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外面是还在飘雪的冬季的缘故,所以车里的暖气打的很足,让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到说不出话吧......
看到苏梓言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苏母叹了口气,开口继续说道:“你如果和对方开不了口的话,我也可以替你和你的姐姐交流。”
苏梓言愣了一下,最后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好。
12岁早就不是不懂事的年纪了,所以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的义姐为了自己付出了多少。
无论是大学退学还是如今昼夜颠倒的赚钱养家,这些辛苦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感觉埋藏在他的心里。
那就是一种厌恶,对他自己的厌恶,他感觉自己并没有因为父亲的教育成为一个正确的人。
因为在两年之前,他知道自己的姐姐打算退学留在家里照顾自己的时候......他的心里升起了一种幸福与喜悦。
明明他知道这件事情会对许渡雁的人生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可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到开心,开心自己不会变成孤身一人。
这无疑是一种极为自私的想法。
在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有这种想法之后,苏梓言对自己的厌恶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他总感觉自己无法面对一心一意的为自己付出了一切的姐姐,甚至还庆幸着许渡雁如今的工作昼夜颠倒,因为这样自己直面对方那份温柔的眼神的时间就少了......
这就是他埋藏在心里的最大的秘密。
他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甚至可以说是又当又立,因为别人的不幸而庆幸的小人。
所以当听到眼前的女人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撕开了,把所有不堪与丑陋都暴漏在了目光下。
这不是苏母的目光,因为对方并没有看穿自己。
这份目光是属于他自己的,让他自己很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肮脏与丑陋。
这让他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而一边的苏母见到苏梓言如今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她不知道苏梓言的想法,只是觉得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孩子,自己的道德绑架很轻易的就改变了对方的想法。
于是开口说道:“我很高兴你是这样一个知恩图报的孩子,之前在警察局说的话是我太过激了,没有了解你现在的情况。”
“我和你父亲的往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如今跟着我,我可以保证给你最好的生活环境和教育环境,像是音乐美术之类的你如果感兴趣我都可以给你找最好的老师......”
“而你的姐姐我会定期给她很大一笔生活费,而且送她去最好的学府深造......”
苏母的话中充满了诚意,但是苏梓言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呆呆地望着车窗,不是在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色,而是看着倒影之中的自己。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母亲已经停了下来,脸上的喜悦也顿住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
“我和你父亲离婚后又结婚了,不过不用担心,对方是一个很好的人......刚刚我们发信息的时候他也对你的事情表达了支持,只是......”
“只是我们结婚的时候他带着一个女孩,这么多年来对方一直认为我才是她的亲生母亲,我也确实是把她当作亲生女儿来看待的......”
“所以说到时候你应该会有一个小你一岁的妹妹......”
苏梓言扭头,看见了开车的苏母满是复杂的侧脸。
“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会给你们的家庭添麻烦。”苏梓言点头回答道:“我也会把她当亲妹妹看,你不用担心。”
原来自己的母亲早就组建了新的家庭啊,那为什么还非要带自己这个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儿子回去呢?
他想不明白,于是也不继续去想,只是点头做出一副乖巧有礼貌的样子。
都无所谓了,至少这样许渡雁就可以过原本她应该拥有的,轻松愉快的人生了。
苏梓言低下头,他突然想吃许渡雁做的西红柿炒蛋了。
车子平稳的在道路上滑行着,不一会就来到了他的新住处。
有一说一,这是苏梓言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住处,这比起别墅更像是在电影之中才能看到的庄园。
满地的白雪中,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在门口迎接他们母子。
具体的细节如今苏梓言记不住了,只记得那个小自己一岁的妹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她不是很欢迎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跑回了房间里,反倒是那个男人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的对他说:
“我想你已经全都知道了,放心吧,就像是你的妈妈把你妹妹当亲生的孩子来看一样,我也会把你当亲儿子看的......你可以先叫我苏叔叔。”
后面他在那个庄园里面住了大半年,那个男人也确实是按照他说的话做的,一直都对他很好。
他的妹妹,苏晓颜,对他的态度也一天又一天的好转,虽然经常会开一些“玩笑”,但其中如果有过分的或者恶劣的都会被苏叔叔第一时间制裁。
只是他再也没敢见许渡雁,听苏母说对方并没有选择回去上大学,但也用她给的钱开了一家酒吧,人气很高,每天躺着收钱,已经财富自由了。
他也确实过上了最好的生活,只是心里却越来越空虚。
因为他能感受到,无论是苏叔叔还是自己的母亲,对他都是客气大于亲情。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本来就不是这个家庭的一员,而是个外来者。
但是这样也挺好的,每个人都有美好的,衣食无忧的人生。
他虽然总是感觉很难过,但也认识了一个网友,长和对方诉说自己的难过。
对方也从不说他矫情,只是一直温柔的安慰他。
或许他的人生就应该这样的度过了,总有一天他会接受这个家庭,也总有一天,他会原谅自己,厚颜无耻的到许渡雁面前,对她说抱歉吧。
本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第二年的七月十七日,他的生日,又一次转折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