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无边的帝威如同实质,轰然压下。
那是近乎规则的碾压,防御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幕上的裂纹疯狂蔓延。
阵内,无论是寻常兵卒还是斗圣强者,尽皆面色惨白,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膝盖发软,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想要跪伏的本能冲动!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带来的恐怖压制。
魂天帝并未立刻动手,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如蝼蚁般挣扎的联军。
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看待将死之物的漠然。
他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奇异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整片斗气大陆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与心头:
“今日,乃我魂天帝,封帝之时。”
宣告简短,却重如万古山岳,宣告着一个血色时代的正式来临。
大陆各处,无论远近,无数生灵骇然抬头,望向西北域的方向,心中被无尽的恐惧攫紧。
联军阵地,一片死寂的绝望。
连萧玄、古元、烛坤这三位曾站在大陆之巅的强者,此刻也感到一股深沉的无力。
九星斗圣巅峰与真正斗帝之间,看似一步,实隔天渊。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即将把所有人吞噬之际。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无数道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齐刷刷地投向剑鸣源头。
只见联军阵前,一道青衫身影,正一步步,迎着那足以碾碎山岳的帝威,向前踏去!
是公孙林!
他背脊挺得笔直,每踏出一步,他周身的气势便凌厉一分,无形的剑气开始嗡鸣沸腾。
到了最后,他整个人仿佛都化成了一柄顶天立地的巨剑,凌厉的剑气洪流环绕其周身,将压迫而来的帝威强行排开!
他停下脚步,与阵外的魂天帝遥遥相对。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一种近乎解脱与狂热的笑容。
他仰天长笑,笑声穿金裂石:“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斗帝!”
笑声骤歇,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魂天帝,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传遍四野:
“吾名,公孙林!”
“苦修剑道九百载,悟遍山河剑意。穷毕生之力,唯韵得一剑。”
他缓缓抬起右手,虚握于腰间,仿佛那里悬着一柄无形的剑柄。
“此剑无名,今日——”
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是一种将一切都押注在这一击之上的极致绚烂!
“便以汝这斗帝之身……试我锋芒!”
“叮!”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轻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只看到,公孙林做出拔剑动作的刹那,他周身那沸腾澎湃的浩瀚剑气洪流,竟在瞬息之间凝聚为无限小的一点寒芒,汇聚于他虚握的“剑尖”!
下一刻,那一点寒芒消失了。
视野中,似乎只有一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光丝,在魂天帝与他之间,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光丝掠过,公孙林保持着出剑的姿势,身影却已诡异地出现在魂天帝身后的虚空之中。
他背对着魂天帝,身躯如同雕塑般僵硬。
一阵微风吹过。
“咔嚓!”
公孙林的身体浮现一道道红色的裂痕,随即轰然崩解,血撒当场。
斗帝一击,轰杀斗圣,轻而易举!
天地间一片死寂。
联军众人怔怔地看着那飘散的光尘,悲恸还未来得及涌上心头……
阵前,一直漠然而立的魂天帝,那猩红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摸向自己的眉心。在那里,光滑的皮肤上,悄然裂开了一道微小的口子。一滴晶莹剔透、宛如红宝石般的血珠,缓缓从中沁出,顺着他的鼻梁滑落。
“嗒。”
血珠滴落在他脚下的虚空,悄然消散。
那道细微的伤口,甚至没等血珠流尽,便在斗帝躯体强大的自愈能力下,瞬间弥合如初,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就是这一滴血,这一道转瞬即逝的伤口,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心中炸响!
斗帝,受伤了!
被一位九星斗圣,以生命为代价的一剑,留下了痕迹!
虽然微不足道,虽然顷刻愈合,但它确确实实发生了!
它向这片绝望的天地,向所有在帝威下颤抖的生灵,发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宣告:斗帝,并非真正的不朽与无敌!帝威,亦可挑战!
“呵……呵呵……”
魂天帝放下了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起初是轻笑,随即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阵怒极反笑的狂啸!
“好!好一个公孙林!好一个以帝试剑!”
笑声中充满了被蝼蚁所伤的暴怒与羞辱感!他成就斗帝,本该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享受众生的恐惧与臣服,岂能被一个未成帝者伤到?
哪怕只是一丝!
狂笑声戛然而止,魂天帝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如同最毒的诅咒,瞬间锁定公孙林崩散处那尚未完全飘逝的灵魂之上。
“敢伤本帝,本帝要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狞笑着,帝威骤然转为恐怖的吸力与侵蚀之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暗红色灵魂巨手,朝着那点灵魂狠狠抓去!
然而,就在那灵魂巨手即将触及灵光的刹那——
“嗤啦!!!”
整个西北域,不,是整个斗气大陆的天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烈焰硬生生撕裂!
一道绚丽的恐怖火浪,如同从另一个世界奔腾而来的火焰天河,毫无征兆地从天际涌现,横亘在灵魂巨手与公孙林灵光之间。
“轰隆!!!”
火焰与血光疯狂对撞,那足以抓碎星辰的灵魂巨手,竟在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血光飞速黯淡,被逼得倒退数丈!
魂天帝脸上那残忍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瞳孔死死盯向那绚丽火浪的源头。
火浪缓缓平息收拢,如同臣子般向中心汇聚。一道身影,逐渐在沸腾的火焰中清晰显现。
他身姿挺拔,一袭黑袍在热浪中微微拂动,略显清瘦的脸庞上,昔日的青涩与阴翳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亘古沉淀后的平静与深邃。漆黑的眸子深处,仿佛有两簇永恒燃烧的微小火焰,跳动着能焚尽万物的光芒。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威压,但那片天地间的能量,却如同朝拜君王般,自发地向他汇聚流淌。
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魂天帝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态的震动,一声掺杂着惊骇与暴怒的低吼,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不……不可能!!!”
“萧炎怎么会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