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包裹的夜幕下,「UMA」的身影在楼顶上辗转腾挪,而在它身后,正紧紧跟着另一个影子。他们像是踩着蓝色的霓虹灯光,穿梭于楼顶之间……
MAKO带着飞得踉踉跄跄的娅仔,努力捕捉着他们的影子,在“新·威尼斯加斯”中狂奔,但飞了没有一会儿,娅仔便一头摔在地上。
“娅仔!”
MAKO心急如焚地将地上的娅仔捧在手中,它正发出微弱的声响,像是在跟自己的主人道歉,不由得让她心痛如绞。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与此同时,几辆印着「对策调查局」标志性的三角形的轿车也在马路上一路狂奔。
其中最前方的那辆,就坐着伊森与灰鸮,两人心急如焚,只求早一点到达现场。
“还有多远?”
看着导航上的位置越来越近,灰鸮冷冷地说道:
“快了。”
“又是「UMA」的案子,这么多起案件居然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其他调查员到底干什么吃的……”
“伊森上等,看那边!”
突然,灰鸮一声大喊打断了伊森的自言自语,她正指着窗外的高楼大厦,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就看见两个身影正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找到了!”
两人连忙靠边停车,其余的车辆见状也都纷纷停下,下来一队人马。
伊森一边给配枪装上子弹,一边吩咐众人:
“你们几个封锁现场,其余的人跟紧灰……”
还没说完,伊森回头一看,灰鸮已经先行一步,提着手枪就跑上巷子里的消防梯。
“灰鸮!算了……走!”
无奈,伊森只好吩咐众人跟紧自己,跟着灰鸮的步伐走上楼梯。
正巧,他们的位置就在MAKO前方不远。
“啧。”
可看着他们,MAKO却不爽地咂了咂嘴,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楼顶之上,枝行死死盯着「UMA」不放,只有在「释放器」的强化下,他的速度才能勉强与对方相差无几。
没一会儿,「UMA」发现了身后的枝行,它渐渐放慢脚步,在临近“新·威尼斯加斯”出口的楼顶处停下,背对着枝行。
见这般情景,枝行也不再靠近,在保持着安全距离的情况下,愤怒地朝他怒吼: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天的车祸是不是也是你干的!任意地践踏生命……你到底有什么资格!”
「UMA」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只是慢慢转过身来……
这时,飞行艇缓缓驶过,屏幕上的红光将它彻底照亮,那张脸明明没有任何五官,却让枝行感到动物面对猎手时——
那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即使问出自己的疑惑,回应枝行的也只有夜晚的风声。
只见「UMA」头上的触手飘在空中,身体周围缓缓冒出一阵黑色粒子。
“嗑嗑嗑嗑……”
伴随一阵极具颗粒感的声响,那些黑色粒子像拼图逐渐凝聚在一起,形成一条尖锐的尾巴!
“什么!?”
还没等枝行搞懂这反常识的奇特现象,「UMA」撒腿便朝他袭来!
枝行连忙摆出防御姿势,但「UMA」的速度异于常人,不用几下功夫就跑到跟前!
那条漆黑的尾巴就像是水中的鳗鱼一样灵活,朝枝行的身体刺去!
“唰!”
枝行连忙向右蹬开,躲掉这一次攻击的同时,他还不忘借助跳跃的力量抡起机械义肢,朝「UMA」的头部奋力打去!
然而,枝行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咔!”
还没看清对方动作,「UMA」就已经挥出右爪,正面迎击枝行的机械义肢!
“铛——!”
那一瞬间,只有金属碰撞才会产生的清脆响声响彻房顶!
事出反常,枝行急忙后退,与其保持安全距离。
他捏了捏拳头,回味着方才击中时传来的异样触感:
“这种手感,还有声音……”
「UMA」也盯着自己的右爪,仿佛它也在回味着刚才的打击感。
不过没一会儿,「UMA」便反应过来,发起下一轮猛攻!
“砰!砰!砰!”
它的动作异常迅速,枝行只得一边用机械义肢挡下攻击一边后退,眼球不停捕捉着它的肢体动作,企图找到破绽!
可那条尾巴就像是它的第三只手臂,在这猛烈又精准的攻势下,枝行很快便落入下风!
就是那一刹那,破绽终于出现了——
「UMA」抬起右爪准备突袭,枝行看准时机,一个反击拳狠狠打向「UMA」的肚子!
“嘭!”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机械义肢正中对方腹部!「UMA」的动作居然停了下来!
“什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枝行清楚,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
“呵啊!!!”
他还想继续攻击,可下一秒,身体却失去了平衡,眼前的「UMA」慢慢消失在视野当中,取而代之的是夜空中缓慢驶过的飞行艇!
“砰!”
随着一声闷响,枝行向后倒在了地上!
“我摔倒了!?”
然而看向那条缠在左腿上的尾巴,枝行立马就明白了,刚才并不是自己摔倒,而是这条尾巴将自己用力扯了下来!
“可恶……!”
他想要起身,可那条黑色尾巴就像是捕捉到猎物的蟒蛇一样,越缠越紧!
“唰——!”
枝行只感到一阵失重感,那条尾巴用力一甩,轻而易举就将他整个人抛向空中!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见到那条尾巴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身处半空中的枝行没有任何防备,任由尾巴重重拍在身上!
“咚!!!”
“咕啊!!!”
落地那一刻,周围激起一片尘埃,即使「释放器」可以麻痹痛觉,但接二连三的撞击还是让枝行疼痛难忍,只能躺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身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已经被摔破,鲜血喷涌而出,早已染红了头发。
枝行顾不得伤势,大脑不停地分析着:
“为什么刚才击中肚子时它停了下来?难道说那里就是弱点吗……?”
可当他起身看向「UMA」时,对方已经站在身前!
明明脸上没有五官,但枝行能感到它正用巨大的杀意盯着自己,仿佛看着濒死的猎物!
只见它缓缓抬起那石头大的拳头,直冲枝行的面门打去!
“砰!”
巨大的声响瞬间传遍房顶,那一瞬间就连顶楼的混凝土都被击碎!
本以为一切已经结束,「UMA」也放松警惕,可待尘埃散去,枝行居然安详无恙!
就在拳头离枝行的脸只有几公分之际,他迅速向左移动了头部,刚好一擦而过!
趁着对方愣神,枝行灵机一动,一个扫腿将对方踢倒在地,起身便与其拉开距离!
然而这对「UMA」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很快就再次起身。
直到这时,枝行才感到脸颊有一股暖流划过脸颊……是血。
仅仅是一擦而过,脸上就被活生生削去一层皮,如果方才的反应再慢半拍,被削掉的可不只是这点皮肉,而是整个脑袋!
可枝行的身体已经快到达极限,现在还能站着,靠的仅仅是那强烈的求生欲望。
“咔——”
不巧的是,「释放器」居然在这个时候消耗殆尽,被弹出了机械义肢!
“呃……!”
「释放器」痛觉麻痹的效果渐渐退去,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枝行再也难以忍受,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连续使用两次的毒性还是太大了……”
可看向「UMA」,它像是有着无限的体力,正一步步逼近!
反观自己,却连起身都已经变得吃力!
“混蛋……!”
眼看「UMA」已经来到身前,抬起那只利爪,枝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一次,它绝不会失手……
“砰!”
「UMA」刚要挥出利爪,就听见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虽然看不见子弹有没有击中它的身体,但「UMA」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
“臭小子!躲开!”
开枪的人正是灰鸮,她一声大喊,枝行这才回过神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一旁跳开!
“砰!砰!砰!”
灰鸮不断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一般朝「UMA」袭来,打得它只能用尾巴不断抵挡!
“咔……”
很快,灰鸮的手枪便打光了子弹,她只得停下进攻从腰间掏出弹匣。
可「UMA」不会放过这段时间。
“唰——!”
只见那条尾巴如长枪一般,朝着灰鸮的方向直冲而去!
“砰!”
另一声枪声响起,这才将「UMA」再次逼退!
伊森终于赶到现场,他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开枪给灰鸮打掩护,而在他身后,几名调查员也纷纷跟随他的行动掏出武器!
“砰!砰!砰!砰!”
他们一边靠近,一边朝「UMA」开火,连绵不绝的枪声彻底粉碎了夜晚的宁静。
面对这密集的交叉火力,就算是「UMA」也只能选择后退,众目睽睽之下,尾巴向四方展开,居然变成一块坚不可摧的盾牌,将子弹皆数挡下!
可现在人多势众,「UMA」早已没有优势,退到大楼边缘后,它一个起跳跃下高楼!
“灰鸮!”
伊森一声呼喊,灰鸮就已经心领神会:
“了解。”
只见她那如鹰一般的双眼死死盯着「UMA」的一举一动,在它落下的一刹那——
“砰!”
随着枪口冒出火焰,在「UMA」消失的前一秒,那颗子弹正中靶心,打在了它的小腿上!
伊森急忙追上前去,可来到大楼边缘,眼前早已不见「UMA」的踪影,只剩夜空下灯火通明的白夜城。
微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看着眼前这钢铁森林,伊森神情凝重:
“这家伙就是……「白夜城的UMA」。”
直到这时,枝行才终于得以喘息。
他看向自己的机械义肢,不知何时,上面居然沾着几滴不属于的血液。
凌晨五点,红蓝交替的灯光在“新·威尼斯加斯”中闪烁不停,「对策调查局」接替现场,拉起黄色的警戒线将围观群众和案发现场隔开。
“暗匿者”酒吧里的每个人都必须接受调查员的询问,可老板娘却早已不知所踪。
他们找到了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女人,直到现在,她都还惊魂不定:
“我当时正要离开酒吧,就走在那个女人身后。一踏出门,巷子上方就突然跳下来一个巨大的人影,落在那个女人面前。我就看见一条黑色的东西蠕动着,然后……然后那个女人的头就不见了一半,等到血溅了我一脸,我才反应过来……”
女人的身体越说越抖,说到这,她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弯下腰就开始呕吐。
“呕……!”
伊森连忙避让,这才没被对方吐在身上。
“看样子,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一旁的灰鸮冷冰冰地说着,将手上的记录仪收了回去。
伊森叹了口气,转身离去,灰鸮见状也跟了上去,只见他前进的方向,尽头正是一台救护车。
“疼……”
枝行正接受着包扎,他突然一抖,吓得医护人员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绷带。
“万幸没有脑震荡,都是些皮外伤,拿药水和绷带包扎一下就好了。”
“谢谢。”
枝行点点头,看着车窗倒映出头上被一圈圈绷带缠绕着的自己,他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
“伤势怎么样?”
听到声音,枝行转过头去,来人正是伊森和灰鸮。
“医生说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伊森点了点头,对一旁的灰鸮下达命令:
“灰鸮,帮我看着点。”
“了解。”
枝行还没反应过来,伊森就把他拉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灰鸮立马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守在外头。
“你是火灾那天救出了受困者的人吧?我记得你;我叫南希·伊森,是「对策调查局」的调查员。”
说着,伊森伸出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与枝行握手。
直到这时,枝行才终于认出他来。
寒暄过后,伊森立马又变回了平日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从兜里掏出记录仪:
“跟我说说它的特征吧。”
枝行仔细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它的身高估计有两米半,浑身漆黑,却覆盖了一些机械质感的表面,脸上没有任何五官,而且它的尾巴……不是肉体组成的,而是一种黑色粒子。”
伊森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枝行的话,本该询问结束时,他却收起了手中的记录仪,用一副成年人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
“接下来的谈话不是工作内容,你可以放松些——该说你勇敢呢,还是无知呢?连个像样的防身武器都没有,就敢去与一个连环杀人犯……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的东西拼命。”
枝行本想习惯性地挠挠头,摸到的却是绷带,像个被训斥的孩子一样:
“抱歉……见到尸体后我头脑一热,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伊森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妹妹没事吧?”
“谢谢您的关心,她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手术费用还是没有凑够。”
“都怪我来迟了,也许来早一点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枝行看出了伊森的歉意,不过他并不想把这个错怪罪于他:
“错的并不是你。”
“不,”
伊森当即反驳枝行:
“那天,「对策调查局」的通讯系统受到了干扰,导致我们没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什么……?”
听到伊森的话,枝行立马想起在医院的那天晚上,那位神秘少女对他说的话。
看着枝行呆若木鸡的样子,他立马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还只是个孩子:
“权当我在抱怨吧;还有什么要补充吗?”
枝行左思右想,终于想起一个关键特征:
“他的肚子貌似受过伤,无论我怎么攻击都好像不能伤害它丝毫,但打中它的侧腹时,却停下了动作。而且……”
说到这,他握了几下机械义肢,回味着当时的触感:
“它的手,好像是机械义肢。”
听到这句话,伊森突然瞪大了双眼,脸上赫然露出一种十分恐怖的神情:
“是左手,还是右手?”
“右手,怎么了吗?”
枝行对他的异常行为感到奇怪,可伊森得到答案后,却又像是松了口气一般:
“没什么,谢谢你的配合。”
表达感谢后,伊森当即转身离开。
“问完了?”
灰鸮语气冷淡地调侃着,两人一起消失在人群当中。
“怎么回事……”
枝行整理好心情,正准备离开,刚一转身就不知和谁撞了个正着。
“要死啊!这么着急!”
枝行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居然是——
“老板娘?!”
“我说你小子怎么胆子这么大,敢跟那种危险的东西硬碰硬,还学坏跟人家逛黑市,而且差点暴露我身份!”
说着,老板娘一拳打在枝行胸口上,疼得他完全不敢反抗。
“这么说,那个黑市商人还真是你啊……你不是开了咖啡厅吗?为什么还要干这么危险的工作?”
说到这,老板娘愁容满面,依靠在墙上叹了口气:
“这是我老爸留给我的产业。本来我也不想接手,可光靠这家没什么人来的咖啡厅,根本不能在白夜城活下去……所以就只好干这种勾当咯。”
枝行默默点头,可老板娘还没说完,话锋一转:
“迄今为止,死在「UMA」手下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白夜未来科技公司科研部的研究员,虽然不知对方出于什么目的,但一定跟科研部有关。”
听到这,枝行恍然大悟:
“死去的那个女人,她说她也是科研部的……”
“「巨擎」——去调查这个名字,跟那个女孩说,这就是礼物,我跟她互不相欠了。”
说完,老板娘转身就要离开。
可犹豫再三,她还是停下脚步,语重心长地劝告枝行:
“我劝你少跟那个女生来往,也别太相信她的话——她可不是那种没什么坏心思的天真少女,恰恰相反,坏心眼多得是。注意点,我可不想失去我唯一的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