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股气息太过可怕，阴冷、狂暴，还夹杂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感，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这根本不是她这种由普通人转化而来的魔女能够匹敌的，哪怕她在崇天教中被尊为“主教”，在这股气息面前，也如同蝼蚁般渺小。

之前的嚣张与残忍早已荡然无存，魔女双腿一软，踉跄着跪倒在血泊中，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颤抖，卑微地求饶：“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冒犯您！”

她的身体抖得像筛糠，连抬头看叶柠的勇气都没有，“我们、我们都是魔女啊！本该是同类，不该互相残杀的！求您看在我们同为魔女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叶柠站在原地，周身的黑色粘稠液体缓缓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工厂里格外刺耳。

她冷漠地看着跪倒在地的魔女，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反而翻涌着疯癫与病态的狂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冰冷得像万年寒冰：“同类？”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也配和我称同类？”

她缓缓走上前，黑色的蕾丝裙摆扫过地面的血迹，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你们这群愚昧无知的傀儡，连自我意识都没有，只会盲目追随所谓的‘天使’，也配称作魔女？”

叶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嘲讽，“把一群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的外来者视作自己的神，心甘情愿做它们的棋子，你们和那些狂热的邪教徒，又有什么区别？”

“不是的！”魔女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崩溃与不甘，眼神里还残留着对天使的狂热信仰，“天使大人是强大的！祂们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本就该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我们追随祂们，是顺应天命！”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她最后的底线，她彻底破防，语气里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呵呵。”叶柠低笑出声，嘴角的笑意始终未减，却愈发冰冷诡异，“强大？”她微微俯身，目光死死锁住魔女的眼睛，眼底的疯癫几乎要溢出来，“这么强大，祂们不同样也能被我们杀死吗？”

她进一步逼近，周身的黑暗气息愈发浓郁，压迫得魔女几乎喘不过气。

“你难道不想比祂们更强吗？”叶柠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像来自地狱的低语，“杀死祂们，夺取祂们的力量，取代祂们的位置，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你凭什么要屈居祂们之下，做一只任人摆布的狗？”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魔女的心脏。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信仰与欲望在她脑海中激烈碰撞。片刻后，她猛地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陷入了精神错乱的状态。

“不……我不能……天使大人是神圣的……”她喃喃自语，眼神却越来越疯狂，“你骗人！你这个恶魔！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魔女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最后的黑暗魔法，一道黑色的能量光束带着毁灭的威势，朝着叶柠狠狠射去。她已经彻底疯了，只想拼尽一切，杀死这个颠覆她信仰的“恶魔”。

面对扑面而来的攻击，叶柠却纹丝不动，依旧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淡淡的漠然，仿佛那致命的攻击与她无关。她只是微微启唇，淡淡地喊了一声：“嚣灾。”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边的黑色粘稠液体如同潮水般涌来，快速在她身前累积、凝聚。那些液体不断扭曲、变形，最终幻化成一个难以名状的黑色怪物。

嚣灾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猛地扑了出去。

它的动作快如闪电，轻易便避开了魔女的攻击，紧接着，无数细长的触手狠狠甩出，瞬间打破了那道黑色能量光束。

不等魔女反应过来，嚣灾便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进去，触手紧紧缠绕着她的身体，让她无法动弹分毫。

“不！不要！放过我！我错了！求您放过我！”

魔女被包裹在黑色怪物体内，发出惊恐的尖叫与绝望的求饶，声音越来越微弱，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叶柠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既不回应，也不怜悯，仿佛在欣赏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很快，魔女的尖叫声彻底消失，黑色怪物的身体微微蠕动了几下，便恢复了平静。

片刻后，嚣灾缓缓舒展身体，魔女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她被嚣灾彻底吞噬了，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叶柠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享受的神情，仿佛在回味着什么。她轻轻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回来。”

听到指令，黑色怪物嚣灾立刻收敛了周身的戾气，身体快速收缩、变形，原本难以名状的模样渐渐褪去，最终化作一只小巧玲珑的黑色小猫，迈着轻盈的步伐，乖巧地扑进了叶柠的怀里。

小猫的毛发柔软顺滑，眼睛是暗红色的，透着一丝灵动，与之前那恐怖的模样判若两人。

叶柠低头，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它的毛发，然后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花鸟，眼底的疯癫与病态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柔和。

这只名为“嚣灾”的怪物，是她体内灾厄力量的化身，曾经无数次干扰她的意志，让她濒临崩溃。

直到她与花鸟签订契约后，这份灾厄化身便被契约之力束缚，再也无法影响她的意识，反而变成了像宠物一般温顺的存在，忠心耿耿地守护着她。

为了纪念这份与灾厄的共存，她给它取名为“嚣灾”。

嚣灾似乎因为吃到了“食物”而格外高兴，用小脑袋蹭了蹭叶柠的手心，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发出软糯的“喵呜”声。

叶柠轻笑一声，眼底的冷漠彻底消散，她抱着怀里的小黑猫，缓缓向花鸟走去。

走到花鸟身边的一刹那，她身上的黑色蕾丝长裙瞬间化作点点黑色微光，消散在空气中，重新变回了那件染满鲜血的浅灰色校服。怀里的小黑猫嚣灾也一同化作黑色液体，融入了她的体内，消失不见。

失去了灾厄力量的支撑，叶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向前倒去。花鸟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将她搂进了怀里。

“花鸟同学，快，快……”

叶柠靠在花鸟的怀里，身体不停颤抖。

花鸟低头看着怀里虚弱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轻轻捏住叶柠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然后缓缓俯身，凑了上去。

温热的魔力渡入叶柠体内，如同暖流般滋养着她疲惫的身躯。

良久，花鸟才缓缓直起身。

叶柠靠在花鸟的怀里，终于恢复了几分力气，眼神也渐渐清明起来。

她微微皱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虚弱：“身体倒是好些了，不那么难受了，但似乎魔力没有恢复太多。”

花鸟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你这次强行催动告死鸟的力量，还用到了特有的不死能力，消耗的魔力远超以往，这种简单的渡魔根本不够。回去之后，得通过更深入的方式补魔才行。”

“欸？！”

叶柠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滚烫的红晕，像熟透了的苹果，她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花鸟对视，声音也变得支支吾吾，“我、我知道了……”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花鸟按回了怀里。花鸟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中，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沉稳的心跳。

“柠柠。”

花鸟低下头，在叶柠的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廓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叶柠忍不住浑身一颤，耳朵瞬间变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别、别这么说话呀……”叶柠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恼与慌乱，身体僵硬地靠在花鸟怀里，不敢动弹。

花鸟却依旧没有停下。

“下一次，不要这样了。我不想看见你之前那副样子。”

叶柠的身体猛地一怔，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下。

她抬起头，看向花鸟的脸，工厂里光线很暗，只能隐约看到花鸟轮廓分明的侧脸，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沉默了几秒后，叶柠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脸颊的红晕依旧未褪，她轻轻点了点头：“啊……好，好的。我答应你，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