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长话短说。”
“咳咳，”苏琪娜眼神飘忽，构思剧情，“我……只是路过这片地方。”
“来的时候，这里已经遭到袭击了。一位老牧师……受了重伤。”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地面某处，仿佛不愿回忆。
“他用这把圣剑击退了敌人，但自己也撑不住了。”
“临死前，他把圣剑交给了我，说……不能让它落入邪恶之手，让我务必送去教廷，自己则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塞莉雅，语气添加了一丝困惑。
“只是我一拿到这把剑，它就——”
“同我契约了。”
这当然是编的瞎话，她自己就是圣剑，还能自己契约自己不成？
塞莉雅意识到了什么，那双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那不是——”
少女下意识捂住嘴，抑制不住语气里的激动。
“……勇者吗！？”
她、她她居然见证了勇者的诞生，何等荣耀和令人兴奋。
苏琪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整个人就凑了过来，垫着脚丫。
“活的……真正的勇者！”
“勇者怎么了？”
对于勇者，现在的她是不屑的。
以昨晚同老牧师契约后，他爆发的力量来看，勇者不过凭借着老实圣剑的力量钓名沽誉的无能家伙罢了。
见她兴致缺缺，塞莉雅的科普欲上来了，双手握拳，眼中满是向往。
“勇者在世界陷入危机时被圣剑选中，然后踏上旅途。”
“走遍大陆，穿越荒野、遗迹、魔族领地……”
“在所有人绝望的时候，击败魔王、恶龙，最后经历会成为大陆流传的传奇故事。”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直视着苏琪娜的眼睛。
“请你让我成为你的同伴吧！”
“啊？”
同伴？
对于同伴，苏琪娜有自己的一套考核标准。
她是颜控，而塞莉雅正符合她的审美。
柔顺的深棕色过肩长发，中间略微分开。皮肤很白，脸颊总带着一点淡淡的红润。神官服并不紧贴，却自然勾勒出少女尚未完全长开的曲线，诱人而青涩。
塞莉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偏了偏头，发丝扫过颈侧，留下一瞬即逝的白。
苏琪娜移开视线，像是终于下了决定。
“行吧。”她淡淡道，“勉强合格。”
“诶？”
“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伴了，我叫苏琪娜。”
“我叫塞莉雅，是一位见习牧师。”
二人握手，苏琪娜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纯洁、好看，又毫无自觉。
异世界不养闲人，接下来的旅途，可算有人打头阵了。
“塞莉雅，你认识路的话，就带路吧，去离这最近的镇子。”
虽说解决了那个格雷，可她相信凭借教会的效率，她的一切都会被扒的明明白白，老家迟早成为众矢之的。
因此另谋出路才是上上策，而且还得打听下北边的诺德学院，希望父亲的师父能是什么厉害角色吧！
“你的意见呢？”见塞莉雅迟迟不说话，苏琪娜开口道。
“我、我……”
老牧师下落不明，虽说遇到了勇者，但是难道这样找都不找就走吗？平心而论，塞莉雅认为不该那么绝情。
“可万一格雷回来……”
“不会回来了！”苏琪娜打断，格雷早就死了，也不知道是上天堂还是地狱，总之必须让这件事情翻篇，但看了看塞莉雅一脸被斥责、委屈巴巴的脸，她语气软了下来：
“你也不想一个人留在这儿应对接下来到达的追兵吧？”
“要知道我们可是杀了一个三星魔法师。”
这句话精准地激起了塞莉雅的恐惧，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跟我一起走，没人能欺负你。”苏琪娜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随即补了个前提，“当然，只要你乖乖配合。”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可塞莉雅却莫名觉得像是威胁，而且勇者真的会这样说话吗？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
“那我们现在就走吗？”
“那不是有马吗？正好你可以试试。”
苏琪娜伸手一指，果然在那“车祸”现场，一匹棕色的马正悠闲的吃草，正是给马车任劳任怨的劳工。
“……”
“怎、怎么了？”苏琪娜狐疑地看她。
“我、我不会骑……”
闻言，苏琪娜摆摆手，表示“安啦”，于是走到马旁。
这是一匹瘦马，看起来并不神骏，鬃毛还有点乱，嘴里咀嚼着嫩草，一副对世界毫无戒备的样子。
“它是一匹温顺的、忠诚的马，没看到连缰绳都断了它都没跑吗？”
苏琪娜介绍着它的优点，同时腹诽，那混蛋马车夫跑的真快，不然自己也不至于指望塞莉雅骑马带她了。
“可我真的不会骑，我、我只学过牵马，还有给马刷毛，骑术是骑士和随从的课程，神官一般……”
这根本不是温顺不温顺的问题，她天生害怕这些大型动物，而且要是让她来骑，还背负着身后人的安危，她会紧张死的。
“行了行了。”苏琪娜摆摆手，“又不是你的问题。”
随后她抓住了关键问题。
“先想想马该怎么上去吧！”
风吹过林叶，马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她走到马前，抬头看了看马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深吸一口气，然后试探性地伸脚。
——踩空。
“啧。”
苏琪娜不服气，又试了一次，这回脚倒是踩上了马镫，结果身体一歪，整个人挂在马侧，像条失去尊严的咸鱼。
马被吓了一跳，“嘶”地一声往旁边挪了半步。
“啊啊啊啊——！”塞莉雅吓得直接抱头蹲下。
“别叫！”苏琪娜咬牙低声，“我还没死呢！”
她费力地爬下来，脸色明显有点挂不住。
“你来试试。”
“我、我？不行不行，我更不行的……”
“让你试就试。”
迫于苏琪娜的淫威，塞莉雅颤颤巍巍地走到马前，学着记忆里骑士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踩上马镫——刚一用力，马身一晃。
“呜哇！”
“果然还是没办法吗？”
苏琪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少女后领，她才没脸朝地栽下去。说实话，她有些怀念黑熊了，果然还是坐骑的问题吗？
随即往马屁股狠狠一拍，如同林肯解放农奴般：“你自由了！”
然而她期待中的马肆意狂奔鸣叫并没有出现，反而只是甩了甩尾巴，又低头吃起草来了。
苏琪娜嘴角抽了抽。
这破马怎么回事？能不能给点面子？
“它好像……不想走。”
“谁要它走了！”苏琪娜没好气地踢了踢马腿，却也没敢用劲，“我是让它自己找活路！咱们俩都不会骑，带着它就是累赘！”
马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委屈地“咴咴”叫了两声，用脑袋顶了顶塞莉雅的胳膊，把她往苏琪娜身边推了推，又低头用马镫勾了勾苏琪娜的裙摆，动作竟带着几分促狭。
塞莉雅惊道：“它、它好像想让我们坐上去！”
“坐上去？然后一起摔成泥吗？”苏琪娜抱臂冷笑，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马背上。
虽说瘦了点，但好歹是个代步工具，总比两人在荒郊野岭徒步强。
“要不……咱们俩一起坐？”
“两、两个人？可是这马看起来好瘦，会不会载不动我们？”
“瘦归瘦，力气肯定比我们大！”苏琪娜拍了拍马背，马抬头看了看她，“你看它都没意见！”
说完，她拉过塞莉雅，让她先扶着缰绳站稳，自己则踩着马镫，费劲地爬上了马背，待坐稳后，弯腰朝塞莉雅伸手。
“快上来，我拉你！”
塞莉雅看着苏琪娜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身下温顺的马，咬了咬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只用力一拽，塞莉雅便顺势跃了上去。
“抓好了！”苏琪娜喊了一声，伸手拍了拍马屁股，“驾！”
马慢悠悠地抬了抬头，晃了晃尾巴，迈开蹄子往前走了起来。速度堪比老太太散步，连路边的蝴蝶都能轻松追上它。
“你倒是快点啊！没吃饭吗？”
“别生气呀，它可能是饿了。”
塞莉雅笑容柔和，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连怯懦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光彩。
“笑什么笑，再笑我把你扔下去！”
她连忙捂住嘴，却还是忍不住弯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马一边慢悠悠地啃着野花一边走，身前是语气傲娇却没真的凶她的苏琪娜，塞莉雅忽然觉得，这样的旅程，好像也不错！
马实在不肯走快，苏琪娜也只能认命，干脆放松下来，靠在马背上，看着前方蜿蜒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