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以前就是如此，见面就是吵架，除了吵架之外，几乎就没什么正常的交流方式。
呤枫不喜欢楚挽歌是因为这个女人总是喜欢耍心机坑他。
楚挽歌不喜欢呤枫是因为，这个人心思缜密，根本就不轻易中计，而且就算没被她坑到，也还是会出手教训她。
她曾经有一次，被当着整个宗门的人，被他打屁股！
虽然那个时候她方才十二岁，但那件事，可以说是楚挽歌这辈子的耻辱！
她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这件事忘记。
不就是害他被月清弦误会偷看她洗澡么，不就是因为这件事他被月清弦打了一顿么。
身为男人，总是和她斤斤计较，所以楚挽歌很看不上他，甚至是可以说很不爽。
“说说看吧，你这一次究竟是想怎么坑我？让我去生灵秘境见了端泽，还去了炼狱秘境看到了月华王朝的军队”
呤枫的言语之中多了一抹幽冷，他很少会这样与人说话。
他性格还算大大咧咧，不怎么记仇，毕竟有仇当场就报了，绝不会留到以后。
这一次楚挽歌的行为，已经差点触碰到他的逆鳞了，所以他不会给楚挽歌什么好脸色。
楚挽歌幽怨的瞪了他一眼，方才淡淡道：“我以为，你不再是月呤枫了”
“什么意思？”
“加入苍白阁这些年，你似乎过的很逍遥快乐，就像是把曾经的一切都遗忘了一样”
逍遥快乐？
真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看出他逍遥快乐的？
明明他被姜月漪折腾的死去活来，有事没事就要被姜月漪坑。
“你为什么觉得我这些年很逍遥快乐？”
“你别以为我这些年没再关注你的事，相比起那些年...现在的你，难道不是活的很开心？”
楚挽歌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
呤枫沉吟了片刻，方才淡淡道：“就算我这些年过的开心快乐，可这与你坑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不希望，过去那个月呤枫就那样消失了”
“哦？过去的我是什么样的？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你...”楚挽歌差点骂出口。
“你还是别说了，反正在你眼里，我始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是个不知道礼节，动不动就对你拳打脚踢的暴戾男，但你也该反思一下，为什么我对别人不这样，偏偏对你这样”
“嘁！”楚挽歌很不爽的啧了一声。
但她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才淡淡道：“我只是害怕你忘记了自己是谁，有些事，要是连你都忘记了，那么这个世界，或许就没有人记得他们了，不是么”
“...”
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呤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我从来没有忘记，也不可能会忘记，过去的那些事，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忘记？”
“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去看月清弦！？”
楚挽歌暴怒的将这句话问出口。
“你觉得合适吗？当初我杀了多少苍华宗的人，现在还有一些老不死的活到了现在，你觉得我去苍华宗合适吗？更何况...”
呤枫说到这里，眸低显现出了一抹黯淡的神色：“更何况，若是见到我，她的心境还能维持吗？八境的心魔，我想都不敢想，那会是怎样的灾难”
呤枫是不会主动去见月清弦的。
毕竟她的心魔就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诞生的，能少出现在她面前就少出现在她面前，这才是他最应该做的事。
他不能，也不可以频繁的出现在月清弦面前。
“你们两个，为什么就这么拧巴呢...”
“这不是我们拧巴不拧巴的问题，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拧巴，而是就事论事，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去苍华宗，再掀起一场没必要的腥风血雨？”
“我...”
“你和清弦姐姐关系好我知道，你心疼她这些年的不容易我也知道，可这些不是你坑我的理由！如果我去了岁月秘境，你应该知道，在那里我会见到什么？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痛，你是想让我也滋生心魔是吧？”
楚挽歌很不爽的抱胸将脸撇到一旁不去看他。
呤枫长长叹息了一声。
“我可以原谅你这件事，但没有下次”
“原谅我...你觉得我需要你的原谅吗？你真以为我只是单纯在坑你吗？要你去拿灵髓，是因为那东西是可以提升我瞻星术的重要素材，让你去炼狱秘境拿万年血融兰，是因为那东西可以让灵魂依附，不至于连准备都没有！”
“什么意思？”呤枫蹙眉了起来，总觉得楚挽歌的话里还有什么话。
“如果月清弦这一遭挺不过去，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都是必要的准备，让你去岁月秘境取无忧草，你难道只知道那东西是剧毒？不知道它其他的功效？”
呤枫摇摇头，这件事他确实是不知道，除了知道那东西具备剧毒之外，剩下的他一概不知。
“无忧草虽然具备剧毒，但对八境是没有用的，但无忧草可以作为记忆的载体，因为生于岁月秘境，所以可以作为记忆的载体，至少，不会让人忘记曾经的一切...我做这些，无非就是要保证一个后手，保证月清弦若是真的死了，至少，我还能帮助她重生...你！你满脑子都是我在坑你！”
“这件事怪我吗？难道不是你过去就知道坑我！除了坑我还是坑我！你仔细想想你干的那些事！”
“我...”楚挽歌一时之间还真说不出话来了。
“你早这么告诉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去，我岂会对此事心生怀疑，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瞻星师，这个世界上所有事都瞒不过你”
呤枫说完，叹息了一声。
“清弦姐姐到底怎么回事？”
“她在试图斩却心魔，但你也知道，八境的心魔究竟多可怕，若是挺不过去，那么月清弦这辈子就算是走到头了”
呤枫沉默了。
他有过这样的猜想，只是有些事，并非那么简单。
“她在拼了命的努力，为的就是了结你们之间的因果，你呢？你这些年过的多舒服啊！你这个渣男！”
“我怎么就渣男了？”
“难道不是吗？和那个姜月漪整天鬼混在一起，不是渣男是什么？”
对于这件事，呤枫是不愿意承认的，但就事论事，他这些年确实是没办法去苍华宗。
“你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以你的本事，就算真去苍华宗又如何？那些老不死的还能再坑害你第二次吗？你就算是灭掉整个苍华宗，都是可以的，你只是不做，你只是在逃避，毕竟...你心里那轮月，根本就不是月清弦！”
“...”
他沉默了，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你为什么一定要为了一个死人执着于此？难不成死人比活着的人更重要？”
“是”他回答的无比认真，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确了自己内心的答案。
“你身为一个男人，就该拿得起放得下！而不是执着于已经不存在的事物”
“我拿得起，就有放不下的觉悟！”
楚挽歌听完他这句话，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但却被呤枫一把抓住了手腕，没让那一巴掌落到他的脸上。
楚挽歌几经针扎，最终还是无力的放下手去。
“你总是这样，一点亏都不愿意吃，但我也知道，当初你兵解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既然做了，就至少负起责来”
“我会的”
“会就应该去岁月秘境把无忧草拿来，而不是在这里和我讨价还价，你以为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我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好姐妹，不想看到你继续这样下去！”
“好”呤枫答应的很干脆。
既然是为了月清弦，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会。
看他答应的这么干脆，楚挽歌心里的火苗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既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去做，不要让我失望”
“那宁苏禾呢？你为什么要将宁苏禾安排在我身边？带着她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累赘罢了”
此刻宁苏禾不在这里，如果她在，在听到这句话，估计就要落泪了。
“你想当一辈子的孤狼？”
“我习惯了”
呤枫就是习惯了独自一人去做这些事，并不希望自己的身边人因为自己的事而受到牵连。
刚刚他说话很重，但也只是不希望把宁苏禾扯进他的事中。
“我为什么要把宁苏禾放到你身边，就是借她月清弦亲传弟子的身份，让你时时刻刻都几乎一件事，记住月清弦这个人”
楚挽歌的眼眸幽冷的可怕，仿佛下一秒就会和他动手打起来。
“但这也是我给那丫头的机会，那丫头早晚会牵扯进这件事之中，若有必要，我需要你对那丫头产生一些感情，你这个人...不管多冷多桀骜，只要是被你认可的人，你就会拼尽全力，不留余地的保护守护，那丫头，我很看重她...所以，若是有一天出什么事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保护好她，这就是我让她来到你身边的目的，现在你满意了？”
楚挽歌一席话说了很长很长，长到她此刻都因为缺氧而喘息起来。
或许也是因为被对方的态度气的。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清楚？”
“没有了，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由你自己去决定，我要走了”
楚挽歌不想留在这里，她看到他就生气，就恨不得揍他一顿。
奈何，她实力不济，实在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