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黛尔提起镰刀,在身前划过,一抹弧光跳跃着扩散至四周,一抹暗紫色于昏暗中绽放,搅碎了无数正如同波浪般向她和几名骑士涌来的诡异触手。
它们嗡嗡作响,好似哀嚎,但她和骑士们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之色。
因为下一波攻势已经来临,面对这无穷无尽、好似永远也没有尽头的攻击,爱黛尔的额角、脸庞和脖颈上都是汗,她微微喘气,神色间都是肃穆和凝重。
突然,远处有一抹金光大放异彩,金芒闪烁之处,一阵沸腾般的声音响起,爱黛尔眼角余光处的大片阴暗就溶解力一般,空出一条通路,一道身影从中迅速掠至他们身边。
“怎么样,对它领域的封锁效果达到了?”她没有扭头,手上绞杀动作不停,与其他人配合着抵挡这来势汹汹的一波攻击,随口问向刚赶来的鲍里斯。
她说的它,自然就是远处那个周身涌动着无数黑暗漩涡,身子弯折,就好像腰部折断一般前倾,却将那空无一物的面孔朝向他们的敌人——“幻雾”,这是爱黛尔刚给它起的名。
当然,“幻雾”一开始的样子并非如此,不光站得老直,身后也没有那几道仿佛紫色鬼火绽开花瓣一样的诡异景象,这还是爱黛尔和几名骑士在这一个多小时间,费了老大功夫、手都快抽筋才创造出接近它本体的机会,并相继配合从中间将它懒腰斩断、分成两节的结果。
本来鲍里斯等人都以为要赢了,爱黛尔也对鲍里斯藏着的圣光之力很是惊异,如果没有他,他们甚至可能无法创造这样的机会。
但之后的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幻雾”没有就此被消灭,从它断裂身子的两截同样幽黑发紫的断面处,同样出现了许多与他们现在抵挡触手类似的东西,不过更小,它们用那些尖牙彼此撕咬着、纠缠在一起,将它又重新拼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甚至背后出现了那种代表着它此刻心情一般“开花”的现象。
“根据你的猜想,我进行了观察、验证,”鲍里斯可惜地看了它一眼,点点头,“确实,它现在对我们进行的这些攻击都是作用于附近的空间,通过扩散那可怕的吓人的魔力,将之覆盖、异化成一个类似于魔化领域的状态,它能随意地使用这一领域中的魔力,将之异化为这一触手形态来攻击我们,现在你已经用空间魔法封锁住了这片空间,它无法再肆意扩张领域去攻击地下的其他人。”
在刚才的持续战斗中,爱黛尔一直在观察着它使用力量的方式,哪怕是在这里拦住它,他们依旧无法阻止那些奇怪的阴影蔓延、吞噬赶来的其他士兵和冒险者。
在一番探究和冒险中,终于找到了它驱使这些触手的主要方式,是基于魔力,而非直接控制影子。她当即就想到了如果靠她的能力将这片空间给封锁住,阻断它魔力的延伸,那是否能够阻止它?
“好,我知道了,”得到确定的结果后,爱黛尔只是微微点头,随后便皱眉望向对面将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幻雾,“但我们现在也无法解决它,情况你也看到了,这家伙的防御自刚才那次偷袭后就变得更严实、更密不透风,它虽说是魔法生物,但我们也无法越过它去摧毁黑巫师创造它的仪式。”
像幻雾这种魔法生物是由黑巫师通过仪式创造出来的怪物,本身基本全部由魔力构成,能够吸取周围环境中的魔力补充自身,同时将这魔力用于释放魔法、进行攻击。
如果不能一下子就摧毁掉构成它的全部魔力,那么它只会不断地在仪式的作用下复活。
听到爱黛尔话的一名骑士也是面露难色,愤愤不已道:
“他奶奶的,不管是哪个黑巫师干的,这小子是疯了吧!本来它一条命就已经不好对付了,如果不是今天有阿黛尔小姐你这样的专家在,恐怕我们在摸清它的底细前就会全被它给干掉,现在居然还给它整这么个复活的把戏,这龟孙自己不敢出来打我们,搞这么一出,他真不是人!”
“前辈,你见过哪个黑巫师正常的?”鲍里斯也加入了防线,靠自己的圣光驱散那些触手,同时不忘扭头打趣起他。
有啊,我见过,我还去过他的店里帮别人过生日呢……旁听的爱黛尔扯了扯嘴角想道。
那家伙绝对在黑巫师里也是个异端,她心里郁闷道,先前放下豪语说要打爆他,结果对方根本就没什么危害,还跟没事人一样请她吃饭,真是不知道他脑子里装得是什么。
一边无声吐槽,爱黛尔一边低声道:“现在鲍里斯回来,我们也该试着再反攻一次了,不能就这样在这里任对方来打,我们的魔力和体力跟它不一样,非常有限,你们现在有人也快坚持不住了吧?”
“嘿嘿,被小姐您看给出来了。”之前抱怨的那个骑士听了,脸上露出尴尬的笑。
他一挥大锤,幽默叹道:“哎呀,人还是上了年纪,根本就比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要不然,就这么会功夫的战斗,我才不可能累的哩。”
他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但爱黛尔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种高强度的战斗,换哪个正常人打上这么久也都会累,连她这样饱经训练的人都这么疲惫了,更不用说其他人。
能坚持到现在还不拖后腿,她就已经觉得他们很了不起了。
而且爱黛尔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在自己出现颓势前消灭幻雾,或者让她带人赶快撤走。
要知道这可和彼得那次不同,彼得的结界本身就已经制造出了空间,她只要在必要的位置装上阻拦他的隔板就行,但幻雾不一样,它是每时每刻都在用魔力冲击着她所制造的空间障壁。
换句话说,我的负担可比你们想得大的多……爱黛尔默默想道。
就在他们几人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从身后不远处响起一阵爆炸声,一道冲击裹挟着风压一瞬间逼近他们的这处战场,爱黛尔下意识扭头看去,发现旁边原本的隧道多出了一条岔路。
不,那不是路,而是像被什么给轰出的一道锥形缺口,缺口那头,隐约可见呆呆傻傻的哥布林挠头的样子。
鲍里斯停下手中动作,不是他忘记还在战斗,是幻雾现在也不攻击了,它正呆呆地看着冲击来的方向,那些个触手也是停止了一切动静,齐刷刷地探头看向几人身后。
他皱眉问向一旁的同伴:
“怎么回事,团长大人请动了宫里那位首席魔法师来帮我们?”
“这不应该啊,就算团长大人有这个关系,可那位现在不是在南方处理新出现的地下城,听说那边也蛮严重的,怎么可能现在能请动她到这里?”
骑士们窃窃私语着,至于爱黛尔,她则是捂着脸叹气道:“不是吧,薇拉她居然在这种地方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