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凭借着意志力从校门口挪动到宴厅后花园,道恩单独蹦跶的那条腿已经开始发酸了。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是真的过来和米蕾跳舞的,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违约而已。
就剩一条腿怎么跳?撑杆跳?
无视了花园里路过学生看热闹的目光,道恩干脆在米蕾所在的长椅处坐下,他把拐杖搁置在一旁,舒服地往长椅背上靠了靠。
意识到端坐在椅子上的米蕾尚在走神,道恩抬了抬眉毛,意有所指地出声问道:“对了,没有其他人邀请卢西亚小姐跳舞吗?看样子舞会已经开始很久了。”
谁知他这句话像是踩中了某人尾巴一样,米蕾似乎极为明显地弹了一下。
“我没有、我不是……我、这个、那什么……”
“?”
道恩困惑地歪了歪头,他注意到米蕾如同做贼心虚一般往外挪了挪,同他拉开了距离。
她把头别了过去,从道恩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她按在膝盖上收紧的两只手。
看不到米蕾表情的道恩下意识伸出手,礼貌性地拍拍米蕾的肩膀。
“卢西亚小姐?”
“别碰我!”
道恩被米蕾拍开了,他听到了米蕾发出一声情绪不明的叫声。
随后,似乎是想起道恩现在是伤患,米蕾拍掉道恩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她的肩膀伴随着自己的呼吸起伏了两三下,最后如同下定决心一般,她看向了道恩。
她的脸憋得通红,一双殷红色的眼瞳时不时瞥向道恩,又试探性地收回目光,最后又瞥了道恩一眼。
这瞄来瞄去的频率,道恩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有什么东西。
他眯起了眼睛,倒也没说话,就只是安静地同米蕾面面相觑着。
……
米蕾颤抖的手指探进了裙摆的侧边口袋里,她想拿出自己下午打好的小抄,按计划挑战激怒道恩。
但是看着道恩那张脸,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只能一边调整自己的心跳,一边想办法多瞄道恩两眼。
该死,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而且他居然真的来了,她本来都做好被放鸽子的准备了……还是拄着拐杖过来的,他是笨蛋吗?都伤成这样了舞会什么的无关紧要吧?
头好晕,她的小抄去哪里了,趁着现在花园还有人,赶紧把台词念出来。
米蕾深吸一口气,她尽量压低了音量,防止自己发抖的声音初见端倪。
“我、那个……我……
“对了,挑战,是挑战!别以为开学考试是你赢了,你别想胜过我……什么来着?”
米蕾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感觉有一只冰冰凉凉却又不失温热的手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
然后就是道恩骤然凑近的脸。
“奇怪,没发烧啊。
“都说胡话了,不是卢西亚小姐邀请我来的吗?”
……
原本只是看米蕾的反应好玩,道恩想伸手去摸摸她。
要是米蕾没动静,他罪恶的爪子就能去捏捏她的脸了。
卢西亚小姐的脸手感很好,也许是因为她经常生气脾气太差的缘故,捏起来都像膨胀的软面包似的。
但也不知道道恩说的话又戳中了米蕾哪根肺管子,道恩眼瞅着米蕾整个人又弹了一下,她用手背不轻不重地拍掉了道恩的手。
“别动手动脚的!我和你没关系了!”
道恩的手这才停住了动作。
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之前能捏米蕾的脸是因为他们还有婚约在身上。
现在不行了。
他被米蕾退婚了。
“哦……”
道恩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
但这个动作倒是提醒了米蕾,将她堪堪从先前奇怪的状态里拉了出来。
“咳、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听好了!”米蕾一咬牙,捏在手里的小抄被她用力一揉,她站起身来,非常嚣张地指向了道恩。
骤然拔高的声音划破了原本寂静的氛围,也吸引了周围零零散散过路学生的目光。
道恩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突然摆正姿态的米蕾,他也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随即,他又觉得似乎自己坐着听米蕾说话不太礼貌,他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那我要站起来吗?”
“不用,你腿没好,坐着就可以了。”
“真贴心呢,谢谢你,卢西亚小姐。”
“不客……呸!谁和你说这个了!”
米蕾的脸又涨红了,只是这回是被道恩气的。
她的余光环视了一圈周围,确定观众聚的差不多了,才干咳两下大声道:
“你以为我喊你过来是为了邀请你成为我的舞伴吗?天真。”
道恩眨了眨眼睛,他的嘴变成了三角形,在那个瞬间,道恩的意识都游离开来了。
所以说他根本跟不上米蕾的脑回路。
邀请他来舞会的不是她吗?他还特地拄了个拐杖蹦跶过来。
结果现在说不想邀请他的又是米蕾……
“那你不是想请我跳舞,难道是单纯想见我?”道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有一点吧……不对,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你这无礼的家伙!”
米蕾又炸了。
仿佛是害怕道恩又岔开话题,她干脆把揉成一团的小抄展开,当着道恩的面大喇喇地大声念了起来:
“听好了,别以为你那天能召唤出‘白银之龙’就了不起,只是你运气好而已!
“像你这样的吊车尾怎么可能会超过本小姐!我要让你认清现实!我要——”
“你要挑战我?”道恩的声音从米蕾耳畔传了过来。
米蕾被吓了一大跳,她身子一抖,一抬头就能看到道恩站起身来,歪着脑袋在看她手里的字条。
他的个子高她一大截,于是只要站起来,就能轻轻松松地看到她小抄上面的字。
“你干什么?给我坐下!”
手忙脚乱的米蕾光速合上了手里的小抄,她感觉在那个瞬间,血压噌噌噌直线往上飙升。
注意到道恩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她紧捏着字条的那只手上,米蕾的脸红了几分。
她干咳两声,假装傲慢地别过头去。
“反正、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看着办吧!
“事先说明,就算你拒绝了本小姐的战书,那也只能说明你怕了而已,我是不会输……”
“好呀。”
米蕾还没说完,她就听得身旁的道恩打断了她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操作太抽象了,别说生气,道恩甚至还在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接受卢西亚小姐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