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开始？”凛凛试探着问。
熙苒把罐子递还给凛凛。
“按照凛凛的计划来。”
凛凛蹲下身，把还在警惕地盯着熙苒的粉色小狐狸抱起来，轻声安抚了几句，然后小心地把它放回黑色背包里。
拉链只拉上一半，留出缝隙让它透气。
元依依还坐在原来的地方。
“走。”
她对熙苒低声说。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凛凛脚下“不小心”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元依依那边歪倒过去。
“啊！对不起！”
她手里攥着的那个小金属罐，盖子不知何时松开了。
罐身倾斜，一下子泼洒出来，大部分都落在了元依依米白色的外套袖子和下摆上。
“对不起！对不起！”
凛凛手忙脚乱地站直，脸上写满歉意，伸手想去帮元依依擦。
“我没站稳！你没事吧？”
元依依被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吓得浑身一僵，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她低着头。
“没、没事……没关系……”
“真的非常抱歉！”
凛凛还在道歉，同时迅速瞥了一眼熙苒。
“我、我先走了……”
她抱着书，低着头，匆匆从沙发另一侧绕开，快步离开了休息区，连外套上的污渍都顾不上处理了。
“接下来，”
凛凛转向熙苒，压低声音。
“我们得跟着她，等‘鱼’上钩。”
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悄悄尾随在元依依身后。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们跟着元依依，不知不觉走到了靠近那两条下山路岔路口附近的池塘边。
这里相对僻静，水面倒映着天空的灰白色，几片枯叶浮在水上。
池塘边不止元依依一个人。
还有三四个女生，看校服应该是她的同班同学。
她们聚在离元依依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正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凛凛和熙苒躲在了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观察。
“有同班同学在……林允熙就算再嚣张，也不太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动手吧？”
凛凛的余光瞟向身边的熙苒。
熙苒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安静。
但这种安静让凛凛心里发毛。
她知道熙苒的“耐心”是有限的，尤其是在“游戏”被中断的现在。
自己信誓旦旦说要抓霸凌者，结果跟了半天，目标却处在一种看似“安全”的环境里，这很可能让熙苒觉得……无聊。
而熙苒一旦觉得无聊，就很容易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身上，那绝不是什么好事。
必须做点什么。
凛凛的目光扫过地面，看到了湿润的泥巴。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简单，直接，而且她知道熙苒会“喜欢”。
十几分钟。
熙苒的浴衣变得污秽不堪，脸上，脖子上全是泥印。
“凛凛……”
熙苒低声叫她的名字。
凛凛停下手，喘了口气。
成了。
暂时安抚住了。
然后她再次看向了元依依。
就这一眼，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元依依不见了。
刚才她站的那个位置，空荡荡的。
她拨开灌木，冲了出去，几步跑到池塘边。
元依依不在岸上。
她在水里。
准确说，是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区。
她半个身子泡在冰冷的池水里，头发和衣服全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元依依！”凛凛喊了一声，踩进冰凉的池水，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拖上了岸。
元依依一上岸就瘫软在地上，不住地发抖，水从她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流，在她身下汇成一滩。
她蜷缩起来，手臂紧紧抱住自己。
“怎么回事？！”
“刚才欺负你的人是谁？！”
元依依猛地抬起头，看了凛凛一眼。
“对、对不起……”
“我需要……先去上个厕所。”
说完，她不再看凛凛，朝着旅馆的方向走去。
“！！”
凛凛简直不敢相信。
她就这么跑了？
在自己明确表示可以帮她，甚至目睹了她刚刚的惨状之后？
一股火气窜上凛凛心头。
她猛地转向池塘边那几个元依依的同班女生。
她们还聚在那里，肯定目睹了全程。
“喂！你们几个！”
凛凛大步走过去。
那几个女生吓了一跳，齐齐后退半步。
“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凛凛盯着她们。
“谁把她弄到水里去的？”
女生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闪烁。
“没、没有……”
“我们没看到有人推她。”
“对，对啊，”
另一个女生连忙附和。
“我们一直在聊天，没注意那边……”
“就看到她……她自己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掉水里了。”
“突然掉水里？”
凛凛气笑了。
“她好端端站在岸边，能自己‘突然’掉进去？你们当我傻吗？！”
女生们被她吼得又是一抖，但口径却出奇地一致。
“真的没看见别人……”
“可能是她自己没站稳吧？”
“我们真的没注意……”
凛凛盯着她们。
她们的视线在飘忽，不敢和她对视，彼此之间还有快速的眼神交换。
她们在隐瞒什么。
但她没办法逼问。
没有证据，她们死不承认，她也不能把她们怎么样。
这里不是审讯室。
“干！”
凛凛狠狠一脚踢在旁边的石头上，脚趾传来痛感，但心里的憋闷更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空气。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她退开几步，不再看那几个女生，而是开始仔细观察周围。
凛凛的目光扫过池塘水面，岸边歪倒的杂草，附近树丛的痕迹。
突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不远处树下的熙苒。
熙苒脸上和身上的泥巴还在。
她看着凛凛，看着池塘。
凛凛走到她面前，停下。
她抬起头，看着熙苒的眼睛，声音因为刚才的奔跑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发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熙苒。”
她说。
“我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