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天帝如若成帝,便是他们联军的灭顶之灾。更何况这场噩梦的背后,还站着来自天外的,足以毁灭整个位面的域外邪族。
殿堂内死寂蔓延,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悄然滋生。
甚至不少人脑中闪过一个荒唐却无比真实的念头:早知道还不如当初让魂天帝顺利夺得帝丹算了!至少,那只是一个野心家成帝。让大陆势力洗牌,总好过如今引狼入室,直面这闻所未闻的位面存亡之危。
这念头当然无人说出口,但沉重的呼吸和晦暗的眼神,已道尽一切。
“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古元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却也难掩疲惫,“萧炎,你有何想法?”
萧炎目光扫过众人,指尖在中央的西北域影像上一点:“关键在囚灵秘境。魂天帝要助域外邪族脱困,或其要助他成帝,最终地点必然在那里。我们若分散力量四处寻找魂天帝,或许正中其下怀。不如以逸待劳,重兵屯于西北域!”
他徐徐道出自己的计划:“中州乃联军根基,需留足够力量镇守,防备魂族或自然境可能的调虎离山或后方破坏。而联军所有七星斗圣以上的高端战力,包括各位前辈,应即刻起秘密向西北域集结,在囚灵秘境外围布下天罗地网。同时广布眼线,监控中州与西北域之间所有可疑动向。
魂界隐匿,魂天帝出关后若要前往西北域,必有迹可循。我们只需盯死最终的目标地。”
“以静制动,守株待兔。”萧玄微微颔首。
经历五年磨砺,萧炎已不仅是一个修炼天才,更有了统帅全局的冷静与谋略。
此方案务实且集中,众人皆无异议。又快速议定了几项资源调配和人员安排的细节后,这场沉重而紧迫的最高会议便告结束,众人带着巨大的压力各自离去,准备即将到来的终极对峙。
……
星陨阁后方,天星山脉之巅,云海翻腾。
两道身影负手而立,遥望着不远处一座巍然矗立的石像。那石像高耸入云,古朴威严,正是烛坤从崩塌的古帝洞府中移出的陀舍古帝石像。
“烛坤兄,”萧玄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此地再无旁人,那石像的秘密,还不准备说出来吗?”
烛坤紫金色的龙瞳微微一眯,侧头看向萧玄,脸上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萧玄老弟,你何时察觉的?”
“石像能在帝丹碎裂的能量风暴中毫发无伤,本身就已不凡。”萧玄目光依旧落在石像上,“你将之移出时,我便有所猜测。方才殿中议事,提及斗帝之力时,众人皆忧心忡忡,唯有你,眼神虽也凝重,却并无真正绝望之色。若我所料不差,这古帝雕像之中,或许就藏着应对当前危局的最后希望吧?”
烛坤闻言,沉默了片刻,终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果真瞒不过你,老兄将此物搬出,确是存了私心。老夫亏欠紫妍那丫头太多,这古帝传承,原是想待大陆事平,便带回古龙岛,助她将来冲击那至高之境。”
他叹了口气,龙瞳中闪过一丝无奈:“可如今看来,魂天帝勾结域外邪族,已非一族一域之争。若挡不住他,莫说古龙岛,整个斗气大陆都将万劫不复。这私心,恐怕也只能放下了。”
他话音一落,眉心一点意念闪动,三道隐晦的传音便破空而去。
不过片刻,破风声接连响起。萧炎、古元、公孙林三人先后掠上山巅,脸上都带着疑惑。
“烛坤伯父,萧玄先祖,发生何事?”萧炎率先问道。
烛坤神色一正,目光扫过眼前这四位联军中的核心领袖,不再隐瞒,沉声道:“将你们唤来,是要告知你们关于这陀舍古帝的身份,以及这雕像之中的秘密。”
他突然看向萧炎,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道:“你可知古帝洞府之中,为何有那异火排行榜之上几乎全部的异火?又为何唯独没有那第一的位置?”
萧炎一愣,困惑摇头。
莫说这些,他就连这第一的异火名字都不曾知晓。
烛坤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其实这世间,哪有什么第一的异火。
天生万物,各有其灵,异火也是如此。据我所知,曾有一异火,诞生于天地之间,万载潜修后,使得其略有几分变异。众所周知,一般异火成形,极少会主动地离开诞生之地,但此火却是在其拥有灵智之后,便沿着地底岩浆而走,游荡千年,以吞火为生。
而它所吞之火,皆是在异火榜上有所名次,其上二十二种,都曾为其所食。”
萧炎有些迟疑地问道:“难道说……这异火,便是陀舍古帝?”
此话一出,众人也皆是惊愕。若真是如此,也能论证为何陀舍古帝成帝后,却是并无他的任何族人扬名天下。
烛坤缓缓点头,轻轻呢喃道:“陀舍古帝并非人类,而是天地异火修炼至巅峰,化形而成!
而此雕像,也非普通石头,乃是他遗留的本体核心所化,其中封存着他的一部分帝之本源与完整传承!”
此言一出,萧炎、古元、公孙林顿时动容。
“烛坤兄,你这话,可确定真实?”古元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烛坤微微一笑:“若是论年龄,你们连我的孙子辈都比不上,本皇自然是对这些远古的消息更加了解。”
闻言的众人眼睛也是陡然亮了起来,这果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们原本以为已是没了多少抗衡之力,谁能料到,如今又是出现了转机!
若是己方也拥有一位斗帝强者,谁胜谁负,还当真不好说!
毕竟那域外邪族再强,现如今也不过还是封印在那囚灵秘境之中而已。
但烛坤接下来的话又给他们泼了盆冷水:“然而,此雕像浑然一体,坚不可摧,这段时间,本皇用尽办法也无法损其分毫,更别提进入其中获取本源。”
希望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被无形的屏障隔绝,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众人刚刚火热起来的心,又缓缓下沉。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一团粉红色的火焰自萧炎胸口袅袅飘出,在他肩头凝聚成小伊那精致可爱的模样。但与往常不同,小伊没有嬉笑,也没有去蹭萧炎的脸颊。
她静静地悬浮着,那双纯净的火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前方的古帝石像,小小的脸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茫然,有追忆,还有一种源自本能的深深敬畏。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小伊缓缓地说道:“我能感觉到它,很熟悉,很温暖……”
她抬起头,看向烛坤,又看向萧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地补充道:“我知道怎么打开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