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上工位，何墨柠就探头看来，“早啊李前辈，部门人员分配表出来咯。好耶，我们都在文案部！”
“早。”我淡淡回了句，打开电脑，看到公司群里的通知和分部门的群号。
除了她外，还有几个熟悉的老同事在文案部。让我意外的是，那个马哥居然在策划部门。
他不是说要跟着何墨柠一起到文案部吗？
附近的同事们叽叽喳喳讨论着。
“沫主管真辛苦，大早上就发这个。”
“要不我们一起发个谢谢？”
“不如再一起送点什么。正好快要选拔组长主管了，涨点印象分。”
“唉，文案部这边的主管就别想了吧。”
我一边听着他们的讨论，一边确认星月互娱新发来的宣传要求，心里酸酸的。
我受到的特殊照顾，是应得的吗？其中少不了何墨柠和沫幽的帮助。
想着这些，我和同事们一起去会议室参加早会，讲台前的沫幽勉强睁大双眼，支撑在讲台上的手微微颤抖。
她昨天是为了帮我改文，再加上分部门的事，又忙到了很晚吧。
红外线的红点在白幕上晃动着，指在“选拔测试安排”上，她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讲解着流程和测试题目。
这次选拔是自愿参加的，分为组长和主管选拔，文案部这边的主管选拔题目，正是我提前知道的那个...
附近传来轻轻的讨论声。
“不愧是主管题目，我怎么有点看不懂？”
“你才刚入职，看得懂才怪。不过还真难。我试试看吧！”
“我也想参加，加油！”
在他们互相鼓励的时候，我已经完成了初稿和初次修改，有些对不起摩拳擦掌要参加主管选拔的其他人。
沫幽接着讲起策划部的题目，可我完全没心思听，埋头盯着桌面。
回到工位提交完选拔测试的申请表，我收到一条来自甲方的消息。
“李明山，看过新的宣传文案要求了吗？要是不秒回，我就和领导说你的坏话咯~”
看到这话，大脑一阵晕眩。
是姜瑠兰，以后不会要一直和她对接了吧，和那麻烦的女人。
“看过了。我会尽快提交初稿，那就这样。”我回道。
“哎呀~工作这么无聊，你就不想多和我聊聊吗？这批新主播个个都漂亮，我有她们的联系方式哦。”
“没兴趣，少说话多干活。”
“也是，你都见过芷芷这样的，看不上她们也正常。好吧好吧。”
同事的这句口头禅还真好用，职场必备啊...
我叹了口气，不想理会姜瑠兰，视线离开屏幕看向旁边，只见何墨柠抱着个淡黄色挎包，在不停打字，似乎很忙的样子。
我明明还没给她布置什么作业呢。
也好，省得她来烦我，再给她布置点难一些的题目吧。
想着，刚打开文档，姜瑠兰就又发来的消息。
“要是你想的话，我可以给你透露点沫幽的小秘密，你再拿去威胁她，肯定很好玩~我已经想象到她的表情会有多臭了。”
“你够了。”我刚把鼠标移到关闭按钮上，却没有按下去。
“真的不想听吗？”
等等，也许她知道点沫幽的家事。
“那些秘密我不想听，你知道她家是什么情况吗？”
想到昨天和沫幽吃饭时她的言行，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家啊，那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个城市姐弟家庭，很重男轻女，大学的时候，她家连钱都不给她，都是她自己兼职赚的学费生活费。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这么说，她家里应该不怎么关心她，她都是靠自己才走到现在的，所以才会说自己习惯独自奋斗吧。
在城里长大，受到家庭冷落的她，一定和我一样为了证明自己努力考过大学，为攒学费而苦恼过。
怪不得我能从她的身上感觉到，和曾经的自己相似的一些特质。
可，她之前电话里说的“结婚”，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要是再问下去，肯定会让姜瑠兰瞎想。
“哦~~你难道对她有想法？”
好吧，她已经在瞎想了。
“别说了，我没想法。我准备写初稿了，再见。”
“等等啊！要是你有想法，可以帮她摆脱掉她的拖油瓶弟弟，她对你的好感肯定会暴涨的。”
她的弟弟？
我猜测着大概情况，她现在赚到钱，每个月应该都会给家里打去一部分。
她家也许是因为她弟弟的存在，觉得她打的钱不够...才会打电话，和她吵起来吧。
至于结婚，难道是她的弟弟要结婚，但是没钱，想问她要？
“喂，关于她的秘密还有很多哦~有空要不要出来见面聊？”
我无视姜瑠兰发来的见面邀请，打开文档随便挑了个难度偏高的题目给何墨柠发去。
很快就听到她“哇！好难。”的哀嚎声，还有椅子的吱嘎声。
接着，我打开沫幽早上发来的修改后的文案，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和批注，心里越来越担心她。
可就算我的猜测是对的，又能怎么帮她解决困扰呢？这是她的家事，是明确不想让我涉足的领域...
先好好工作吧。
……
斜阳照在商业街的石子路上，店铺的阴影遮住大半边道路，逐渐覆盖上小河。
从街口拐向地铁口时，我的影子在前方拉得很长，旁边还有一道短不少的影子。
“李前辈，去前面的奶茶店就好。”她指着路边店铺。
一路上她都抱着个挎包，不知道要做什么。
走进奶茶店，她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喝了口奶茶，眼神闪烁着，“我想给你赔罪。”
“赔什么罪？”我眉头微皱。
本来我是不打算在私下场合见她的，可既然答应过她，也没办法。
“那天我不是扯坏你的衣服了嘛！”她小心地从挎包里取出一件厚外套，“这个送给你。对不起嘛，希望你原谅我。”
那是一件深棕色的厚工装外套，外面的塑料包装还没拆，正面有着几个大大的口袋，缝制手法精细，版型也不像是平常的量产款...应该不便宜。
“如果你单纯是说扯坏我衣服的事，我可以原谅。其他的，就算了吧。”我喝着奶茶，静静看着她。
她把外套放在桌上，低下头摆弄着围巾的小球，轻声说着：
“我自己不会消化情绪，老是想让别人分担，平时说话不小心就会得罪人。从大学到现在，给你惹过很多麻烦，对不起。我，以后尽量只把烦心事说给你听！”
她抬起头，眼眸闪烁着，把手伸向我这边，重重按在桌上。
“实在消化不掉的情绪，我也会忍着。对不起，希望你原谅我，然后，私下里我想和你交朋友！保证不会妨碍你和你的女朋友！可以吗？”
我放下奶茶，看着她颤抖着的小手，沉默着。
看来她这几天有好好反思过自己，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还特意破费给我买衣服，主动破冰。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我也没必要那么排斥她。只是当朋友的话，也不必再纠结过去的那些事...
这样子，我和苏汐夏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不管怎么想，都没什么坏处。
在她灼热的视线注视下，我向着桌上的衣服伸出手，在触碰到塑料袋发出声响的那一刻。
“以后多多照顾啦，李明山！”
她一下子跳起来，握住我的手上下挥动着，喜笑颜开。
“何墨柠，你要说到做到。”我挣脱开她的手，认真地盯着她。
“嗯，都说叫我柠柠就好，我想听你这么叫我！”
“好吧，柠柠。”
看到她咧嘴笑着，粉色唇瓣下露出一拍白牙的样子。我决定试着去相信她，接受她的这份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