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敢以下犯上,我定不饶你!”
留我蜷缩在原地瑟瑟发抖,痛感还在持续蔓延。
大概就像蓬松面团被模具钳无情加工成硬邦邦的压缩饼干那样的感觉。
“你这是打击报复……”
我一边抽气一边挤出几个破碎的嘟囔。
(好、好痛啊!)
(这家伙,真是个变态!)
(明明看起来那么纤细的手臂,手上的力道却那么大!)
次次都特别精准地捏住了我的命门。
呜……好像不能称之为精准。毕竟……容易受击的程度这么高……
“鉴于你屡教不改,看来还是需要一点刺激才能让你长记性。”她俯下身,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离我极近,嘴角勾起一抹让我脊背发凉的恶魔般的笑容。
“得让你好好锻炼一下才行。”
说完,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她一把拎了起来,像拎小猫一样拖向客厅中央那个黑兼银白色的敏捷训练仪。
“今晚的训练内容升级。”
爱丽丝按下控制面板上的按钮,金属架发出嗡嗡的启动声。
“特别为你设计的加强版套餐。”
“什、什么套餐?”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放心,不要998,也不要698……”她顿了顿,转头冲我嫣然一笑,“只要你的小命一条。”
我转身就想跑。
然后被她揪着后领拽了回来。
“上去。”
她指了指训练仪里那个像跑步机又像刑具的装置。
我战战兢兢地走进去,刚踏上跑道,脚下的传送带就开始缓缓滚动。
“先热身,慢跑十分钟。注意保持节奏,我会根据你的表现调整速度。”
一开始还算轻松。我调整呼吸,找到了一个舒适的步频,甚至在脑海中不自觉地产生出了“就这?”的错觉。
五分钟后,速度开始加快。
“加快步频!”
爱丽丝的声音通过内置扬声器传来。
“别像个逛菜市场的老太太一样!”
我咬咬牙,加快了脚步。
又过了两分钟。
“再快!你这是在公园散步吗?!”
传送带速度再次飙升。我从慢跑变成了百米冲刺。更要命的是,这鬼机器居然开始模拟上下坡,坡度变化毫无规律,前一脚还在冲下坡刹不住车,下一秒就得往上爬,感觉膝盖在轮流给地心引力和机器编程磕头。
“这、这是哪门子的热身啊——!”
我拼了命地跑,肺部火烧火燎,感觉下一秒就要猝死。
“爱丽丝!我、我不行了!要出人命了——!”
“出人命?”
爱丽丝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明显的愉悦。
“放心,你死了我会用星座秘源之力把你复活,然后让你继续训练。这叫无限续杯,惊不惊喜?”
“你管这叫惊喜?!这明明是诈尸式体罚——!”
“还有力气吐槽,说明训练强度不够。速度再加一档。”
“我没有!我闭嘴!我什么都没说——!”
“我不管!”
“——!”
十分钟的地狱折磨在经过了超过一个世纪的漫长时间后终于结束,传送带缓缓停下。我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感觉肺叶已经变成了漏气的破布袋,眼前金星乱冒。
“这就累了?”爱
丽丝不知何时手里多了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悠闲地抿了一口。
“不过才热身而已。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再次操作控制面板。跑步机两侧的跳台亮起了指示灯,数根障碍杆从两侧伸了出来,像一群等着揍我的机械触手。
“接下来是组合训练:跑步加跳跃加闪避。你需要绕着跑道跑,遇到亮灯的跳台就跳上去再跳下来,遇到摆动的障碍杆就蹲下或侧身闪避。总共二十组,限时完成。”
她顿了顿,笑盈盈地补了一句:“错过一个目标,加罚五组哦~”
“二、二十组?!还要闪避?!”
我声音都劈叉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完成的!”
“你可是神选少女。”爱丽丝仰着头,一脸骄傲,“还是伟大的白羊座——爱丽丝女神的神选少女。神选少女怎么能用普通人类的标准衡量?”
“这跟神选有什么关系!这是物种差异——!”
“废话少说。现在开始。”
“等等我还没准备——啊啊啊!”
传送带猛地启动,我一个趔趄差点脸着地。第一个跳台很快出现,指示灯疯狂闪烁。我咬紧牙关冲过去,用力一跃——
“哇啊!”
人是跳上去了,但落地的冲击力让我差点表演一个脸刹。更要命的是,某些部位比我本人大约晚了零点几秒才跟上来,然后因为惯性产生了二次弹跳。
准确地说,是三次。
“动作太僵硬了!”
爱丽丝用猫爪教鞭敲打着控制台,“落地要轻盈!用脚尖先着地,膝盖弯曲缓冲!不要每次都用你的天然弹簧!”
“这能怪我吗——!有本事你也挂两个沙袋跑跑看——!”
我喊完就后悔了。
——咿!
控制台那边沉默了两秒。
“哦?”爱丽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我什么都没说!我专注训练!我爱训练!”
第二个跳台来了。我学乖了,试图在起跳时用手臂护住身前,结果——
“砰!”
障碍杆毫无预兆地横扫过来,我惊慌失措地蹲下,差点把自己拧成麻花。上方那根杆子擦着我的发顶掠过,下方那根紧跟着扫到腿弯,上下夹击的错位差点让我以为自己要被折成两截。
“注意观察环境!”爱丽丝训斥道,“战斗中敌人会只从一个方向进攻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是斗牛场里的笨牛,只需要闷头往前冲?”
“这根本就是刁难——!”
“这是实战模拟。”
左跳台,右障碍,上杆子,下坡道……跳到第十组时,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汗水模糊了视线,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抖得像开了振动模式。
而我身上最不受控制的那两位重量级嘉宾,每次落地都在进行一场独立的狂欢。它们有自己的物理法则、自己的运动轨迹、自己的即兴表演时间表——并且完全不在意宿主的尊严已经碎了一地。
(求求了……你俩能不能中场休息一下……)
(稍微消停一会啊……)
(哪怕打个八折也行……)
第十五组,我直接跪倒在跑道上。
“我真的……不行了……”我双手撑地,汗水滴答滴答往下掉,“弄死我吧……给我个痛快……”
“还有五组。起来,不然加罚。”
“加罚就加罚……”我自暴自弃地趴在地上装死,“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要选择躺平死……”
“哦?”爱丽丝突然笑了,那笑声让我后脖颈的汗毛集体起立。
她按下某个按钮。训练仪内部喷出淡淡的粉色雾气,带着甜甜的草莓香气。
“这、这是什么?!”
我警惕地弹起来——不是比喻,是真的弹了起来。
“高浓度葡萄糖雾,能快速补充体力。同时也会轻微刺激神经末梢,让你的感官更加敏锐。”她露出一个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笑容,“简单来说——接下来的训练,你会更清楚地感受到身体的每一处震动。尤其是——那。个。地。方。哦~”
“你是魔鬼吗——!”
我连滚带爬地冲向第十六跳台。
果然,雾气接触皮肤后,一种奇异的酥麻感蔓延全身。每次跳跃落地,不再只是“感觉到了”,而是“每种感觉都开了超高清画质”。每一个动作都被分解成了慢镜头:拉伸、晃动、回弹、再回弹、以及微妙的余震……
“啊啊啊啊这样更糟糕了——!”
“第十九组!”爱丽丝在外面愉悦地计数,“最后两组,加油哦~我看好你~”
我已经神志不清了,完全是靠本能在运动。跳上台,蹲下躲杆,跳下来,继续跑……动作机械得像被遥控的玩具,灵魂早已出窍,在天花板上看着自己受刑。
终于,第二十组完成。
传送带缓缓停下。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板上,呈“大”字形,像一条刚从海里捞上来就迅速脱水的咸鱼。
爱丽丝打开训练仪的门,递过来一条毛巾和一瓶功能饮料。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眼神传递“你杀了我吧”的信息。
“勉勉强强吧。”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让我很不安的光。
那不是失望的光。
那是“刚刚只是开胃菜”的光。
“本来呢,”她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像是在点评一道调味失手的料理,“经过这些天的训练,你是可以做得更好的。但偏偏有些地方不太听话,严重影响了你的重心和平衡。明明其他地方都进步了,偏偏最主要的核心区域——”
她故意把“核心”两个字咬得很重,目光悠悠地扫过我上半身。
“——完全不受控制。你说这能怪谁呢?”
她蹲下来,伸出那根猫爪教鞭。
粉色的肉垫戳了戳我的左肩。“
这里,起跳慢了半拍。”
又戳了戳我的右腰。“
这里,落地偏了五厘米。”
再戳回左肩,再戳回右腰。
“各个部位明明长在同一个人身上,配合得却比临时拼凑的二人三足还差。左边用力右边卸力,上面使劲下面偷懒——你的身体部位是商量好了轮流罢工吗?”
她一边戳一边啧啧摇头:“看看你,才这么点训练量就不行了,真没用。还有脸顶嘴?”
最后又戳了戳最不受控制的核心区域。
DuangDuang的。
“你……你绝对是故意报复……”
我没有力气抬手制止那根猫爪。它在我身上蹦蹦跳跳,像一只真正的猫在玩弄半死不活的猎物。我只能气若游丝地控诉:“什么特别训练……明明就是公报私仇……”
“嗯?”爱丽丝歪了歪头,猫爪悬在半空。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脸上的表情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