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走出厕所，站在走廊的窗户边。

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她把手机屏幕亮度调高了些。

对方胆子这么大，白天都敢在厕所动手，那肯定不会只干一次。

元依依那种性格，那种处境，简直就是长期饭票。

凛凛心里盘算着。

等对方再次动手，然后抓现行？

太被动了，而且元依依还得再遭一次罪。

最好是能在她再次被欺负之前，就把事情解决掉。

怎么解决？

得有证据。

能直接指认施暴者的那种证据。

凛凛划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备注为“司机老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小姐？有什么事吗？”

老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外，修学旅行期间凛凛很少主动联系。

“陈叔，帮我准备点东西，下午送到旅馆这边来。”

凛凛语速平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在吩咐一件普通小事。

“您说。”

白凛凛说完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但老陈没多问。

“好的，小姐。还有其他需要吗？”

“嗯……”

凛凛犹豫了一下，忽然有点想阿离了。

那只粉色的小狐狸，不知道这几天被照顾得好不好。

自己不在，它会不会觉得无聊？

“把阿离也带过来吧。记得带上它的食盆和那个它常趴的软垫。”

“明白了。东西和阿离大概下午三点左右能送到。”

“谢了陈叔。”

挂断电话，凛凛感觉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工具有了，接下来就是锁定目标。

她转身走向旅馆大堂，那里有几个跟班女生正凑在一起玩手机。

看见凛凛过来，她们立刻坐直了些。

“凛凛姐！”

“帮我去打听个人。”

凛凛没废话，直接坐到她们旁边的沙发上。

“元依依。我要知道她在班级里的人际关系，平时跟谁有矛盾，有哪些人可能找她麻烦。”

“还有，她们班今天有哪些人没参加集体活动，留在旅馆或者附近的。”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女生反应最快。

“元依依？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总低着头，不怎么说话的那个？”

“对，就是她。”

凛凛点头。

“去问问，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明白！”

女生们收起手机，立刻分散开去打听消息了。

凛凛靠进沙发里，等着。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那几个跟班女生陆陆续续回来了。

她们围到凛凛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汇报起来。

综合她们从元依依同班同学，以及隔壁班相熟的人那里旁敲侧击来的信息，凛凛脑子里渐渐拼凑出元依依在班级里的模样。

元依依，在班级里几乎是个透明人。

性格孤僻，不爱说话，没有朋友，总是独来独往。

她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放学就回家，存在感低到有时老师点名都会漏掉她。

这样的人，在群体里很容易成为靶子。

“她们班的人说，元依依好像确实经常‘倒霉’。”

一个跟班女生压低声音。

“比如刚擦干净的书桌突然被泼上墨水，交上去的作业本莫名其妙失踪，体育课换衣服时柜子里的运动服会被弄湿……但每次问她，她都说是自己不小心。”

“有没有明确欺负她的人？” 凛凛问。

“有好几个看她不顺眼的……”

另一个女生掰着手指数。

“但说得最多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她们班班长，阮圆。田径部的，在学校里有点小名气，身边总围着几个人。”

“听说她看不上元依依那副阴郁的样子，公开说过‘看着就晦气’，也当面骂过元依依让她‘滚远点’，但……”

“好像没听说她真的动手打过人，至少没人看见过。”

凛凛记下这个名字。

班长，有小团体，口头威胁过。

有嫌疑，但动机可能更多是“排斥”和“立威”，不一定发展到见血的程度。

“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游泳部的，叫林允熙。”

这次说话的女生声音更小了些，好像有点顾忌。

“这个就……比较凶了。听说她脾气暴躁，在游泳部里就跟人起过冲突。”

“有好几个人说，亲眼见过林允熙在没人的走廊里堵住元依依，推搡她，还扇过她耳光。”

“元依依嘴角有时候有伤，有人猜可能就是她弄的。”

凛凛的眼神沉了沉。

动手了，而且是多次。

“林允熙今天在旅馆吗？”

“在！”

一个女生肯定地点头。

“我上午还看见她了，就在旅馆后面的小花园那边晃悠，没跟大部队去活动。”

“阮圆呢？”

“班长好像也跟着班级活动出去了，没看见她人在旅馆附近。”

线索到这里，其实已经挺清楚了。

元依依长期遭受霸凌，主要施暴者很可能就是游泳部的林允熙。

班长阮圆可能参与排挤和言语暴力，但造成“见血”伤害的，林允熙的嫌疑最大。

而且，林允熙今天刚好没去参加集体活动，留在了旅馆附近，这和她白天在厕所袭击元依依的时间点对得上。

动机呢？

可能根本不需要复杂的动机。

就像凛凛之前推测的，有些人施暴，仅仅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好欺负，而自己需要发泄。

元依依的孤僻和沉默，在林允熙这种人眼里，或许就是最好的施暴理由。

“凶手是谁已经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