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边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与此刻的风原没有关系了。

他静静坐在椅子上，任由纱娅在他的脸上化妆，如果那算是化妆的话。

没有在意纱娅的动作，风原细细的体悟着自身的变化。

这一场幻梦，虽然在半途就醒来了，但是祈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风原并非是在回忆着自身的弱小，而是在体悟着弱小时候傍身的生活技能——烙馅饼。

很神奇的，明明只是一场由文尽与幻想之空本源营造的一场梦境。

但风原却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掌握了烙馅饼这个技能。

虽然他在家里和酒馆中一直都有客串厨子，但是馅饼这玩意他还真没怎么烙过。

他做饭，一般都是用油炒熟了之后拌点调料。

烘焙蛋糕则是去隔壁老奶蛋糕坊里偷学的，其实也就是和面加调料，然后烤。

可是馅饼呢？

虽然感觉上，他应该是可以学会的，但也不应该有那种好几年老师傅的熟悉感才对。

种种思绪的火花不断地在风原的脑海中碰撞着。

祈让他不要太过依赖加护，也不是让他崇拜魔法。

只是，祈说的异常含糊，并没有直接明说她的意思是什么，而是直接送了风原一场幻梦。

风原不知道祈的本意是什么，但是在此刻，他隐隐有了些许的明悟。

魔法是工具，加护是器官。

虽然器官会伴随着幼儿的成长而成长，但人类是存在极限的。

再怎么成长，器官本身是存在极限的。

这个极限，祈也为风原指了出来——制约。

而且，并不是每个加护都能到达这个极限。

各个加护的成长性是不一样的，有些弱加护，甚至可能在超凡之后就失去了作用。

就算风原把可以无限叠加加护，可以集齐所有的强加护，但那也只能造就出一个圣境之下的怪物。

就像人类从其他动物身上掠夺肢体，即使这些肢体再如何强壮，也是无法逃逸进入太空的。

那么崇拜魔法吗？

也不对，工具始终是工具。

即使你拿着枪，开着坦克，掌握着核按钮的操控权。

可是，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人，依旧可能因为痔疮大出血而死。

魔法是术，加护也是术。

重要的是，它们蕴含的理和道。

非是弃用，也不需要排斥，只是不要痴迷于表面的强大，沦为术的傀儡。

一个追求强大加护的人，和一个只会固定回路的战斗法师有什么区别？

风原的问题就在这里，他太崇拜特性了，认为那像是游戏中的一样，是一种永恒的，不变的真理。

写着真伤，那肯定能无视护盾造成伤害。

写着暴击，那就肯定能造成高额伤害。

可是，祈给他上了一课。

假亦真时真亦假。

明明风原可以无比确定，那个世界就是一个以自身记忆为蓝本，文尽维系运算成本的虚幻世界。

可是，他却是真真正正的掌握了虚假世界中的风原，所掌握的技能。

不仅仅是烙馅饼，甚至还包括了对方的亡灵视角。

即使现在风原失去了文尽，他依旧可以看清周围的大部分物体。

他可以感受到纱娅那雀跃的灵魂之火，可以感受到窗外樱桃树的勃勃生机，也可以感受到岸边传来的繁荣生气。

从虚幻中定义了真实，就像是从水中捞出了月亮。

这是风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圣人的可怕。

制约，那是一种违背了世界常理的能力。

所以，世界才会给予制约。

“可，魔法是虚的，加护也是虚的，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呢？”

风原的眼前浮现起一个虚幻的小人，那是祈在之前所演绎的道路。

萤火飘摇间，原本虚幻的小人，此刻却是愈发的真实起来。

摇摇烛光重新点亮了风原暗淡的心气。

“以个人的意志，去定义世界，这就是圣人。”

“所以说，意志才是根本？”

“可，什么是意志呢？”

风原的眉头紧皱，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

他意念一动，眼前逐渐凝实的小人怦然破散。

那是祈的道，并不是他的。

他可以借鉴，却不能照抄。

关于意志是什么，他现在搞不清楚，但是没关系，他已经找到了路。

魔力的增加，与体魄的增加，都可以促使自我意志的增长。

那是因为，个人的魔力本身就是自身的意志与魔力的结合。体魄增强，也意味着细胞的增强，而人是细胞的集合体。

其实也可以反过来认为，意志的增强也会带动个人魔力与体魄的增强。

那么，对于风原来说，有意思的东西来了。

他的意志，不仅仅是细胞的集体意志，与个人魔力的总和。

他的意志，还包括了心象世界中的各种他我。

风原的思绪忽的一顿，口中呢喃着：“意志，体魄，法力，他我，花折……”

他依靠杀死敌人，与敌人结下大因果，并用在花折的作用下，掠夺敌人的一些属性。

此刻想来，这些属性，体，气，精，魔，又何尝不是意志的体现？

“难怪……”

难怪花折的副作用那么大，即使有着两柄圣器镇压，也差点把风原搞成神经病。

原来，风原的意志中，一直存在着他人的意志。

他只是一个以风原为核心的意志集合体。

好在，有着冲和制约的调和，那些意志在心象世界中也算是安了家。

不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地就想要弑主。

风原忽的又感到些许不对，开始顺着这个方向继续思索起来。

“他我，并非是他人的意志。他我，也是我。是我通过了因果，占据了对方的存在与意志？”

风原有些不太确定地想到。

“那么，心象世界中的他我又算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在不消耗我个人实力的前提下，可以随意的生成一具具拥有实力的分身？”

风原在创造自己法的道路上，又将目光放到了自身拥有的加护上面。

“梦旧是加护，其不可能打破能量守恒这条定律，所以，为何我能在不消耗自身能量的情况下，创造出一具具分身呢？”

风原的目光愈发的明亮，他的眼眸中隐隐有着烛光即将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