钠是一种银白色、柔软且化学活性极高的碱金属,暴露于空气中时会迅速氧化,表面形成一层灰白色的氧化物,如果遇水或潮气会剧烈反应放出氢气和大量热,进而引发氢气燃烧和爆炸。
反过来说,只要做好隔离,这玩意就只是一块金属而已。
约束高温高压的火珠需要足够结实的魔法壳,我造不出来。
但给一块低温柔软的金属隔绝空气可太简单了——盖一层油就行了,油腻术是一环法术,简单的很。
这块安静躺在玻璃瓶中被油包裹的手指大小钠金属是巴里安他俩忙活一中午的成果。
巴里安亲自出马从铁匠那搞来一个石墨坩埚,盛满食盐,用炉火加热至食盐熔融,随后放置在地面通风处。
随后,瓦普吉斯向坩埚里的熔融食盐施展一环魔法——闪电链。
闪电链的接触点和接地且导电的石墨坩埚壁构成一对阴阳极,熔融食盐电解,生成黄绿色的氯气和金属钠。
用造风术把有毒的氯气吹走,然后用法师之手把冷却后的固体金属钠放到盛油的玻璃瓶中,工作就完成了。
奥萝尔准备用这小块东西给中世纪土老帽们来一点小小的化学震撼。
奥萝尔决定首先拿巴里安和瓦普吉斯开刀,让他俩知道我们现代科技的伟大。
她招呼自己的两个跟班(她自认为的)把施法场地腾出来,随后用法师之手从玻璃瓶中取了一块豌豆大小的钠。
趁着钠被氧化乃至自燃之前,奥萝尔举起法杖,开始施展她的改版火球术。
“外壳构筑!维持!”
存储在意识中的魔法在声音的命令下猝然发动。
一层旁人所看不见的魔力外壳将钠包裹起来。
与正牌火球术外壳那伸缩球一样的魔网骨架和复杂的多层结构不同,奥萝尔构筑的外壳厚但更简单,而且粗糙多孔,形状不均匀。
它们的区别,就像是玻璃和一把用水粘附在一起的河沙。
这样的外壳显然无法承受过高的压力,只能吸收一部分热量,甚至连空气都没法完全隔绝。
——把三维模型降到二维施展是很低效的法子,如果不做简化和粗略处理,奥萝尔的脑子根本装不下。
瓦普吉斯躲在水槽后盯着奥萝尔施法。
没看到火珠的明亮橙色光,她一度以为魔法失败,但奥萝尔如常的气度让她压下出手的想法。
她看向躲在旁边的巴里安...
看起来他已经准备好在出事的一刹那出手完成救援。
真可靠啊圣武士。
唉,小情侣。
瓦普吉斯心里一阵泛酸。
奥萝尔为什么不慌?
难道她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任何一个正常魔法师都不会维持这么长时间的半成品魔法。
毕竟这么干要把大量的魔力浪费在维持模型稳定性上,就像是扔手雷,你启动保险直接就扔了,哪会一直捏手里,还花力气不让他激发?
但奥萝尔不一样,借助魅魔体质,奥萝尔能撑的时间要长的多。
奥版火球术第二部分。
“油腻术!”
半透明的油脂从天而降盖在构筑好的魔力球上,填补上外壳的孔隙。
最后的最后。
“火球术发动!造水术!”
精纯的魔法能量注入,瞬间就将钠加热到快要气化的程度,下一刻,已经膨胀到黄豆大小的魔法模型向前飞出,直到撞上奥萝尔召唤出来的水幕。
内热外冷,瞬间的温度差把外壳炸个粉碎,炽热的钠接触到了水。
氢气+氧气+高温。
再加一点放大魔法。
“砰!轰隆隆!”
好一个大火球!!
魔法练习场地位于奥萝尔家的后院马厩。
除了马匹的嘶鸣外,这里一直很安静,奥利维亚家的仆人和侍从忙完了手里的活,如往常一样坐在台阶上长吁短叹。
“今年秋天冷的真快啊。”
“街道上真安静啊。”
“也没有什么...”
“轰隆隆!!!!”
什么B动静?
整个奥利维亚家都被惊动了。
火烧连营,甚至连施法者自己都快被波及到。
就连玩惯魔法的瓦普吉斯也被这一发的威力深深震撼。
她跳出来大叫。
“这个钠玩意怎么这么好用的?给我也整点!我要拿去把赫尔墨斯城堡炸了!”
巴里安是唯一没有被冲昏头脑的。
他看不出来这发火球术跟其他的有啥区别。
他只知道奥利维亚家马厩被炸了,而自家小姐在火场里。
他知道,哪怕自己让奥萝尔被烧到一根头发,他的侍卫生涯都要到此结束。
于是乎他身影一闪,冲了上去。
奥萝尔只觉一阵劲风飞过,就感觉天旋地转,再一眨眼,自己竟然被横抱而起,只能愣愣地从下方看着巴里安的脸。
下一刻,巴里安便带着奥萝尔跑到十米开外。
“小姐,安全了!”
他赶紧把奥萝尔放下说。
瓦普吉斯眨眨眼,嘴巴‘o’起来,看向二人。
“哦~~~~~~~~~”
瓦普吉斯的起哄声,让奥萝尔的意识回归现实。
她眉头紧蹙,视线从瓦普吉斯游到巴里安身上。
巴里安笑着,见奥萝尔看他,谦卑且讨好似地弯腰行礼。
奥萝尔的大脑飞速运转。
在意识到巴里安把自己从火场中抱出来是在保护她之前,奥萝尔的身体率先做出决定。
她把法杖举起来,像挥舞打狗棍一样在空中舞了一圈。
她要为了保护贞操而战!
一步也不能退让!
“战!”
意义明确的特写。
至于灭掉刚刚火球术引起的小型火灾,就是瓦普吉斯和赶来的众仆人需要操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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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补考现场。
信心满满的奥萝尔被卫兵挡在考场之外。
“什么叫做不许带任何与考试有关的物品进场?我与考试有关,我也不让进?”
“您可以进,但您不能带东西进去,一切都要由校方提供。”
大腹便便,贼眉鼠眼的卫兵,举着斧枪笑眯眯说,旋即色**地上下打量奥萝尔。
“衣服也是我带的东西,你们还要我换衣服不成?”
奥萝尔抬手遮住胸口处开的沟。
“当然可以!如果您不介意,您脱下来的衣服就由...”
“巴里安!”
奥萝尔打断了卫兵的幻想,大喊着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血脉低贱的卫兵,没有一点战士的荣誉!竟然敢玷污一位淑女名誉!羞辱奥利维亚的家名!”
奥萝尔机关枪一样的话语扫射把一连串帽子拍在肥汉卫兵的脸上,把他唬地一愣一愣的。
他眨眨眼,意识到事情不对,连忙后退并举起武器,口中连连解释:
“不不不,我绝无此意,这些都是...”
“你竟敢羞辱奥利维亚家!!!!”
巴里安大喝一声,挥起剑鞘如棍一般扫在卫兵的腿上。
“齁!哦!哦!哦哦哦!!”
卫兵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向一旁栽倒,自动给奥萝尔让开前路。
奥萝尔看都不看他一眼,天鹅一般高昂着脖子,步履如常般优雅,进入考场。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帅。
她不知道的是,巴里安眼中的她也很帅。
前程远大的平民侍卫心中愈发火热。
一想到自己有娶奥萝尔为妻的可能,昨天屁股上留下的伤痕(被奥萝尔用棍子砸的)都不疼了。
以现代常人标注来看也许会有人喷巴里安为龟。
但在巴里安的角度,如果不是奥萝尔和奥利维亚家,他这辈子也就只能是个打铁的。
从当侍卫开始,一直到被女神转生官宣以后要结婚,他这剧情都够拍十来部《了不起的盖茨比》。
另一方面来说,在奥萝尔身边待这么久,他也清楚自家小姐的秉性。
他还记得夫人第一次给奥萝尔穿丝袜的时候,小姐超级不愿意,甚至要跳楼。
最后她还是乖乖穿上了不是?
穿的还很好!
经过锻炼的矫健腿型,可不是深闺里的竹筷子能相提并论的。
对于结婚,想必也是一样的。
只要自己得到他爹的认可,娶她为妻子一定没问题,然后就是好好过日子经营家族。
大小姐一个大小姐,怎么可能拗的过爹呢?
巴里安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可自拔,他甚至没看路,一不小心碰到了走前面的奥萝尔。
“小姐!”
这可真是偌大的失礼,一个骑士怎么能让尊贵的小姐受扰呢?
他后退半步,走到小姐身侧。
“怎么了?”
奥萝尔瞪了自己的侍卫一眼,抬手指向观众席。
万花丛中,最为趾高气扬的那朵老玫瑰此时正冲着他们两位露出微笑。
那是位蓝发尖耳朵的半精灵**人。
王后玛格丽特·德·赫尔墨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