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城内信教的人不算多,所以星露教堂很缺人手,许多教会任务都需要城内其他人来完成,报酬就是教会的信仰金。
在挑选了一番任务之后,蒂娅最终接下为贫民施粥的任务。
这个任务很简单,只需要每天到固定地方给贫民施粥就行,七天一结算,给的信仰金虽然不多,但胜在安稳。
积少成多,兑换魔晶不是梦。
……
寒风掠过脏乱的街角,贫民区东侧的入口处,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墙根下,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忽然,一阵带着食物温热气息的风飘来,有人抽了抽鼻子,挣扎着支起身子。
“有人……有人在施粥!”
一个干瘦的男人哑着嗓子喊道,手指颤抖地指向街道另一头。
这句话像火星落入枯草堆。
“快,快去!”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顿时有了生气,人们互相搀扶着,或是拄着简陋的木棍,踉跄却急切地朝那个方向涌去。
这些人群中大多是老弱病残,毕竟他们是这条街上最无力谋生的一群。
一口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铁锅架在简单的砖灶上,金黄色的麦粥在其中缓慢翻滚,散发出令人垂涎的谷物香气。
薇奥拉系着干净的围裙,手持长勺,脸上带着认真的神情,莉莉则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
“大家不要急,排好队,每人一碗哦,小心烫。”
粗糙的陶碗被一双双布满老茧或冻疮的手接过,当温热的粥落入碗中时,许多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谢谢……真是谢谢……”
“终于……终于有东西能填饱肚子了。”
许多人感动地道起了谢,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眯着眼,仔细打量了薇奥拉和莉莉好一会儿,忽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诶?这不是,这不是薇奥拉姐妹吗?”
这话一下子激起了众人的回忆。
在一旁喝着热粥的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瞅了又瞅,恍然大悟:
“哎呀,还真是!薇奥拉,莉莉!是你们啊!”
他打量了一下姐妹俩的衣裳,在发现她们的气血红润了许多后,脸上流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看这样式,恐怕是被某位贵族老爷看上了吧?我就说嘛,你们姐妹心眼好,又肯吃苦,总有一天会时来运转的!”
“好孩子,能告诉我们是哪位老爷吗?”
老妇人怕姐妹误会,连忙补充:
“放心,我们就是想知道恩人的名号,心里念着他的好,没有他发善心,我们这些人今天恐怕还得饿着肚子过去……”
薇奥拉动作微微一顿,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感激与自豪的神情,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低了些,抬眼望着远处贵族马车模糊的轮廓:
“不是老爷啦,是一位心善的小姐,不过小姐只是来做善事的,不想透露名字,你们有这份感谢的心,小姐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老妇人怔了怔,随后流露出一个感慨万千的笑容。
“真好啊……这海拉城里,竟然还有这样好心肠又不图名声的贵族大小姐……”
兴许是因为麦粥的暖意,寒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刺骨了。
只是没过多久,这份暖意就被粗暴地撕碎。
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汉子领着几个流里流气的跟班,横冲直撞地挤了过来,他仅剩的那只眼睛闪烁着凶狠贪婪的光,像头闯进羊群的狼。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大手一挥,他毫不留情地将几个正在排队的妇人老人推搡到一边,然后径直走到粥桶面前,死死盯着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的薇奥拉。
“呵!我没看错吧?”
他的声音很难听,带着浓浓的讥讽和怀疑。
“这不是欠我钱的两个杂种吗?一段时间不见,翅膀硬了?竟然有钱跑到这儿来施粥了?”
薇奥拉握着长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喉咙发紧,声音干涩:“独,独眼狼?”
她认识他。
独眼狼,是她父亲真正的债主,也是贫民区里真正的恶霸之一。
“独眼狼也是你能叫的?!”
像是被这个称呼激怒,又像是早就想找茬,独眼狼暴喝一声,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滚烫的粥桶上!
哐当——!
木质的粥桶应声翻倒,滚烫粘稠的金黄色麦粥泼洒出来,瞬间浸湿了冰冷肮脏的地面,蒸腾起一片白气。
不仅如此,滚烫的麦粥甚至飞溅开来,洒到了附近一个刚刚悄然走近的身影裙摆上,那绣着绝美花纹的衣裙下摆,顿时沾染了一大片黏腻的污痕。
“吃!吃!我让你们吃!”
独眼狼犹不解气,又狠狠在翻倒的空桶上踩了两脚。
“有钱在这儿假慈悲,没钱还我是吧?你们那个短命死鬼老爹,欠了老子几十个金币,把你们全家卖了都还不起!怎么,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还是傍上哪个不长眼的,就想把这笔账赖掉?!”
“还有!刀疤和瘦猴呢?老子派他们来找你们,人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说!你们把老子的人弄哪儿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气势汹汹地逼近,手中不知何时拿起了一把猎枪。
“今天要是给不出个让老子满意的交代,你们,还有你们那个躺在床上的病痨鬼老娘,都别想从这儿活着离开!”
就在他气焰最为嚣张的时候,他身后的中年男人在一名随从的陪同下,皱着眉头快步走了过来。
独眼狼眼尖,立刻换上一副混杂着讨好与委屈的嘴脸,指着薇奥拉姐妹,对着那中年男人大声道:
“税务官大人!您来得正好!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就是这两个贱丫头,欠钱不还,还把我两个手下不知道弄哪儿去了,恐怕是遭了毒手!她们……”
啪——!
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独眼狼那狰狞的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脑袋一偏,话语也戛然而止。
独眼狼望着他,满是难以置信的懵然。
而那位被他称为“税务官大人”的中年男人,根本看也没看他,他死死钉在那个裙摆被粥污弄脏的精致身影上,脸上血色尽褪。
很快,惊恐、谄媚与愤怒,爬上了他的脸,令他的表情扭曲了起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扭头朝着独眼狼大喊道:“混账东西!谁允许你在这里为非作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