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药房里，墨色长发的女子端坐桌后，一手拨弄着天平上的药材，另一手正提笔在簿册上记录着什么。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纪苓头也没抬，声音幽冷。
“噫！”
话音刚落，药房门口那对探着的淡金色长耳朵似受了惊，猛地一缩。随即，一个身着鹅黄襦裙的兔耳姑娘，蹑手蹑脚地挪了进来。
“纪、纪长老……”
“嗯。”
纪苓依旧垂着眼，只将手中挑好的药草收入玉匣，又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了新的药材出来。
“大清早的，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我、我……”宁十六吞吞吐吐，细声道，“朋友邀我一起出门玩儿……今日学堂不上课，我……我能出丹霞峰吗？”
朋友？
纪苓终于抬起眼，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就十六这害羞又胆小的性子，哪来的朋友？
……哦，是了。
她蓦地想起前两日学堂里的那一幕，想起那个粉发的小丫头——那个喊宁十六 “小石榴” 的女孩。
那是云雪裳的女儿吧？好像叫什么容容来着？
“你要去眠云峰？”
她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不、不是的！”
宁十六连连摇头，头顶的兔耳跟着一晃一晃。
“容容邀我去问道峰的论道场，她说她娘亲和母亲今日要在那里打架，特意叫我一起去看呢。”
？
打架？应当是比试才对吧？是以战淬炼剑心？云雪裳这是要突破境界了？
纪苓重新垂下眼帘，淡淡道：
“去吧，见见世面也好。元婴期的斗法，纵使你看不明白，也能从中悟得几分门道。别的不说，云雪裳那家伙，斗法的本事总是不差的。”
“自己找个师兄师姐领你过去，就说是我允的。”
“嗯！谢谢纪长老！”
见她应下，宁十六先是鞠了一躬，随即就欢欢喜喜地蹦跶着跑了出去。
说起来……那个叫容容的丫头，竟能这么快就和十六处熟了？是因那日学堂的事情？
纪苓望着那双消失在门外的兔耳朵，若有所思。
这性子，倒是跟云雪裳半点都不像。
她轻嗤一声，不再多想，重新将注意落回手中的药材上。
/
“小石榴！这里这里！”
论道场的看台上，一直在东张西望的花想容很快便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对淡金色的长耳朵。
见高台上的粉发女孩朝自己用力挥手，宁十六悄悄给自己鼓了鼓劲儿，不多时便挤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了花想容身边。
“容容，这里人好多呀……”
一向待在丹霞峰、鲜少出门的宁十六望了望四周攒动的人群，凑到花想容耳边小声说道。
“那是当然啦！毕竟是云师姐的比试，来看的人肯定多。”
站在一旁的林芊芊听见了两个小姑娘的嘀咕，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向她们：
“你是丹霞峰的宁十六对吧？容容跟我提过你，说你是她的好朋友，长得特别可爱——今天一见，果然是这样。”
特别……可爱……
宁十六脸颊微微泛红，小手悄悄攥了攥衣角，毛茸茸的长耳朵也不自觉地卷了卷。
“小石榴你好呀，我是万剑峰的林芊芊。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像容容一样叫我林姨姨哦。”
林芊芊一边自我介绍，一边笑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包东西，往两个小姑娘手里各塞了一袋。
“给，这是膳堂新炒的葵花子，特意给你们带的。”
感受到面前这位温柔姐姐的善意，宁十六双手捧着那包葵花子，乖乖点了点头：
“嗯，谢谢林姨姨。”
“哎～真乖真乖！”
林芊芊顿时笑得眉眼弯弯，两只手一边一个，轻轻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脑袋。
啊啊啊啊！不管是容容还是小石榴，都好乖好可爱啊！我也好想有一个像她们一样可爱的女儿！
宁十六任由她摸着脑袋，舒服得眼睛微微眯起，转头看向身旁的花想容，好奇地问道：
“对了容容，我还没问呢……你娘亲和母亲为什么要今天打架呀？是吵架了吗？”
只因昨日花想容邀请时，说的是来看 “打架”，宁十六便自然而然地误会了。
“唔……应该不是吧。”
花想容也任由林芊芊揉着脑袋，嘴里塞了一大把去壳的葵花子，含含糊糊地随口应道：
“唔，或许只是立场不同而已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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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论道场中央的演武台上，花宴早已在一侧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她今日去掉了平日里那些繁复的发饰，只将一头红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簪一枚金色镂空发冠。身上是金红云纹的劲装，腰线紧束，勾勒出少女玲珑的曲线——相较于平日里那人比花娇的模样，此刻的她更添了几分飒爽英气。
“我说，咱们是不是该开始了？”
花宴朝对面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
而在她对面，云雪裳依旧是一身素净白袍，背上斜挎着秋水剑，清冷淡然。
“嗯，我随时可以开始。”
云雪裳微微颔首，抬手拔出长剑。寒光出鞘，银辉闪闪，似乎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比试，隐隐震颤着。
两人本就是私下约战，自然没有什么规矩束缚，更无需裁判，随时都能动手。至于看台上为何会聚集这么多观众，不过是花宴耍了点小心机，特意提前把消息透露出去罢了。
哼哼，这可是我花宴的雪耻之战！上次在合欢宗败给你，那么多人看着，我可是丢尽了脸面！这次再战，看的人自然也不能少！
就让我在众人的面前，将你彻底击败吧！云雪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花宴笑意明媚，右手中已飞快祭出一面流转五色光华的法盘：
“给我镇！”
娇喝声落，她手中阵盘光华一转，骤然化为赤红。与此同时，一条炽烈火龙自盘中呼啸而出，烈焰凝成的巨口大张着，裹挟着灼人的热浪，直扑云雪裳而去！
不过瞬息之间，云雪裳所在的半座演武台，连着她那持剑的素白身影，皆被火龙吞噬。
看台上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
战斗，即刻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