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失神过后,几人终于如梦初醒,脸色唰地惨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手,是真的要将他们全部斩杀!六人虽从未并肩作战,可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本能,让他们在仓促间仍爆发出惊人的默契。脚步飞速交错,瞬息间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背靠着背,目光死死扫向四周每一处阴影。身体微蹲,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强弓,气息沉凝,将防御提到极致,俨然一座移动堡垒,只等莱茵·哈特现身突袭。
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预想中的攻击迟迟没有落下。死寂在峡谷里蔓延,压抑得让人窒息,无形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越收越紧。就在他们神经稍稍松懈的刹那,没人注意到,阵心地面上,那柄骑士剑正处于隐身状态,静静蛰伏,如同黑暗中蓄势待发的毒蛇,只等致命一刻。六人拼尽全力感知空气里的异动,却连一丝魔力波动都捕捉不到,更想不到威胁就藏在他们正中央。
突然,隐身长剑旁,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人影缓缓凝聚,像是从虚空里一步步走出来。轮廓由模糊转清晰,虚影凝为实体,一股恐怖的九阶威压轰然炸开,如海啸般席卷全场。众人只觉背上骤然压下一座无形大山,呼吸一滞,双腿发颤,连站立都变得艰难。六人齐齐转头,瞳孔骤缩——那道娇小玲珑的身影立在阵心,银白色长发在风里轻扬,宛如落雪;一双血红眼眸深邃如焰,威严而冷酷,宛若自深渊降临的存在。
莱茵·哈特双手稳稳握住骑士剑,猛然高举,眼底掠过一抹淡漠的轻蔑,随即悍然劈下。众人刚察觉危险,本能想要躲闪,她手腕却轻巧一转,剑身贴着六人后背划出一道流畅的圆弧。剑刃割裂空气,发出死神低语般的轻响。下一秒,六人只觉双腿一麻,无数细针般的痛感钻入肌肤,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膝盖一软,接连发出沉闷的扑通声,整整齐齐跪在地上,将她围在圆心。六名威震一方的八阶强者,狼狈跪倒;中央却是身高仅一百三十厘米的血族幼崽,悬殊的反差刺得人眼睛发疼,也将力量的绝对差距彰显得淋漓尽致。
不远处,全程观战的禁卫军看得失神,一个个瞪大眼睛、微张着嘴,像被施了定身咒,全然忘了身处险境。在他们眼里,莱茵·哈特方才的一连串动作优雅得不像搏杀,更像一场精准而流畅的舞,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剑都赏心悦目,又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心底只剩无声赞叹:这一击,竟美到如此地步。
沉醉转瞬即逝。片刻后,禁卫军齐齐回过神,脸色骤变,惊恐与难以置信涌上脸庞,有人牙齿打颤,声音哆嗦:“那,那是血族……白发、红瞳,这是血族的标志啊!”他们距离较远,没像六人一样被外表迷惑,很快从震撼中清醒,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帝国最耀眼的天才圣骑士,竟是教廷誓要剿灭的血族。
直到这时,跪地的六人才彻底醒悟,悔恨与惊骇席卷全身。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莱茵·哈特竟是血族,或是在不知情中沦为血族。直到此刻,他们才惊觉自己被那副看似无害的可爱模样麻痹,放下了最关键的警惕。六位纵横沙场的八阶强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败在一名看似幼小的血族手里,狼狈不堪。
莱茵·哈特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地一刻也不能多留。一旦被教廷的人锁定踪迹,等待她的只会是无休止的追杀与审判。她匆匆瞥了一眼不远处那柄象征神圣的圣剑,心头满是不舍,可理智压过执念。她咬了咬牙,不再犹豫,转身便朝着峡谷出口狂奔,速度提到极致,背影带着几分仓促与狼狈。她不敢回头,只在心里一遍遍默念:不要停,一直跑……沿着峡谷往北,就能抵达下一座城市,到那时,或许就能暂时喘口气。
不要停下,一直跑。这是自己现在心中唯一的念头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她只想着逃离,只想尽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可就在她全力冲刺、即将冲出峡谷阴影的瞬间,前方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剧烈震颤。
莱茵·哈特心头一沉,只有一个念头炸开: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