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是一只小兔妖么?

可是,妖若要化形,至少也需达到结丹修为,这还是对血脉强盛的妖族而言。一般来说,寻常妖族大多要到元婴期才能化形。

可为何眼前的这只小兔妖,瞧着就是只普通兔子,观她气息,竟只是普普通通的练气修为?

花宴探查着那只小兔妖的气息,满心疑惑。

院中的白发老夫子远远瞧见花宴与云雪裳赶来,脸上的焦灼稍缓,刚要开口招呼,他跟前的中年修士便率先跨步上前,指着花想容厉声呵斥:

“就是你这野丫头!竟敢对我家孩儿动手,瞧把他脸抓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了点微末法术便在外逞凶!”

躲在他身后的胖男孩立刻捂住脸颊干嚎起来,哭声震天却不见半滴眼泪,还偷偷从指缝里朝花想容瞥去,眼底藏着一丝得意。

花想容气鼓鼓地往前站了半步,虽身形娇小,气势却丝毫不怯:

“明明是他先欺负人!午膳时他故意撞小石榴,把她的食盘全打翻了,饭菜撒了一地,小石榴都吓哭了!衣裳也被他弄脏了!”

缩在她身后,被她称作“小石榴”的兔耳女孩闻言,将捂着眼的耳朵稍稍抬起,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睛,悄悄望着身前那道粉色的背影。

“孩童玩闹罢了,撞一下又能怎样?”

中年修士眼皮一掀,浑然不讲道理:

“我家孩儿身子壮实,撞她一下是瞧得起她!倒是你,下手这般狠毒,我家孩儿何等金贵,若留了疤,你拿什么赔?”

“什么叫打打闹闹!”

花想容更气了,却依旧条理分明,话音清晰:

“夫子教过我们,学堂之中当互敬互爱,不可欺凌弱小!他故意撞人打翻餐盘,是他有错在先;我让他道歉,他还动手推我,我才还手的!明明是他理亏!”

粉发女孩目光清亮地瞪着中年修士,半点不怵他的气势。

一旁的老夫子听了却是一怔,心下茫然:花想容这孩子不是今日才入学吗?我何时教过这些?今早明明是算术课啊……

稍一怔神,他便只当是云雪裳与花宴平日教导有方,也顺着开口附和道:

“是,容容说得在理,学堂之中——”

“哼!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我看你就是欠管教!你家长呢?有本事便叫你家长出来!”

可那中年修士却因被一个小丫头怼得语塞,当即恼羞成怒,粗暴地打断了老夫子的话。

“我就在这儿,怎么着?你想打架不成?”

花宴自空中飘然落下,一步上前,将花想容与那被唤作“小石榴”的兔耳女孩护在身后,眼眸微眯,元婴后期的威压骤然释放:

“怎么,你对我的教育方式……很有意见?”

“你、你……”

怎的会是个元婴期的修士!

中年修士顿时惊出一身大汗,可转念一想:这里可是逍遥剑宗,自己好歹是外门执事,宗门又素来讲究护短。眼前这陌生的明艳女子,多半是送孩子来学堂的散修,定是装腔作势,绝不敢在逍遥剑宗的地盘上闹事。

这般想着,他心一横,便强撑着面子硬声道:

“那又如何?这里可是逍遥剑宗,你又不是我逍遥剑宗的人,莫不是还想不守宗门规矩,对我出手不成?”

啧,又是规矩规矩的。

正道的人果然就是麻烦。

花宴听得心头火起,揉捏着粉拳便要上前教训对方。

可就在这时,一双纤纤素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让我来吧。”

云雪裳按住欲动手的花宴,缓步上前,清冷的绯红色眸子里透着凛然威严:

“你说妍儿不是逍遥剑宗之人,那我呢?”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静:

“我替自家女儿说几句话,总可以罢?”

?!

中年修士瞳孔骤缩。

云雪裳怎会在此?她不是应当在外诛邪未归吗?

消息闭塞、方才回宗的他暗道不好。

等等,她说“自家女儿”,难道……

中年修士将目光投向抱着云雪裳大腿、探着脑袋冲自己做鬼脸的花想容,仔细端详着,在看清她与云雪裳极为相似的下半张脸后,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云雪裳连道侣都未曾听说有过,又怎会凭空冒出这么大一个女儿?!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花宴,对方却只是抱着手臂,回以一声冷笑。

而云雪裳的话音仍在继续:

“我家容容说得明白,是你家孩儿先故意欺凌、打翻餐食,又拒不肯认错,容容才出手制止。论理,该道歉的是你家孩子;论规,逍遥剑宗学堂严禁恃强凌弱。你这为父的,不教自家孩儿守规矩,反倒在此胡搅蛮缠——这又合哪一条规矩?”

中年修士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殆尽,额头上冷汗直冒,脸上的怒色换成了谄媚又僵硬的笑:

“云、云剑首?啊哈哈,早说是您家千金,这真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急忙拽过身旁的胖男孩,往他后脑勺上一拍:

“快!快给两位师妹赔不是!说你不该撞人、不该不认错!”

胖男孩被父亲的态度吓住,也不敢再嚎,嘟囔着:

“对、对不起……”

“道歉要诚恳。”

花想容叉着腰,不依不饶。

中年修士抬脚轻踹了男孩一下,厉声道:

“大声些!诚心些!”

“对不起!我不该故意撞你、不该打翻你的食盘!”

胖男孩终于憋出眼泪,大喊出声。

花想容这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随即又安慰起一旁的兔耳女孩:

“小石榴,怎么样,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嗯。”

小石榴望着她可爱中透着可靠的脸庞,慢慢将捂着眼睛的长耳朵移开,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中年修士见状,忙又朝花宴与云雪裳赔笑:

“是在下管教无方,让二位见笑了。这点灵石权当……”

说着他便要探向储物袋。

“不必。”

云雪裳抬手止住:

“只愿你今后严加管教,勿再纵容欺凌。若再有下次,便不止赔礼这般简单了。”

“是是是!定当严管!定当严管!”

中年修士连忙点头哈腰,拉着胖男孩转身就走,生怕多待一秒便被云雪裳追责,那步履仓皇的狼狈模样,与方才的嚣张判若两人。

他刚走出两步,一道清冷幽沉的女声便从院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站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玄色流云纹法袍的女子立于阶前,墨发高绾,仅簪一枚寒玉长簪。面容清丽,却覆着一层霜雪般的冷意,眉梢眼角凝着疏离与阴鸷。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小石榴耷拉着的淡金长耳朵上,眸色微沉。

“你,还不能走。”

气质阴冷的成熟女子缓步上前,目光冷冷锁着那中年修士,一字一句道。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