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改日再来看您。这些您收好。”她从袖中摸出几个顺手从殿里拿的点心，塞到姒母手里，“偷偷吃，别让人看见。”
姒母看着手中精致的糕点，再抬头看着女儿美丽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千万小心……”
她目送着落天天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才慢慢转过身，走回屋内。
火盆里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那是女儿亲手为她生的。
桌上，摆着女儿偷偷塞给她的几块精致点心。
这本该是温馨的画面。
可姒母的心，却沉重的透不过气。
女儿过得好吗？
一个被当作贡品献上的亡国女子，在那位喜怒无常的君王眼中，和一件新奇的玩物没有区别。
今日的恩宠，明日就可能变成厌弃。帝王心，海底针，翻覆只在顷刻之间。
她把糕点藏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扶着墙壁，颤巍巍地走到院子中央。
院里有一口早已干枯的废井，井沿上爬满了枯藤和青苔。
姒母走到井边，探头朝下望去。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就这么跳下去吧。
自己活着，除了让女儿担惊受怕，一次次冒着杀头的危险偷偷来看望，还能有什么用？
一个病弱的老婆子，在这吃人的王宫里，就是女儿最大的软肋，是悬在女儿头顶的一把刀。那幽王昨日看似开恩，实则是用她这把老骨头，死死拴住了女儿。
与其这样提心吊胆地活着，成为女儿的累赘，不如一了百了。
只要她死了，女儿就不用再挂念她，或许还能少受些钳制。
姒母的手紧紧抓住粗糙冰冷的井沿，她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眼睛一闭，往前一步，就什么都结束了。
可是……
她的姒儿，真的快乐吗？真的幸福吗？
她甚至不敢问女儿，幽王对她到底如何。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更怕女儿为了安慰她而撒谎。
“我还没看到姒儿真正开心的样子啊……”姒母喃喃自语，抓着井沿的手，慢慢松开。
她还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最深处，摸出一个已经褪色发旧的香囊。
她将香囊紧紧贴在胸口。
“再等等……再等一等……”
她要对女儿再好一点，哪怕只是偷偷地，远远地。
她得再看女儿一面，确定女儿是不是真的……哪怕有一点点，过得舒心。
更重要的是，她得想办法，帮女儿一个忙。
一个真正能帮到女儿，而不是拖累女儿的忙。
只要她的姒儿，能少受一点苦，多一点保障，能在这冰冷的王宫里，活得稍微容易一些……
那么，她这条老命，就算立刻交代在这里，也能安心闭眼了。
.....
.....
落天天和小桃回到寝殿。
姒母的住处必须改善。
幽王那边……看来得想办法讨她欢心，或者完成什么任务，看能不能换来对姒母的更好安置。
还有赚钱……
稳定期还有六天。六天后，自己的游戏币就能按1:100兑换了，那就是三万零一百块。
虽然距离治疗费还差得远，但至少是个开始。
而且，褒姒和妲己两个角色的援助点数都到了36，也是一笔可以提取的钱。
殿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王上还未回来？”
“回总管，王上出宫去了，说是晚些时候才回。”
“嗯，那姒美人呢？”
“一直在侧殿，未曾出来。”
落天天连忙躺回床上，假装刚睡醒。
门被敲响，声音传来：“姒美人，王上有令，晚膳时分，请美人前往鹿台陪同用膳。”
鹿台，用于宴饮游乐的地方。
“知道了。”落天天应了一声。
声音退下。
落天天坐起身。
晚膳……
这次，得好好表现才行。为了姒母，也为了钱。
忽然，
她灵机一动，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试着哼唱起一首记忆里温柔的江南小调。
声音清越婉转，在空旷的殿内轻轻回荡。
或许可以试试这个？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尝试开发角色褒姒潜在才艺歌喉，相关属性正在解锁中……】
落天天眼睛一亮。
有戏咩。
【余音绕梁（初级）：您的歌声具有独特的感染力，能轻微影响聆听者的情绪，更容易引发特定对象的怜惜、愉悦或沉迷。熟练度越高，效果越强。注：过度使用或在不恰当的场合使用，可能引发反效果。】
唱歌就能刷好感、刷点数，这可比之前那些那些方式要文雅多了。
落天天来了精神，开始认真回忆和练习自己会的一些古风歌曲和民间小调。
反正游戏系统似乎会自动将她的演唱适配成符合时代背景的韵味。
练了几遍，感觉嗓子打开了不少，声音也越来越悦耳。
她甚至有点小得意，对着空气幻想了一下自己在晚宴上献唱，幽王听得如痴如醉，大手一挥赏赐无数金银珠宝的画面。
“嘿嘿咩……”落天天忍不住傻笑出声。
练习得差不多，她在寝殿的衣柜里发现了一大堆好看的衣服。
挑了一件烟霞色的曳地长裙，裙摆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暗纹，又对着铜镜，将长发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简单的玉簪，留下几缕发丝垂在颈侧，更添几分慵懒风致。
“嗯，就这样吧。”
落天天对着镜子点点头，还算满意。
该去了。
“小桃？”
门被推开，小桃低着头，端着茶点走进来。
“娘娘，您叫我？”
小桃的声音比平时更细，头也埋得低，脸颊红扑扑的。
落天天清清嗓子：“之前的事还疼吗？”
小桃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疼了，奴婢一点都不疼，是奴婢蠢笨，没有领会娘娘的深意，让娘娘费心。”
深意？我有什么深意？我自己都不知道。
“带我去鹿台吧。”
“是，娘娘。”
鹿台离寝殿不远，是一座修筑在高台上的华丽宫殿，飞檐斗拱，远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丝竹乐声。
走近了，才发觉这鹿台比想象中更加奢华靡丽。
白玉为阶，明珠为灯，除了侍立两旁的宫人，还有穿着官服的大臣，以及几位盛装打扮，姿容不俗的妃嫔美人。
小桃将她引至殿门口，便有专门的宫人上前接引：“姒娘娘，请随奴婢来，您的席位在王上下首。”
落天天的出现，几乎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她身上，尤其是那些妃嫔美人的目光，格外锐利。
“哼，祸水之相。”
“王上近日为她，连朝议都……”
她能感觉到斜对面几位妃嫔的打量和窃窃私语。
“瞧她那身打扮，故作清高。”
“听说出身褒国小邦，一股子小家子气。”
“王上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得想个办法干她一炮！”
噗！
落天天把刚想喝的酒喷了出去。
不是，姐妹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