的魅力,让他一个男人再次被深深折服。虽说蔡局挨了一巴掌,可他毕竟也确实欠揍,李局都知道了还敢瞒着。

蔡永强不再强撑着,转身走到办公室。李维民和杜力紧随其后,一起走进来。

蔡永强拉开抽屉,拿起那封能吃了人的信封递到李维民手里,眼看着李维民拿出断指,又打开那封血书——“故事才刚刚开始,李维民,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时候收到的?”

“十天前,就是苏局刚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蔡永强不敢再瞒着,有问必答。“那天我值班,晚上十一点,门口警卫员给我的,说是一小孩送来的,等我再出去小孩早就看不到了。我打开信封,里面就是断指和血书。”

“怎么不告诉我,你胆子这么大了?”

“师父,当时您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我担心你,才…”蔡永强把要说的话都憋回去,“我并没有发现有效信息,所以想着以后再跟您说。”

“是以后在跟我说,还是你就不准备告诉我?”

“师父~”蔡永强说不出话,只得叫师父。

“杜力,你也知道?”

“我…我知道”这怎么又到自己身上了。。。。

“嗯,一个个的胆子都大了。今天不早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把交代给你们的事儿都安排下去,等结束了再跟你们算账。”

“是,师父。”“是,李局。”蔡永强和杜力都立正站好,各自暗皱眉。

“师父,那这断指和血书?”

“这是指向我的毫无疑问。安珀在视频上说我喜欢断指,而凌子渊又说安珀是来报仇的,所以我还要想想,看看有什么和断指相联。今天就到这吧,先回吧。”

“好,师父,我送你回家。”

“嗯。”

第二天,凌子渊就出现在安珀集团里,步伐晃荡的推门进来,伸手敲敲前台桌子,再随手摘下墨镜“找你们董事长。”

“请问有预约吗?”

“说是凌子渊,你董事长知道。”

“好的。”前台拨通安珀办公室的电话,简单说两句就挂断,“先生,请。”

凌子渊点点头,转身刚要离开,再回头邪魅一笑“改天请你吃饭。”

前台还未来得及表示,凌子渊就信步的向里侧走去,步伐不快不慢眼神四下看着,打量着集团的装修也打量着形形色色的人,最终转悠到安珀办公室。

例行不变的寒暄过后,凌子渊便在安珀集团担任了经理一职。

转眼两三天过去,凌子渊坐在办公椅上,手无聊的转着笔。令他怀疑的是他一来并且在皮毛不懂的情况下就让他担任部门经理,器重也不是这么个器重的法子啊,而且这两三天他除了玩别的屁事没有,顶多就是小成员找他签一个经理的虚名,甚至他都不知道他签的是什么。还有一个更为怀疑的地方,他的下属竟然对这个空降的经理没有任何不快,见面招呼敬重有加。

一点消息都没有,总这么待下去不是法子啊,那边还等着消息呢。凌子渊皱紧眉头,身子倚到靠背上,闭着眼睛浅眠。

“凌经理,这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一个甜美的声音传到凌子渊耳里,他缓缓睁开眼睛,身子也坐直,接过那女子手中的文件,寥寥看了几眼“这又是什么?”

“运输茶叶。”

“是,我知道运输茶叶,我问你怎么运输?从这到云南,何至于这么麻烦?”

“凌经理,咱们这条线一直是这样的。”

凌子渊想了想,这字却没着急签,反正他不急,说不定把对方惹急了,他能套出什么信息,“还有更快捷的路线,资源配送都更为简单。你们没有跟领导商量吗,还是说你们故意隐瞒趁机吃中间费用。”

“经理,您放心,路线怎么走也不是我能说的算的,您直接签了就行,他们还等着提货呢。”

凌子渊把文件随手放在一边,“先放着吧,我觉得有必要和董事长再聊聊这方面的事儿,有便宜法子为什么不用。”

“经理,外面等着呢,耽误出货是咱们的责任,没法交代的。”

“你放心,走这条线要用的时间要远远多于我给想的路线,所以耽误不了。”

“凌经理,您。。。”对方果然要急了,脸上满是焦躁,碰上这样的一个领导能怎么办呢,不过听闻这空降的经理留恋女色,来了这几天见了女的就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还特明目张胆,况且对自己也还是可以…同时若真耽误提货,她真的付不起责任…而这经理还不知道和董事长有什么关系…拼了!那女子双手摁上桌子“子渊,您就签了吧,你这要是不签,我交代不了。”

凌子渊剑眉一挑,声音也有些许发冷“叫经理。”

“叫什么经理啊,又没有人听见~子渊,行行好呗,董事长也知道这一条路线,没有瞒他,而且这路线还是他自己定的呢。”

“哦~”凌子渊身子倚上靠背,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颇是悠闲自得的样子“既然是他定的,那我去跟他核实一遍不是更好?还显得我有头脑真心为公司着想。”

“你相信我,不会的。你要是去找他他只会生气,咱们公司需要的是无条件服从,有一点置疑的声音那就别想在这呆了。”

“那你们还在这呆?”

“钱多啊”

“嗯~”凌子渊点点头,双手随意交握着。

对面那人看向门外,“快点儿!来不及了。你先签了,以后再跟你说?”

凌子渊挑挑眉,事儿不能做的太过,他拿起笔刷刷两笔把名字签好,“丝丝,我这么痛快的给你签了,你给我什么好处?”

凌子渊口中的丝丝娇媚一笑,“还不都听凌总的”

“那你以后可听我的啊。”

“哎呀~知道啦~”丝丝拿上文件转身离开。

凌子渊看向关闭的房门,伸手扶额摁压着太阳穴。这卧底好像确实不太好当,这怎么找那些东西啊,可是这东西又不会自己跳出来,他暴躁的走出办公室溜达着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挠挠头又掏出手机拨通马云波电话。

电话刚响起就被接听,“子渊?”

“嗯,师父~”凌子渊叹口气,只单单叫了一声师父。

“怎么了?叹什么气?”

“师父~怎么当卧底啊?我只知道有问题可是找不出来。。。”

马云波嗤笑一声,“烦了?当卧底不能急于求成,得先取得对方的信任一步步的来。像你这种平白无故就自己过去搭讪的人,虽说确实不像是故意安排,但安珀那么小心的一个人自是也不能这么轻易就交心。”

“嗯”凌子渊没有说别的,只是简单嗯一声表示自己还在听。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静下心来,先别急着说急着做,慢慢来。观察每个人每件事,给他一幅不争不抢的样子。”

“嗯~~~”凌子渊长长的嗯一声,脑海中又出一计“师父,你看看能不能再来个计,让他加快相信我?”

“你想怎么?我告诉你,别的可以再商量,如果涉及到苦肉计,拿你自身的安全做赌注,你连想都不要想,我不同意。”

“啊”凌子渊挠挠头,他就知道他师父不同意,要不偷着来?来个英雄救狗熊?

“凌子渊,”马云波冷下声音“你要是敢给我阳奉阴违,你看我不抽你。”

“。。。知道啦,不敢不敢。”算了,别救狗熊了,要不他就是第二个狗熊,怂的一批。

一阵短暂的沉默,马云波先开了口“子渊,咱们可以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你和蔡局联系一下,要是有合适的机会,你可以私下去贩卖一点毒品…”

“啊,我知道了师父,”聪明如凌子渊,一下就明白了马云波口中的话,同时脑海中也在想着如果真实施,谁来配合他更为方便。

凌子渊来到安珀集团一个星期了,这期间他私下里观察着公司里上上下下的人,越发觉得每个人展现出来的都不正常,好似都被洗脑一般唯安珀独尊;同时对茶叶的运输问题也了解一些,这批茶叶更多的都运往云南,如果茶叶有问题,那么那边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一个大头。

他想了想,计划也到时间实施了。

这天,他换了一个手机号拨通蔡永强电话“蔡局,明面上安珀一直是安分守法,都是往各地运输茶叶,只是我总觉得他这茶叶有问题。一些茶叶做出口贸易,还有不少茶叶是送往云南,一少部分运往别的分散的地。只是…你说运输茶叶就运茶叶呗,就单拿去云南这条线,这线路走的歪七扭八,不正常。”

“确定是茶叶?”

凌子渊沉默一瞬,随后才开口,“只能说外观上确实是茶叶。”

“什么意思?”

“这茶叶运的也太多了,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对方是什么样的大客户需要几辆车这么来运。”

“所以,你怀疑茶叶不正常?”

“嗯,只是并没有找出关键证据。这里面每个人就跟洗脑了一样,三缄其口。而且安珀并没有很信任我,我私下和他们公司的一个成员有联系,这个成员刚来没多长时间,脑残程度还不算太高,多多少少得到一点消息。”

“凌子渊,你说话能不能好听一些?”

“啊啊啊成,蔡局,你说我一直得不到他的信任怎么办?”

蔡永强听着对面传过来的却并没有很焦躁的声音,知道他应该是有了什么想法,“凉拌。”

“。。。。”凌子渊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皱眉看了看显示屏,对啊,这就是他那个中规中矩的蔡局啊,怎么几天不见变坏了。。。。“凉拌行,是不是也得放点儿葱姜蒜最后再来点调和油提提香?整个色香味俱全的…”

“打住,”蔡永强皱起眉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哎,好”凌子渊勾起唇角“二叔儿,大厨我这有,你就给我来点作料,我就能给你整盘菜。”

“什么作料?”

“来点毒品尝尝?”

蔡永强在办公室无语望天,“你给我正经点儿!找打呢是吧?!”

“不是,”凌子渊恢复一点严肃“蔡局,我一直不得信任,我想让他再看看我确实之前就已经和毒品有所关联。”

“你想贩毒?”

“对,小批量的买点毒。”

“嗯…”蔡永强想了想,又继续开口“我能给你申请到,只是你这安全自己一定要上心,还有这毒千万不能流通出去。”

“放心,我有数。我到时候再跟您联系,您让周凯伪装一下给我送来,我俩进行交易。”

“周凯?”在蔡永强心里自是张扬办事儿更要稳妥一些“我让张扬过去吧?”

“不行。张扬那一开始参与调查了,保不准这集团里的谁就见过他。当时周凯抱病在家,所以他这张脸没有辨识度。”

“行,到时候再联系。”

凌子渊点点头,将要挂电话的时候还是觉得不甘心,心里憋着话很别扭“蔡局?”

“嗯,还有什么事儿?”

“我告诉你运往云南这条线路,您可以先查查看看能查出什么来。一大部分都运往云南,云南的接头人估计也不一般。当然这些也都是猜测,目前找不到证据。”

“好,知道了。再发货的时候,你告诉我时间,我提前安排下等运输的时候查查这些茶。”

“行,到时候再联系,就是怕普通的查茶叶什么也查不到,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到时候再商量怎么办合适,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知道了。”

没隔两天,凌子渊和周凯在安珀集团附近的偏僻过道中见了面,俩人先假意寒暄以此来消磨时间,凌子渊不时抬手看看手表,估量着安珀或者安珀最亲密的手下到来的时间。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故意在不经意间撞到公司的三把手,随后颇为害怕的看了一眼安珀办公室的方向,简单说一句“没事儿”后仓促离开,给人留下无限的遐想。

估摸着时间也快到了,凌子渊掏出一根烟,自己叼在嘴里,又给周凯递过去一根,随后掏出火点燃,不急不慢的吸着,“哥们最近行业怎么样?”

周凯一挑眉,“你看到了,一如既往,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勉强糊个口。”

。。。

远处汽车里的安珀,玩味的看着这一幕,随后拨通手机“把他们带过来,好戏提前开演。”

片刻,另一辆车缓缓而来,依旧是在远方停下,车里下来约摸五六个人,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年轻。

带头人敲敲安珀的车门“老大”

“嗯”安珀摇下一点玻璃,头也不偏依旧是盯着凌子渊,只是稍稍向外靠了靠,声音明明颇为享乐却又显得凌厉“如果对方帮忙,一起捉了。”

“是”

那五六个人慢慢向凌子渊走去,而凌子渊却还不知道这场戏到底谁算计了谁。

凌子渊余光看到有人向他们走来,捉紧时间把戏结尾,他向周凯伸出手“五哥,时间不早了,把货给我吧”

周凯从怀里掏出一小包拿报纸裹着的东西,鬼鬼祟祟的递向凌子渊,“小心点儿,别让别人看见,钱呢?”

凌子渊伸手拿下口中的烟,随手扔在地上,用鞋捻灭,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放在另一手中拍了拍“少不了你的。”

“凌子渊?真的是凌子渊。”

他们正说着,却听到外人说话的声音,这才双双抬头看向远处。

凌子渊怎么也不会忘了那两张脸,那两张他年少时亲手给他希望又给他失望的脸——他的所谓的舅舅和舅妈。另外的三人暂时还不记得。

年少的人挑衅的声音传来“哎,想不到当年那个小杂种现在变的人五人六的啊,”

另一人随声附和着,“是啊,这臭小子当年还趴在地上给我舔鞋呢。”

凌子渊双手握上拳,嘴角狠狠僵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露出来,无一不显示了他此刻暴怒的内心和极力克制的情绪。

“你们是谁?”周凯看了凌子渊一眼,自己先开了口。

远处安珀更是坐直身子,手半握上拳碰碰鼻子,眼神仔细看着前面,太不正常。正常交易如果有外人打断不应该是这幅表现。

“我是这小杂种的舅,你是谁?”

周凯嗤笑一声,“你管我是谁?”

“哎呦,我不管。”所谓的舅把目光又移到凌子渊身上“凌子渊,你当初在我家吃我的喝我的,现在混出来了,是不是应该给我补偿补偿?”

凌子渊咬上牙,“我认识你么?”

舅妈在一旁帮腔,“小杂种,混出来就不认你老子了是吧,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你娘怎么教的你!”

凌子渊能听别人骂他,骂他多狠都能忍住,却忍不住别人骂他娘。“骂我可以,别骂我娘。”

“呵,小杂种还挺重情啊。”年轻人再次接过话茬“我还记得你当初说认识一个什么警察,然后你还想成为警察,看这样子你是成功了?”

听见“警察”二字,凌子渊和周凯彻底回过神来。他俩对视一眼,周凯点点头先离开。

安珀再次拨通电话“跟着他看看去哪儿。”

周凯出来后径直上了一辆出租车,随后汽车发动离开此地,“别回局里,有尾巴。”

“知道,坐好了。”一个声音自前方驾驶室传出,后视镜上随即露出一双凌厉的眉眼。

汽车突然加速,随后快速转弯玩起了漂移。周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才又慢慢平静下来“你还真是和你哥越来越像,横冲直撞、胆大妄为。”

“嗯?”

“英勇果敢、思维敏捷,嘿嘿”

“嗯,就当你是在夸我哥。”

“就是在夸你们,在夸你们”我大丈夫能曲能伸,命还在你手里呢。。。等哪天非让我哥揍你们,让你们嘚瑟!

这边的凌子渊依旧是克制着情绪,脑海中突然想起马云波用竹棍教会他的话——记着你的身份!我的身份?我是警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警察!

他环顾着面前的几个人,挨个看了一遍。他们怎么能到一起并且同时在他面前出现,还一遍遍的勾起他所有的往事?莫不是有人故意为之?他这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师父说的对,你根本就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儿,一个人绝不能暴露出任何的软肋,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保留一丝理智记得自己的身份,不然所有的努力可能都会付诸东流,甚至会付出血的代价。

凌子渊深吸口气,把心下的委屈都收起来,嘴角向上勾起“警察?你看我有警察的样子吗?我现在在公司风生水起,谁还想去当警察啊,不过我一直记着一个理想,就是我要混的比你、”凌子渊手指挨个点了一遍“比你们都强。”

“呵,狗东西。”

凌子渊一步步逼近他们,声音些许发冷,“你再说一遍?”

手机铃声响起,安珀动动身子,掏出手机摁了接听键“什么?你们这帮废物!”他看看远处的凌子渊,从远处指挥着“行了,把他带走。”

“是”几个人跑出来蜂拥而上,把凌子渊塞到车里随后离开。

一间废弃的工厂里,凌子渊被绑在中间凳子上,他环顾一下屋子,更是确定了这就是上次控制线人的那个地方。

安珀缓缓走出来,把凌子渊口中的布一把拽开,“兄弟”

凌子渊抬起眼皮,颇有些不懂,“安董,您什么意思?”

“告诉我你是谁?”

“您都知道,凌子渊”

“身份?”

“您公司的一名职员。”

安珀咧嘴笑笑,“我问你以前的身份。”

“无业游民”凌子渊不屑一顾“之前也跟你说过,上不了台面。”

“重新说,你是什么身份?”

“打架贩毒逛窑子…”

安珀手轻轻拍拍凌子渊肩膀“说实话,你能少受点苦。”

“大哥,您不相信我?”

“你大哥谁也不信。”安珀凑近凌子渊,直直的看着他“凌子渊,禁毒局的,安插在我身边的一个卧底。”

陈述句的语气惊的凌子渊心下揪在一起,更是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面上却还是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信息不对,有漏洞。”

凌子渊眉心跳了一下,故作好笑“漏洞,有什么漏洞?”

“说你不学无术,可是你明明懂得很多。你在刻意隐藏着锋芒但又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哎呦,我天。”凌子渊颇为无奈“这叫有漏洞,大哥我跟你说,我不否认确实懂得很多,但是我也确实什么都不在乎,不学无术,这…这很矛盾吗?没有啊,完全可以共存吧。而且记录怎么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这一个帽子给我扣上,您说我委屈不?”

“你并非什么都不在乎,你在乎我的公司,这一星期你对它很感兴趣啊?”

“这是我的工作,安董,我要是对工作都不感兴趣了,那您还要我这员工干嘛?”

“行,下一个问题。你养父母是谁?为什么一点记录都没有?”

凌子渊不经意间皱紧眉头,随后又舒展开,透着满脸的不情愿和坚定“我不想提他俩,我跟你说过,我烦!就像你说你爸是你的逆鳞,我也有我的逆鳞。我娘、我爸、我养父母!”

“啪”一巴掌抽向凌子渊侧脸,“小子你跟谁说话呢?”

凌子渊转过头,嗜血的舔一下嘴角“什么意思啊”

“说你是谁?”

“你想听的无非就是我是卧底,你说我就算说我是卧底,在当下这种情况下你信吗?”凌子渊看安珀没什么表示,低下头看一眼衣服“大哥,你掏掏我怀里看看有什么?”

安珀将手探到凌子渊怀间,取出报纸包裹的东西,轻轻打开,故作不知“这是什么?”

“一斤冰毒,最近老爷子管得严,您这又还没有结账,没钱花了,没办法,挣点中间费。”

安珀点点头“谁给送的?”

“道上的朋友。”

“警察道上的吧,那人是警察。他交代了,也交代了你凌子渊是李维民派到我身边的卧底。”

“哦?是么?李维民?听说过。可是卧底我不知道,我不认,您把他叫来跟我对峙吧,”

“他是来不了了,对待条子我若心软那他们就会心狠。他…”安珀摊摊手“被我打昏了,等他醒了再来看你。”

凌子渊深吸口气“他是警察、我是警察卧底,你是怎么诈出来的?”

“想知道?”安珀凑近凌子渊,眼神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阿托品,听过吗?”

阿托品?凌子渊眉心瞬间皱在一起。这是一种强致幻剂。若浓度较高同时再加上外界的刺激,险有人能控制自己说话的内容和情绪。

安珀脸上一时满是玩味“你知道阿托品?你怎么知道的?”

凌子渊看安珀不住的打量他,闭上眼收回一些心绪,拼命让自己静下来。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是高手过招,先露怯你就先败了。稳住!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在这条道上,什么没听说过,多懂一些总没有坏处。大哥,您要把阿托品用在我身上?”

安珀点点头,向后勾勾手指,就有手下举着装有注射器的托盘靠近他们。“不止是阿托品,还有神经亢奋药,让你浑身如万千蚂蚁噬咬,这全身的骨头就跟散架一样,生不如死。你要不然直接招了吧,别受这罪,你熬不过去的最后也要招。”

凌子渊看向托盘,两个大大的注射器让他浑身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哆嗦。被绑着不能动,他手只能握握拳,“大哥,不蒸馒头争口气,我愿意熬,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误会,不想背着这个名声。如果我熬过去了,您放我走,当咱俩从没认识过,我犯不着一直在这受这罪。”

“兄弟,如果你熬过去了,大哥保证以后绝不会怀疑你,你得理解大哥,干这事儿的小心一点总没有坏处,大哥以后挣的钱分你一半。”

凌子渊哼了一下,没再言语。他眼睁睁看着那么粗的针头挑破他的皮肤,看着那一满管的液体缓缓进到他的身体。安珀,我记住你了。

液体慢慢起反应,一点点在身体里消化发酵。凌子渊闭上眼睛,手死死握拳,将头狠命砸到椅子靠背上,借着这一点颠簸让脑子变得清明。他笑了。师父,我这可是工伤,等回去后,我要……

“呃啊啊啊”疼…痛彻心扉的疼…疼的他身体如电击般止不住的痉挛,疼的整个脸都变了色发青变紫、疼的五官都在扭曲,疼的手背上脸上青筋暴起,疼的嘴闭也闭不上,口水都流出来…

安珀观察着凌子渊,一把拽上他的衣领,“说,你是谁?”

凌子渊慢慢睁开眼睛,强忍着嘴角的抽动缓了半天才有声音能发出来“凌…凌子…渊”

“你是干什么的?”

凌子渊疼的眼神都在迷离,“我…我是…是…”

凌子渊!记着你的身份!师父~师父~子渊疼。

“我…我是…”

“砰”一拳径直打上凌子渊头,“快点儿说”

“我…不知…道,无…无业…”

“说你是警察。”

凌子渊将头一下下砸向硬木椅背,却也难以抵消自身万分之一的疼,他疼到不能思考,“我…是…警…察”

安珀眼睛眯起来,直直凝视着凌子渊脸“你是什么警察?”

子渊,师父和师娘都在等你回来。

凌子渊努力瞪大眼睛,眼前马云波揽着于慧笑的温柔,“渊儿,我们等你回来。”

凌子渊又笑了,一边说话一边口水淌下来“娘~爸爸,渊儿~渊儿~要…回…家…回…家。”

安珀冲着手下点点头,他们再次拿过一针管挑破凌子渊皮肤,将药水推了一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整个工厂充斥着凌子渊毫无反驳之力的惨叫。

安珀轻轻碰碰凌子渊被抽了一巴掌的脸,“渊儿,跟爸爸回家。”

“回…回…家。”

“回家之前,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

凌子渊晃晃头,整个面目彻底变得铁青。他用尽全力砸向靠背,虽疼痛没有减轻半分,但确实又恢复一点清明。他睁开没有焦距的眼,看向面前的模糊身影。

安珀皱眉看着靠背上流出的鲜血,怎么?还不说吗?“告诉我,你在做什么,我就带你回家。”

“你…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说出来,爸爸就带你回家。”

“爸爸?”凌子渊晃晃头,他没有爸爸。他师父不会自称是他爸爸。“无…业…混吃…等死。”

“你刚才说你是警察?你是什么警察,是不是李维民派来的卧底?”

“我…不是…不是警察。”

“你刚才为什么承认?”

凌子渊使劲闭上眼,又睁开,这一会儿时间总算是稍稍适应了这痛,话也勉强能连起来“你非让我这么说,听你的。”

“啪”又一巴掌,直接打的摇摇欲坠的凌子渊晕过去。

“把他解开,带回去。”

“是。”

凌子渊再睁开眼,已经在安珀集团的临时宿舍里,他喘几口气,总算是逃过一劫。抬手看看手表,竟已经过了一夜。他掏出手机,给蔡永强编辑一条短信。

蔡永强打开短信,一脸凝重的开口“师父,凌子渊来消息了。”

李维民点点头,“念。”

‘安珀确实有问题,我总算是得到他的信任了。’蔡永强顿了顿“师父,你觉得凌子渊还能相信吗?”

李维民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边。

“师父?”马云波咬咬牙当着所有人跪在李维民脚下“我信他。”

“起来。”

“师父,那是我徒弟,我信他。”

“我让你滚起来,我自有分寸。”李维民对他喝出来,随后看他依旧在跪着,自己站起来走到一边。

蔡永强扶上马云波“师哥,先起来。师父并没有说不信任子渊。”

马云波就着蔡永强力气站起来,再次走到李维民面前“师父,这个视频就一句话,说明不了什么。”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觉得你应该听说过。”

马云波低下头,又抬起来满是坚定“听说过,但我还知道凌子渊是我徒弟,他不会这样。”

李维民回身看一眼马云波,又环顾一圈办公室的人“我总要对所有人负责,不能去赌。云波,如果人在绝地,策反也并非不可能。”

马云波红了眼眶,他听不得这句话,还是在他师父口中说出来的话“呵,他不会。师父,他是你的卧底,是你的兵,更是我的徒弟,别人会,他不会。”

“云波,”

“李局,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如果他有问题,我亲手给您解决了。”

“马云波!”李维民怒视着他的背景,而马云波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学超儿,你去看看你师哥干嘛去?”

“哎,知道了。”被紧急调过来的赵学超直接追出门。

蔡永强扶着李维民坐在沙发上“师父,我也觉得不能信,凌子渊不会背叛的。”

“把那视频调出来我再看看。”

“好,”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艾超,轻轻点一下鼠标,随后扭动一下电脑,让画面对着李维民。

视频中出现凌子渊的身影,画面中不见另一个人,却有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传出来“说,你是什么身份?”

随后凌子渊的声音也说出口“我是警察。”

画面戛然而止。

杜力把电脑屏幕关闭,“看样子凌子渊被注射了东西。”

“这正是我最怕的地方。”李维民叹口气“要是正常情况下,凌子渊说出来,我没准儿还能相信这是他的计谋。可这是大量药物在熬着凌子渊,说出来的话可能就是最本能或者最内心深处不用思考不加思索的真实情况,他没有经过训练,要是切实能熬过去说实话不容易。”

“师父,或许这就是凌子渊真正熬过去了呢。安珀惯会用这挑拨离间的法子。我觉得他就在赌,如果凌子渊真反了,他万不用把这件事儿告诉咱们,这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对,李局,我也觉得是这样的。而且,咱们这视频刚刚才收到一个小时,紧接着凌子渊信息就传送过来,我觉得这时间上也做了手脚。这药物会有一个沉淀期,不可能刚注射完就清醒过来,所以这视频最早也是昨天就已经拍摄完的了,但他选择在凌子渊将醒之际给咱们发过来,我觉得安珀好像就没有再给我们思考的时间。我们刚看见,还没有消化掉,凌子渊又来消息,那咱们一气之下可能就会做出什么事儿,变得对凌子渊不信任,他借机再去挑拨。”

张扬和周凯也站在办公室,刚又重新汇报了一遍昨天的所见所闻和路上的追踪,还没来得及离开。张扬看看李维民的神色,小声开口“李局,我也觉得凌子渊不是这种人。”

周凯想了想,也开口“李局,这可能就是一计。昨天我们交易没有等来安珀等到的却是凌子渊之前那些亲戚,他们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过来,并且来了就破口大骂?我们不知道,但肯定有某些联系。”

李维民叹口气,可能年纪大了,想的事儿多且杂,再没有年少时那种果敢和胆魄。“我也愿意相信凌子渊。这样吧,我们照旧是信任他,只不过目前有所侧重,算是给彼此一个机会。”

“好”

阿托品事件之后,凌子渊好似真的得到安珀信任、备受器重,甚至他都接触到了最为隐蔽的活动——制毒!

这天安珀带着凌子渊来到地下室,里面的场景不得不让凌子渊惊奇又觉得感叹。

安珀做的一切竟然真的和茶有密切的联系。他运输到世界各地的的确是茶无疑,只是茶里面多了点东西。他把冰毒和**都溶解在茶叶里,待运输完毕后,对方重新从茶叶中把想要的东西再萃取。这无疑是一个特别有头脑的想法,不得不说安珀确实是个人才,只可惜没有用到正处上。

同时凌子渊还了解到后天再次向云南运输带着极高浓度的茶叶,他想了好久还是给蔡永强拨了电话,响了大概十几秒后接听。

“蔡局,后天安珀要运向云南一批茶,茶里面有冰读和您看看需不需要安排一下进行检查?”

半晌,蔡永强点点头“知道了,到时候我安排。”

“好。那我到时候再告诉您确切时间点,只不过查这些东西需要时间,我们如果真的突然之间就这么来检查,会不会让他起疑?”

“你告诉我时间就行,具体的我和你师公再商量。”蔡永强刻意将李局这一称呼换成“师公”,他在提点凌子渊他们除了是上下级还有一层关系“子渊,你现在确定被他信任吗?”

“信任。”凌子渊察觉到什么又被他压下去“他今天还带着我去制毒的地下室,只不过我实在没有办法拍照,他一直跟着我。”

“嗯,你先注意安全,拍照这事儿是小”停顿片刻,蔡永强轻声问出“你是怎么样让他信任的?”

“。。。怎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毕竟安珀那么精明的一个人。”

凌子渊想和盘托出,又觉得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倘若说出来,他们尤其是传到师父耳里再心疼怎么办“就是我上次贩毒让他看见了,然后他就信了。”

蔡永强牙咬上唇又松开“是吗?”

“是,我不会背叛禁毒局,不会背叛师父。”凌子渊想都没想说的坚定。

“嗯,记着你的身份,也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好。”凌子渊挂断电话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手紧紧握着手机,没一会儿时间就出了汗。他想了想还是给马云波拨通,“师父?”

马云波看到来电显示,舒一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一口气,他接听电话“子渊。”

“嗯,您和师娘还好吗?”

马云波咧嘴笑笑,“好啊,你怎么样?”身上疼吗?后面这一句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我也挺好的,目前很顺利。”

“子渊,踏下心来好好做,师父相信你,师父和师娘还等着你回来呢。”马云波声音满是平静如一汪春水缓缓流入凌子渊心间,却又莫名的很霸道让人从不敢置疑话的准确程度。

凌子渊喉结吞咽几许,眼眶慢慢变红,他突然就觉得好委屈。他张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再次吞咽喉结,一声“好”才勉强从嗓子眼里发出。

马云波听声音就知道凌子渊哭了,他抬起头望望天把情绪都挡回去,“渊儿,不委屈,你有师父呢。”

“嗯。”凌子渊不再说别的,快速挂断电话,他怕,怕再听下去他会控制不住。

——————

蔡永强敲敲李维民办公室的门,随后走进来看到蹲在地上的赵学超将食指比在嘴边示意让他小声一点。他看看正躺在沙发上的李维民,张开嘴对口型“睡着了?”

赵学超点点头,站起身欲拿过一件衣服披在李维民身上。但刚沾上身,后者就睁开眼睛“不用,没睡着。”

赵学超再次蹲下来给他捶打着膝盖,他轻叹口气“永强,怎么了?凌子渊有消息了?”

“嗯”蔡永强坐在沙发上,手紧握着手机来掩饰有点不平静的内心。“他来电话说后天有一批茶运往云南,茶叶里溶解有大量的冰读,将茶叶运到之后再重新提取,以此达到毒品运输的效果。”

李维民坐直,又顺手把蹲着的赵学超扶起来,“果然有头脑。”

“所以咱们埋伏吗?”

“你觉得呢?”

“不知道。”

“呵,你多长时间没挨揍了?”

蔡永强不自觉舔舔唇,身子慢慢挺直。

“什么时候跟我都会藏着掖着了。”李维民将手垫在头下向后倒去,看蔡永强没再说别的继续开口“说说吧,跟我不用瞒着。”

“于理,不能相信最起码这次不能相信,这次说不准还是个埋伏,我觉得有必要把这次机会错过去,等下次再行动;于情,我愿意相信凌子渊。”

李维民没有急着点评,依旧是眯着眼,“超儿,你说呢?”

赵学超点点头,“师哥说的挺对的,可是我们怎么就不能情理兼顾呢。相信凌子渊,但这不妨碍我们这次不行动。同时,你想行动也行动不了其实。如果真的像子渊说的那样,那么毒品就混在茶叶里,所以如果咱们像之前那样普通的去查茶叶,一看确实是茶叶就放过的话,那什么都查不出来,所以那就有三个选择。”

蔡永强笑笑“我也有三个选择,超儿我先说两个,给你留一个,如果你想的三个和我的不重复那你再补充。”

李维民拍拍蔡永强肩膀,皮笑肉也笑的开口,“恰好我也有三个选择,要是你和我的一个也对不上…我觉得有必要重现规矩了。”

他师父怎么这么爱凑热闹,能不带他师父吗?“师父,要不然您先说我再说?您抛个砖把我这玉引出来?”

“奥,”李维民更是咧开了嘴“然后你说,哎?师父和我想的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办公室里再次欢声笑语,给近些日子的沉闷添染一点柔和。

蔡永强叹口气,状似无奈的开口,“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父。行~我先说,抛个砖把学超儿的玉引出来。一、不信任凌子渊,茶叶就是这种常规检查,说白了就是错过去,放纵不管。二、信任凌子渊,直接把这批茶叶扣下来,给我们做调查研究,把里面成分提取出来,如果真的含有浓度较高的致幻成分,就借此把安珀逮捕归案。但这里面面临一件事儿,就是安珀可能会再次试探凌子渊,所以我们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同时,凌子渊会暴露。”

蔡永强对着赵学超挑挑眉,后者自觉接过来。“这第三种…那就是可以放它走但要留下点买路财,我们悄悄地留下一点茶叶,暗暗研究,同时让他们去云南,没准儿还能钓条大鱼。”

李维民看看他们两个,再次想起直接跑走的马云波,暗叹一口气,凌子渊是马云波的命啊!他收回思绪,再次笑笑“成,英雄所见略同。那…第三种?”

“好。”

三人一拍即合,决定按第三种情况实施。

蔡永强突然想到什么,“师父,这个案子我们需要云南警方协作,您看我需不需要现在就安排下去。”

李维民摘下眼镜,手揉揉鼻梁“这个好说,同时我想再派两个人去云南,方便工作也方便和咱们联系,你们说呢?”

蔡永强点点头,“行啊,未雨绸缪,说不准以后就有大用场。谁去呢?”

“超儿,你去把杜力和张扬叫过来,来了再说。”

赵学超走出办公室随后又和点到名字的二人一起走进来。

李维民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前面的两个人“最新接到的消息,安珀对云南那边有一场交易,目前想要把他放过去。杜力,你和张扬看看能不能过两天去趟云南,帮着云南禁毒局的局长一起看看接头人是什么来头。”

赵学超看看杜力再看看李维民,“他俩去?”

“啊,不行?”

赵学超没再说话,站在一旁。

李维民看看赵学超,“永强留在这边,方便凌子渊和咱们联系。至于你,我怕你去那和你叔儿一个不注意再打起来,毕竟你都有前车之鉴了,你俩要打起来,还不知道谁吃亏呢。除你们之外,杜力和张扬是最了解这次行动的人,也是我信的过的人。”

赵学超撇撇嘴,他脾气很好的好吗?!他只听见了他过去保不准要打起来,却忽略了和谁。。。

杜力点点头,“行,我俩收拾收拾就走。”

“不着急,我和那边的局长联系一下。你们去了有什么事儿直接找他,有什么需要也找他,都是自家人,不用过多跟他客气。”

蔡永强看看李维民,小声嘟囔“各大地的负责人都是你自家人,你这么能耐呢。”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几道目光齐刷刷的凝视着他,他面上有些发红,他说的声音有这么大么?他不就是小声嘟囔么?“额,没事儿师父,说错了。”

“呵,”李维民翘起二郎腿,他较真了。“各大地的负责人都是我自家人怎么了?我现在给他打电话,我敢保证只要他接电话,那不出十五秒就接,并且接通第一句话就是叫哥。”

蔡永强他们互相看看,默契的没发表任何言论,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上天呢,牛皮都吹到天上了。。。

“怎么?不信啊?!我现在就打电话。”李维民也来了倔脾气,这几个人竟然不信他?!他掏出手机拨通云南省禁毒局局长的电话,并且摁开免提。

“嘟嘟”声响起,蔡永强他们默契的都在心里记起了数。1、2、3…16…18…

“师父,可能忙着呢,没事儿,不才20秒么。。。”

“滚蛋!”李维民怒喝出声,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真是说满了,他面上有一瞬间的难看,刚要挂断电话就被接通。

“喂?”

赵学超一不小心笑出声又被他憋回去,随后干咳两声掩饰尴尬…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一句话就是叫‘哥’么?

李维民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没有多好,“你干嘛去了?这么长时间接电话!”

“怎么了哥?”对方一脸的懵“我刚才和师父通电话了,怎么了?出事儿了?”

“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你哥这面子丢尽了!”

几个小辈都掩嘴笑着,其实还好了…好歹确实喊哥了。

李维民哼唧一声,继续开口“秦叔身体挺好吧?”

“挺好的,前些日子他还来云南看我呢,放心吧,挺硬朗的。哥你身体怎么样了?我这还想一会儿给你打电话呢,我刚听师父说,怎么还晕倒了?”

“嗯,现在没事儿了。”李维民挠挠头,想起他的身体就想起被他气走的苏建国。。。这些天师父对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这都快两星期了,竟然还不消气。“启航,秦叔还说什么了?”

“没了,和你相关的就这两句。”

“。。。”李维民有点被噎住,“你说你还真是实诚的很。”

“额”对方传来尴尬的笑“哥,你还想问什么?”

“你苏伯伯快半月了,一直不理我。。。”

“你又惹苏伯伯生气了?你还真是厉害啊哥,苏伯伯脾气那么好你能一次次招惹他,我也真是服你。”颇为无奈的声音立马响起。

李维民皱皱眉,“行了,怎么我一句话你这么多的话等着我。还有,什么叫又?我不就招惹他这一次吗?”

“哥你确定?”

“打住打住,不说别的了,反正师父身边有秦叔,他俩还能相互照应着,我也放心了,实在是最近太忙了抽不出空来。”

“啊,没事儿,他俩都挺好的。”启航叹口气,他也没有多长时间能守在师父的身边,他们哥俩离师父都太远了。“哥,你找我有事儿?”

“啊,对,有事儿。差点忘了。”

“。。。”您这正事儿都能忘了,我们哥几个站在这听你打电话是想听你唠家常吗?

“启大局长,你哥遇到点事儿,我这边有一个案子,打着集团公司的名义在制读,将毒溶解在茶叶里随后再将茶叶运往世界各地,其中内地属云南最多。”

“溶解在茶叶里?我这边的买家是谁?”

“还在调查中,需要你启大局长的帮忙。”

“成,哥,你有什么消息可以随时跟我联系,如果确定了人,我就将他实时监控,等着你的吩咐。”

“嗯,好。启航,我给你派两个后辈过去,他俩了解我这边的情况,让他俩过去帮个忙,也以备不时之需,过去后你给我照料着啊。”

“知道,放心吧,等到了我找人去接他们。”

“成。”

李维民挂断电话,抬头看向杜力和张扬“你俩收拾收拾过去就行,提前去准备着。后天正式交易,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们具体的路线图,我这里目前有一份之前传过来的,就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换,咱们随时联系。”

“是,李局。”

李维民想了想,继续开口,“那边的局长叫启航,是我师父的弟弟的徒弟,也算是跟我一起成长的,有什么需要只管跟他提,见他跟见我没什么差别。我只再补充一点,他的脾气有些直接,有什么说什么,所以要是哪句话说的不好听了,你俩就直接别往心里去就行了。”

“好,放心吧李局,没事儿。”再直接还能有您直接,一个不开心上来就抽巴掌。

“嗯好,准备准备去吧。”

——————

事情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如他们所料,这批茶叶中所有成分的浓度都维持在正常范围之内,并没有出格。

凌子渊知道后也是深吸几口气,他控制不了,直接拨通李维民电话。“李局,他们要考验我到什么时候?!”

“子渊,如果你这个时候稳不下心来,那你彻底就暴露了。而且我猜测啊,对你的考验应该结束了。安珀已经浪费一次时间,他不可能再去这样试探,人力物力消耗太大。而且咱们现在并非是一点儿好消息都没有,杜力和张扬在云南那边已经锁定了接头人刘虎,只不过不宜打草惊蛇,你在这边侧面打听一下看看安珀对那个人什么态度,他俩还有没有别的关系。”

“嗯,好。”

没隔几天凌子渊就传出好消息,“李局,安珀对刘虎应该更多的是服从。刘虎处处压制他,像制的毒运往云南最终利润并没有太大,但还是大批量的往那运,他好像挺无奈的,想摆脱刘虎,但又无可奈何。而且最近刘虎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运到安珀这来让他保管一个月。”

李维民亮了双眸,透出犀利的目光,“这可是个好机会,说不准可以作为突破口。子渊,咱们随时联系。”

“对了李局,还有一件事儿,今天有一个人你知道怎么称呼安珀吗?”

“怎么称呼?”

“小白。”

“小白?”李维民再次打起精神“这是不是安珀的小名?”

“不清楚,公司里没人知道。只是如果这只是小名,怎么能和‘白’字挂钩呢?难道就是随便起的吗?还有…”

李维民接过话茬,“还有,如果只是随便起的,那除非是个安珀极为亲密和熟悉的人才能知道这种和名字不挂钩的小名。”

“对,李局,我也是这个意思。”

“嗯…小白?”李维民嘴里念几遍名字“子渊,你说他家是你那的?”

“对,他上次说他爸爸也埋在那,回去给上柱香。”

“你们那有姓‘安’的吗?‘安’姓不是一个常见的姓氏。”

“李局,你怀疑他改姓了?”

“并非不可能,因为我们之前根据‘安珀’查出来的信息和你了解提供给我们的信息不一致,所以安珀的名字也是伪造的。说不准他就姓‘白’呢。”

“这个。。。”凌子渊挠挠头“我记不清了。”

“嗯,行,没事儿,自己注意安全。”

“好。”

刚挂断电话,紧接着又一电话打进来,李维民摁了接听键。

“哥,”

“嗯”

“你那之前收到恐吓信了?”开门见山的一句话。

“。。。”杜力这个王八蛋!“别告诉你苏伯伯啊,也别告诉你师父,不然他会告诉我师父。”

“额。。。。”对面的声音一下子低下去。

“怎么?你告诉了?”李维民一时有些头疼。

“啊…我…刚说完…”

“。。。启航你找揍呢?!我是一直没打你你皮痒了是吧?!我师父要是知道了你替我擦屁股啊?!”

“哥…我…我就是再确定一下。”

“确定好了?”

“好了好了。”赶紧狗腿的开口。

“说,要是你确定的让我不满意,我有必要替秦叔清理门户了。”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别给我废话!”

“啊,那就先好消息吧。你收到断指了是吧?并且安珀还扬言说你喜欢断指?”

“嗯”

“哥,你有没有想起来你和断指的渊源?”

“没有”

“我记得一个。”

“什么?”

“二十多年前,你还是科长的时候。有一次苏伯伯接李飞放学,他俩在路上被绑架了。”

李维民皱起眉头,也回忆着。师父和李飞被绑架这事儿他当然记得,可这里面哪涉及到断指了。“然后呢?”

“绑架的人嗜血成性,喜欢留下自己的记号,每一个被他绑架的都会被留下断指,他绑架苏伯伯和李飞的时候算是失败了,没来的及…他被你发现的时候,自己砍下手指,说他败了。”

李维民再次皱起眉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发现的他,把他捉起来的。而且这本来算是一个刑事案件,结果被禁毒局的警察发现的。”

“那我救我师父还不行了?”

“可事实就是这么凑巧。那人被捉了后也因为身上有命案直接判的死刑。”

“嗯”李维民喘一口气,手指无意识点着桌子,“我记得那人叫王安,我一会儿查查这个人。”

“不用,我替你查了。王安被捕后妻子白素芬两个月后死了,只留下一个6、7岁的儿子叫王白。”

“王白?”李维民默念几遍‘安珀’,随后了然“那看来安珀就是王白了。”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而且!哥,我看了刘虎的犯罪记录,他和王安是一段时间的狱友。”

“嗯。我刚接到消息刘虎近些天会让安珀替他保存一个月的东西,这可能会是个突破口。这样吧,启航,等下午你叫上杜力和张扬,咱们开一个远程会议,再商量具体事项。”

“好。”

“嗯。”李维民闭闭眼“行了,这是你说的好消息,那坏消息呢?”

“嗯~,坏消息吧~也可能坏消息就是好消息,是吧…”

“说。”

“苏伯伯知道了,他可能会联系你。哥,我还有事儿,挂电话了!”

话着急说完,就匆匆挂断。。。李维民哭笑不得,得,师父要是联系自己…那就算是好消息吧…真是没一个靠谱的!

李维民手握着手机想了好久,自觉点给苏建国拨通…这次竟然痛快的接电话了。

“师父?你乐意理我了?”

“你有事儿吗?”

“呃,我…我自觉点跟您坦白。”不知为什么,李维民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克制,他变得慌起来,师父,我坦白从宽吧。“我是收到断指了,但是这不是怕你担心吗?我有信心能处理好一切的。你相信我,师父!”

苏建国有些摸不到头脑,突然之间给他打电话,又说了一大推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什么跟什么?“什么断指?你自己在这说什么呢?”

“啊?您不知道?”换成李维民懵了。

“我应该知道是吧?行,说吧,一点儿也别拉下。什么断指,怎么了?”

“。。。”启航!我!李维民想哭,想爆哭,他身边能不能有个靠谱的人!能不能他的弟弟也好、徒弟也好、下属也好,都乖乖的,别来坑他!

“说。”

“没事儿,师父,刚才我是抽风了,现在好了~”

“我让你说!”

“我…”李维民委屈,委屈的很。他别无他法,只得原原本本把前前后后的事儿都交代明白。

索性苏建国听到后语气还算平静,“嗯,你能解决是吧?”

“能能能,师父放心。”

“好,我不管。只有一条,你要是敢不顾你自己的安全,你知道后果。”

“嗯~知道了师父。师父,您愿意理我了?”

“不愿意,还没消气呢。”苏建国拿起手头资料继续看着,“对了,你那之前不是威胁我你要去前线吗?上天都在帮你,这是个机会啊,你可得把握住。”

“哎,好。”李维民刚说完好,电话直接就被挂断。他看着屏幕,想着自己刚才可能是脑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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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视频会议上,他们针对安珀一事儿集中讨论,两个小时的提方案、修改,最后总算是既定下来。

会议将要结束,李维民叹口气“张扬,交给你了。等你们回来,师公给你和子渊接风。”

赵学超低头不语,片刻抬起头笑笑“扬扬,哥等你回来。”

“好。”

看似荒诞无稽的一个报复理由,却又折射出多少现实的悲哀。

一声令下、一声回来庆功,将这个故事再次向前推进着。

几人通完电话后的第五天,张扬单枪匹马来到刘虎的根据地。

“你是?”

“刘总,我是张扬。”一幅中规中矩的样子,但眉眼间却是止不住的凌厉。“是安董公司的一个部门经理。”

“哦?”刘虎上下打量着张扬,而后者站的笔直任他打量“你有事儿吗?”

“嗯。。。”张扬嘴里发出迟疑的声音,眼神也不自觉的瞥向旁边。

刘虎察觉出张扬的意思,对着旁边站着的三两人摆摆手,“你们先出去。”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张扬和刘虎两个人。

张扬清清嗓子“刘总,我…”他咬咬牙,终于做好决定般开口“明说了吧,我是安董派过来的卧底。”

刘虎面上有一瞬间的阴鸷,随后又恢复好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口中的安董是谁?还有我一直在好好的工作,又为什么会被他监视?”

“三天前,您交给我们安董一批东西让他代为保管一个月。。。”张扬暗暗勾起唇角,看着刘虎再次脸色铁青,“刘总,还要我继续说吗?”

刘虎翘起二郎腿,尽量让自己一如往常,“说,我让他保管什么了?”又嗤笑一声“我都不认识他。”

“是什么…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张扬呼出一口气,状似无奈开口“安董一直谨慎,这么私密的事儿不会跟别人说。但是您刘总也不是肆意妄为的人,相信您如果真的让安董保管东西,也不会弄得普天下的人都知道。”

他笑笑继续说道“但现在我知道,所以我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您这边的人、二是他那边的人,您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刘虎上下打量着张扬,嗤笑一声,“呵,往我这边踢皮球啊。我承认不承认有什么关系呢?”

“我相信对你是百利而没有一害。”

刘虎摊摊手“说来听听。”

“我觉得您应该先问为什么我会把底都告诉你。”

“可以。”

“因为,我有点看不下去安董的为人。明明是在您的帮助下才能有安董的今天,可现在他却忘了本,给您一点茶叶都要背地里骂您半天,而现在竟然还派人过来监视您。”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吗?”

“呃”张扬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好吧,确实是有点儿。实话实说,我想赚钱,赚双份的钱。名义上我是他的卧底,为他办事儿拿钱,可背地里我更是您的卧底。我相信,在刘总这,没有白干的活吧。”

“我为什么要用你?我完全可以把你…”刘虎做出抹脖子的动作,嘴里也“卡”一声。

“不会。因为我要向安珀联络汇报,您如果杀了我,证明安珀知道您对他起疑心了。安珀现在就是一匹狼,你觉得他没有野心吗?他会放任潜在的危险不管吗?刘总可要知道他现在已经对你不满了。”

刘虎撇撇嘴貌似赞赏的点点头、又鼓鼓掌,停顿一会儿后抬眼,眼神中有些戏谑,“如果我向他求证呢?”

“您不会去求证,傻子才会承认,说不准他还会狗急跳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信了对你又没有坏处。”

刘虎双手交握着“你好大的胆子啊,胃口也不小,敢吃两个人的单,也不怕吃撑了。”

张扬耸耸肩“吃饱了才会撑,我这还饿着呢,我一直饭量大、不妨碍。做咱们这行的…饭量大才有追求。刘总您说呢?”

刘虎勾勾唇角,无奈点头,像是认了“那我也不做赔本的买卖,我给你钱我能得到什么?”

“一个真心。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拿了钱就得办事。”

“可以。”刘虎沉默一下“不过你得听我的,您这态度可是有够嚣张。”

“我也可以低调,放心,我知道您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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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杜力打开信息,是一串数字代码,翻译过来后只有俩字“成功!”

他们总算是暂时把心放到肚子里,再着手布置下一步工作,一场无间道终于开始现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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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交易这一天。

某处凉亭里,两队人僵持不下。双方各有十几号人,各个拿枪,而领头人却在桌子边细细品茶。

“你们安董呢?”

对面的人抬起头,语气中也满是不屑“你们刘总不是也没有到场?”

而画面之外,赵学超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紧紧盯着内部画面。安珀没来?刘虎也没来?什么鬼?不是说都来的吗?我大部队都给你摆到这了,你竟然就给我这么几个小喽啰?赵学超捏捏鼻梁,打开呼机“报告,一号二号都未出现,只有二十几条小鱼,是否抓捕请指示。”

李维民也有点心慌,怎么都未出现,这和收到的消息都不一样。

行动前一天凌子渊打来电话,声称最新接到消息,安珀会自己去交易,这算是他收服刘虎的最好时机,这么刺激的画面还是到场的好。至于怎么收服,安珀也有自己的计谋,他让凌子渊提前找人充当警察,在交易之时,找准合适时机打对方个措手不及。凌子渊当时都要笑疯了,让他找人扮演警察?不不不,不用了,不用扮演,这都好说。

张扬也在交易前一天传来消息,说刘虎在安珀集团同样也有卧底,并且已经知晓安珀的计谋,决定将计就计,把喂不熟的狼崽子牙拔下来,让他不知道自己主人是谁。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你安排警察,呵,希望你安排的人服从于你。

事已至此,李维民把大量警力都集中在交易地点,由赵学超亲自坐镇将双方一举拿下。可是…为什么两个负责人都没来,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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