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挑起食指:“第一,这条路线风险最大收益最低。如果运气特别好,我们或许能混入弗里蒙德内部找到线索,但更大可能是,我们会被一直关在酒店里直到任务结束。与其把两个人拴在上面,不如让我自己来,这样今晚的行动方便开展,后续也符合我的行动习惯。”
“而第二……”她的视线掠过精灵耳面前的那瓶矿泉水,随后落到环抱着胳膊表面微笑的老师脸上,“老师,您还在休养期,不适合一个人行动,相比我这边,您那儿更需要帮手。”
“诶?老师也有行动?”夏辰星后知后觉地看向精灵耳桌前,这才意识到他刚刚为什么在上面摆了三样东西,分明是要兵分三路。
“最后一点,”高雅明琴顺势看向夏辰星,“我认为现在的夏辰星完全有能力独立解决问题,让他和我在一起,同样也是种浪费。”
她说完,仰身靠到了后面的沙发上。
她给出的这三条理由分量很足,任凭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她的想法是对的。
但这其实只是幌子。哪怕上面三条理由一条也不成立,她一样会找借口支走夏辰星。
毕竟,她并不是很在意魔神的问题。她更在意伊凡,以及站在伊凡身后的那个男人。
作他们的对手,只要她一个人就够了。
也只能是她一个人。
“好吧,”精灵耳苦笑着把烟灰缸在大理石桌上一推,刚好停到了高雅明琴面前。
“看来只能委屈你和我一起了。”他提起最后的矿泉水起身,绕着桌子走了半圈,“咚”的放在夏辰星面前,“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这瓶水可不一定好喝。”
“能比瘟疫魔神还毒?”夏辰星揉捏了两下自己的右胳膊,那里被瘟疫魔神划出的伤口已经基本上愈合了。
“最毒的东西不见得是妖魔鬼怪。”精灵耳一耸肩,摊手道,“我需要你在接下来的两周里和我一起环游一圈炎之洲,万一其他两条线都没有进展,我们就用最土的法子——社会调研,哪怕没结果回去也能凑合交差。”
夏辰星点点头,接过那瓶水,拧开盖喝了一口:“我要准备些什么?”
“休息好,然后,跟紧我。”精灵耳对他勾了勾手,“这次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身份的问题。不到万不得已,你也不需要动用圣痕。我能看出来,你很难控制那种力量。”
“这您倒可以放心,”若是往常,夏辰星听到类似的话难免沮丧地叹口气。但这回,他的腰板却挺得很直,“也许我能找到些办法。”
“诶?”“嗯?”
屋里几人都是一愣,齐刷刷看向夏辰星:“你是说控制圣痕的办法?你知道该怎么用它了?!”
要真是这样,这绝对是个足以震惊整个魔法境的头号新闻。
夏辰星被几人的反应吓慌了神,赶忙仰头吞了几口水,佯装镇定:“我……唔……也不全是这样,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圣痕,但总之我最近想到了个办法,还没来得及试,也许没用,嘿,嘿嘿……”
“别吓人啊,没来得及试还能说得那么信心满满?我还以为你打破极限突然觉醒什么天赋了。”徐莉嘟囔着嘴,转回头去继续把薯片往嘴里抛。
精灵耳也轻声一笑道:“辰星,你面对维克托的表现我听徐莉说过了,就凭这一项,你这次的任务我可以给你打满分。但也别托大。炎之洲的局势远比舰艇上要复杂得多,不知会有多少双眼睛同时在明处和暗处盯着我们,千万要小心,别勉强。”
“我没在勉强。”夏辰星被两人说得没了底气,低下头呢喃一声。可一想到背后原因确实不方便对众人解释,只得点头大声回应,“我知道了。”
精灵耳又和徐莉对视一眼,确认对方没什么要补充的,便拍拍手道:“咱们的会议暂时结束,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大家一定要记住安全第一!”
他说着扬腕看了眼手表:“今晚的行动初步定在夏辰星回来后的一个小时,朝梧负责点火,然后回到这间屋里,剩下的交给明琴。”
“没问题。”
众人应完,高雅明琴正要起身往门口方向走,夏辰星却拦了她一步。
“明琴,我刚刚在教堂遇见了一个金色短发的男人,好像是飞机上那对母女的家人。”
明琴果然一愣,收回了本想迈出去的脚:“韦恩?”
“呃……”夏辰星抓了抓后脑勺,“对不起,我当时不太方便问他名字,但他说他的妻子和女儿刚来看他,路上还险些遇到了空难。”
明琴盯着夏辰星的脸,眼睛连眨都不带眨。她似乎想问什么,但张嘴的瞬间嘴型又变了一下:“他……你从他身上问到了什么情报?”
“他有些奇怪,一直说自己有罪,没脸见妻女,临走还问我有没有接种过哈里曼公司的药剂。我问他为什么问这个,但他最后没说什么就走了。”
高雅明琴闭上眼,沉思了一瞬,随后摇了摇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我这些。”
“你打算去调查这件事?”徐莉从后方走来,向高雅明琴问。
“这只是私事,我恐怕也没这个时间。但你们该小心,炎之洲上一个普通家庭都操心起一家大公司的事,这里面说不好有什么事。”
“我会留意的,如果有线索随时和你对接。”徐莉给她一个默契的眼神,随即摆了摆手跟着夏辰星走出门去。
是夜,夏辰星吃过晚饭便打算以消食散步为由头走出酒店。
此时离晚上八点只剩半个小时,他原本担心会遇到盘问,也提前想好了一堆说辞应对。
可一路走到教堂门口,没有一个黑衣人多看他一眼。
他不由怀疑那些守卫不过是些上了发条的严密机械,好像只要八点的钟声不敲响,他们就绝不会对自己的行动有任何阻拦。
那八点之后自己要是不回去怎么办?他们该不会真的凭空出现,把自己五花大绑送去弗里蒙德审判吧?
夏辰星无奈一笑。
想到自己会一直站在神像下,他倒想看看到时候是哪个人不长眼,敢从夏拉卡手底下绑人?
他给自己打了口气,便挺起胸膛朝教堂大门处走。
就在这时,他余光中看到远处走来了一个奇怪的身影。
像一具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