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猜那位新苏联特工给的地图上应该没有标注这些管道的方向和路径吧?"
十分钟后,确认身后没有追兵追来,金娥丽丝停下脚步。她趴在满是水渍的幽暗管道内,潮湿和冷意透过黑丝渗入皮肤,有种黏糊糊的不悦感。
「没有。」
蹲在后面的海雾秒回,声音平静如常。她早已将那份地图完完整整记录在脑海中——这处赫尔戈学院的一切都没有出现在地图上。可能是尤里安娜真的一无所知,也可能是对方故意有所隐瞒。
「真是,意外。」
贝利亚的声音从金娥丽丝脑海里飘:「112号基地下面,还藏着赫尔戈的秘密基地?不可饶恕,必须追查到底。」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金娥丽丝徒手拆掉挡在面前的铁网格,金属在她指尖弯曲变形。她顺手点亮肩膀上的穿透雷达,继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匍匐前进,手掌压过积水,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是的,新苏联官方绝不可能和赫尔戈合作。」
贝利亚的语气信誓旦旦。
微弱的嘈杂声从管道下方传来。金娥丽丝用穿透雷达扫描下方,蓝色的投影显示出另一处拱厅的轮廓:拱厅内是一个巨型水池,水面翻腾着白色的泡沫。一只五米高的八爪鱼盘旋于水中,粗壮的触手死死缠住一只满身机械挂件的鲨鱼,肌肉隆起如小山。
鲨鱼发出低沉的嘶吼(虽然金娥丽丝不知道它是怎么在水下吼出声的),张开布满合金钢牙的巨口反咬住八爪鱼,咔嚓一声扯下对方的两根触手。深蓝色的血液在水中弥散开来。然而八爪鱼没有松手,断裂的伤口蠕动着,很快长出新的触手,继续着致命的绞杀。
看来,她们刚好撞见了另一处实战课堂。
金娥丽丝收回视线,继续匍匐前进。但很快就遇到了一处分叉口——管道在这里一分为二,用穿透雷达照过去,两条管道都延伸向黑暗深处,看不出哪条通向何方。
「海雾,你再生个孩子呗?」她扭头对后面的蜂群伪神比了个手势,「造点孩子出来帮忙一起搜寻,就靠咱俩,谁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海雾点头,裙摆微微掀起。还没等她有所行动,两人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吹气声:"去右边。左边通向清洁室,没什么发现。"
金娥丽丝愣了片刻,随即笑了:"哟,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都没注意到。"
"如果能让你们,或者让这个基地察觉到我的存在,我还要这隐身能力做什么?"
鹊的声音冷冷的,带着职业杀手特有的疏离感。
金娥丽丝用穿透雷达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扫了一圈,蓝色的投影里空无一物。她倒也不意外——如果阿九的产物能这么轻松识破隐身魔法少女的能力,那后者可就真是废物到家了。
三人顺着管道继续前进。很快又遇到新的岔路口,不过这次海雾已经完成分娩。她掀开裙摆,像上厕所般自然,扑通扑通扑通诞出十几个侦查子个体——每个都只有拳头大小,圆滚滚的大眼睛占据了身体的大半,背后拖着一条蝌蚪状的尾巴,在空中缓缓摆动。
"去,把管道内都看清楚。"
金娥丽丝伸手擦掉那些眼球上黏糊糊的羊水粘液,将微型穿透雷达绑定在它们身上。随后像放飞小鸟般将它们送入不同的管道,目送它们摇晃着尾巴游向黑暗深处。
这些侦查子个体在空中漂浮游动,效率明显远不及祖尔的侦查飞虫。然而那些飞虫已经大都被学院内的陷阱消灭,此刻正和赫尔戈教师们血战的祖尔也无暇制造新的。眼下只能临时凑合了。
借助侦查子个体的探路,一行人在管道迷宫中磕磕绊绊地穿梭。终于,在第十七次转弯后,她们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像数据中心的地方——透过穿透雷达的照射,可以看到里面摆满了服务器机柜,蓝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而有一名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在服务器前捣鼓着什么。经过AI的面部对比分析,确认这只是一名普通人类——不过他的身份很快引起了金娥丽丝的注意。
"海因里希·路易波德博士?这人我有印象,史密斯之前和我谈过他。"
金娥丽丝小声嘀咕,按动耳机打开全息窗口调出相关资料,蓝色的光晕照亮她的脸庞:"我找找啊……对,他是研究魔法少女的科学家,以前发过论文,论证过魔法少女诞生的可能条件。其中一条就是'情感强烈',这也是赫尔戈学院开展黑凤凰项目的理论基础——有点意外,这人竟然和赫尔戈学院暗中搞到一起了。"
"我可以把他杀掉,只需要一秒。"
第四个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凯特从金娥丽丝脚下的阴影中低语,如同置于深渊当中。
"不用。你把注意力集中在祖尔和索娅那边的战场上,这里留个影子就行。"
金娥丽丝知道凯特会影分身,但相应地,分身越多,每个个体的精力就越分散。
"鹊,你去把他制服。别弄死,别弄残,人类很脆弱,我们要活口。"
"不需要质疑我的专业性。"
鹊冷冷丢下一句话。随后就见旁边的管道盖被无形之手掀开,缓缓露出一角光亮。
十秒的沉默之后——
那名男人突然僵硬地向后仰倒在地,身体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金娥丽丝和海雾立刻一前一后从管道中翻身而出,亮出手中的武器——
"是我,自己人。"
那名男人反手抓住自己的脸,就像撕纸般将表面狠狠撕下一层人皮面具,露出伊丽莎白精致的面容。假皮在她指尖化作灰烬。
金娥丽丝眨了眨眼睛:"你又是怎么潜行进来的?而且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可是全世界最顶级的精英特工,对我而言,随便变装蒙骗安保系统轻松得很。"
伊丽莎白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正色道:"不提前联络你们的原因也很简单——我必须确保潜入百分百成功。谁也不知道这里是否有暗中监听通讯频道的装置,我猜测肯定会有。"
她活动了下被压麻的手腕："管道里的警报装置我已经关了,否则你们一路这么大动静早就被盯上了。"
金娥丽丝扬起眉毛,回头看了眼自己刚钻出的管道。怪不得先前潜入那么顺利,一个追兵都没遇到。
"现在,可以把我的脖子松开了吗?"
伊丽莎白语气平静。
金娥丽丝这才注意到她颈部有一道细细的血线——鹊的刀刃还抵在那里,只要再深入一毫米就能割断颈动脉。她摆了摆手,伊丽莎白才终于从地面上站起,优雅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脖颈上留下一道深青色的淤痕。
"这里的信息加密技术很复杂,想要破解还需要一段时间。那位阿九小姐正在帮我们完成所有步骤。"
伊丽莎白指着插在服务器USB接口上的硬盘,上面闪烁着绿色的指示灯。那正是阿九的商品之一——能够进行智能破解的纳米硬盘,据说能破解99%的加密系统。
"不过在那之前,我在那边通风管道的夹缝里发现了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打开全息窗口将其投影放大,然后甩给金娥丽丝。蓝色的光幕在空中展开,里面是数十个视频文件。
"你看上面这五个女孩，"伊丽莎白调出其中一段视频,"是不是就是刚才你们遇到的那群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