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在哪一方面,哪一件事情,带上仪式感就会让人们不自觉投入对应的感情。
比如,玫瑰花与爱情。
比如,假期与蹲家。
这是木村羽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正式假期,不知是不幸还是幸运,恰好摸着圣诞节的尾巴,也就是平安夜,掀开帷幕。
对于谈恋爱的人来说,这种节日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
而对于假期的仪式感,木村羽和柴崎优梨显然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两人挤在一张沙发上,搬来个小柜子,摆上柴崎优梨的笔记本。
抱起一袋零食,津津有味地看起电视剧。
“你到底是谁?”
显示屏内,画面切换到戴着眼镜的光头中年男子。
“你知道,你们都知道我是谁。”
柴崎优梨叉着腿,啃一口炸鸡块。
“说出我的名字。”
画面中的老白即将说出那段经典台词。
“what?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木村羽咬一口薯片,双腿并拢着被柴崎优梨的大腿挤到沙发角落。
“不,你知道,我就是毒师。”
虚荣心升至顶点的老白摇头晃脑。
“我就是杀掉古斯福林的人。”
“现在,说出我的名字。”
柴崎优梨神情专注,放慢咀嚼的动作。
“海森堡。”
随着老白一声畅答。
“yes,你他妈说对了。”
片尾曲响起,将木村羽从沉浸感拉出,恍惚着咬下一口薯片。
柴崎优梨靠在沙发上,脑袋一转。
突然凑到木村羽面前,神情凝重。
“嗯?”
木村羽眉头一挑,只见自家小姨学着老白张狂的语气说道。
“I'm Hamburger!”
“.......”
二臂吧?
木村羽乐了,侧过身子,双手搭在两腿中间,与她面对面。
清秀的面庞,一点泪痣,沉着脸却完全看不出嚣张意味。
“say my name.”
“噗~”
柴崎优梨绷不住了,笑着扑上前,将木村羽压在沙发上,双手搓着她软乎的脸蛋。
“干嘛~你有病呀~”
木村羽倒在沙发上,笑得不行,小脸被揉搓着一边嘟囔笑骂。
“嘘~小羽不能骂人哦,骂人就不可爱了!”
金发下垂,拢着柴崎优梨秀气的面庞,白炽灯描绘勾出金丝。
柴崎优梨温柔一笑,竖起手指,点在身下人的唇尖。
什么嘛......木村羽明明感觉优梨姐才是那个当小孩的人,佯怒张开嘴,咬住抵在自己唇间的手指,轻轻一压。
“就说!”
一点淡淡的书文墨气早已伴随着柴崎优梨长期工作染入指尖,湿润的气息夹杂在木村羽的腔内,分不清贴在指尖的是热气还是唾液。
柴崎优梨错愕一瞬。
面前少女的面庞与记忆中,自己死去的姐姐逐渐重叠......她的女儿。
‘优梨?姐姐要结婚了,你躲在这哭什么呢?’
‘爱理姐......我不知道,我只是、有点难过......’
空气陷入安静。
木村羽半启的嘴唇,白齿还抵着她的食指,也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可能有些......奇怪了。
正当木村羽感到不好意思时,一点异动发生。
柴崎优梨鬼使神差地向前探去,食指顺着木村羽的嘴唇,向下慢慢一戳。
指腹划过舌尖,轻轻搅动。
“唔!?”
瞳孔放大,被迫含着她食指的木村羽诧异地瞪大双眼,柔软的舌头下意识一卷,诡异的暧昧带着唾液沾上指头。
木村羽意识到不对,猛地扭过头,推开柴崎优梨坐起身。
“呸!呸......优梨姐你是不是偷偷抽烟了,好臭......”
侧着头,木村羽抬起衣袖遮挡住嘴唇,羞红的脸颊上,一点泪痣唤起眼眸闪烁的不自然。
好随意的理由,像是随意找了个话头抹去这份不自在。
“哦、嗯......可是我今天没抽烟啊。”
被推开的柴崎优梨神情呆滞,保持竖起的食指上,晶莹泛光的丝线悄悄划下。
好暖好软......木村羽的嘴巴里面。
柴崎优梨眨了眨眼,匆忙低下头,从桌上抽出一张卫生纸,擦拭手指。
“那个、小羽,看下一集!”
摇晃着银耳环,柴崎优梨不敢再去看木村羽的脸,起身朝鼠标摸去,播放下一集。
“嗯......好。”
木村羽双手压在膝盖处,端坐在沙发上。
口中不自觉吞咽着什么。
灯光下,二人端坐在沙发两侧,桌上拆开一半的薯片,和炸鸡盒,却是迟迟没人去碰。
笔记本播放着画面,有点吵闹,泛白的灯光笼去二人背影。
沙发背上的二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觉得老白爱自己的家人吗?”
终于,柴崎优梨压不住跳脱的性子,受不了这安静诡异的氛围,主动开口牵起话题。
“爱的。”
木村羽松了口气,这才伸出手摸来一片薯片。
“既然爱自己的家人,他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早点收手不就好了。”
奇怪的氛围终于慢慢褪去,柴崎优梨觉得心跳有点快,双眼依然看着笔记本画面,下意识朝桌上的炸鸡盒伸出手。
沙发中间,二人的手掌同时在桌上停顿。
一只相对小的手主动让步,一只大点的手才敢去拿炸鸡块。
“我觉得,老白还是更爱自己吧,爱那个身为海森堡的自己,爱家人的是老白,不是海森堡。”
咔吱,薯片咬碎的声音。
“那不也是同一个人嘛,不过小羽说得挺对......那小羽更偏向海森堡还是更偏向老白?”
一边说着,柴崎优梨一边悄悄挪动屁股,从沙发的右侧向左侧靠去。
木村羽撇了撇眼,注意到柴崎优梨的小动作,又收回眼神,主动向她靠去。
只是一点意外嘛,何必耿耿于怀?
自己小姨还能对自己做什么吗?
清者自清。
“都不喜欢,老白过得太窝囊,海森堡又太自负太高傲,以自我为中心。”
很多事情总是相对的嘛,哪有绝对的好和绝对的坏。
木村羽倾下脑袋,靠在柴崎优梨的肩头。
“我是不想太因为他人委屈自己,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意愿影响他人。”
姑且算是大多数的中间派吧。
柴崎优梨也有样学样,脑袋向左靠去,刚好顶着木村羽的头顶。
“很好的想法~只是又不想委屈自己又不想委屈别人,会很困难哦~”
“小羽这样的想法太成熟了些,会活得很累......”
揽过手,轻轻搭在木村羽的肩头。
“我觉得自己当过老白了,想当一回海森堡。”
想要顺从自己的意愿一回。
木村羽抬起头,却看不清柴崎优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