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被拉至满月的刹那,寒芒在箭锋上一闪而逝,紧接着,利箭便接二连三地离弦而出,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不过是眨眼的工夫,数十支淬着冷光的箭矢便织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箭雨,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如同坠落夜空的流星群,带着毫不掩饰的致命杀意,直直朝着战场中央的莱茵·哈特袭去。箭雨密集得如同蝗灾过境,遮天蔽日,几乎封死了所有可以躲避的空间。
身处战场中心的莱茵·哈特,是一位身经百战、从无数生死边缘踏回来的强者,她的战斗直觉早已刻入骨髓。眼见那铺天盖地的箭矢朝着自己席卷而来,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睁大,瞳孔中瞬间凝起高度的警惕,周身的气息也随之紧绷。她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几乎在箭矢临身的前一刻,猛地向后仰倒,同时体内沉寂的魔力高速运转起来,淡蓝色的微光在她周身轻轻流转,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瞬移出数步之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首轮箭雨的覆盖。
可那名弓箭手显然也是顶尖好手,箭术精准且密度惊人,她刚刚站稳,两支箭矢便如同吐信的毒蛇,一左一右刁钻地射向她的腰腹要害。莱茵·哈特面色不变,没有半分慌乱,右手稳稳攥紧手中泛着冷光的长剑,手腕以快到极致的速度翻转,魔力顺着手臂涌入剑身,一层淡淡的光晕覆在刃面之上,精准地迎向两支来箭。清脆的“叮叮”两声撞击响彻战场,箭矢被长剑狠狠弹飞,重重砸落在地面上,箭尾兀自颤动不止。
饶是她身手超凡,在这般毫无死角的箭雨之下,依旧难以做到完全防御。就在她稍稍松气的瞬间,一支箭矢如同漏网之鱼,避开了她的防御范围,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扎进了她的大腿。刹那间,一股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受伤的大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力道也随之一泄。莱茵·哈特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清秀的脸庞上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楚。
她很快便察觉到,这些箭矢绝非普通兵器——箭头之上附着着晦涩而霸道的魔力,不仅让箭速突破了常理,近乎跨越空间而来,穿透力更是强得惊人,就连她身上穿戴的附魔盔甲,都没能完全挡住这一击。魔力顺着伤口侵入体内,加剧了灼痛之感,让原本就剧烈的疼痛雪上加霜。
但莱茵·哈特从不是会被伤痛打倒的人,她的意志远比常人想象得更加坚定。她咬紧牙关,强忍着大腿上传来的剧痛,左手快如闪电般伸出,一把攥住露在体外的箭杆,手腕猛地发力,将箭矢硬生生从伤口中拔了出来。一串鲜红的血珠随着动作飞溅而出,落在尘土之中瞬间晕开。
奇异的景象随之出现:伤口处涌出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那股灼烧般的剧痛也飞速消退,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在伤口处缓缓涌动,皮下的细胞在疯狂分裂、重组,皮肉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结痂。这是属于血族的天生能力,也是她最强大的依仗之一,强悍到近乎逆天的自愈能力,让她在瞬息之间便摆脱了伤痛的困扰,重新恢复了战斗状态。
战场之上的厮杀已然进入白热化,战火顺着风势蔓延,原本密密麻麻的敌人,此刻只剩下五人还站在场上。他们个个面色紧张,手心被武器攥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莱茵·哈特,眼神中既有不甘,又藏着难以掩饰的畏惧。对她而言,眼下的局势无疑一片大好,只要稳扎稳打,逐个击破眼前这几名残敌,赢得这场战斗不过是时间问题。
莱茵·哈特缓缓扫过眼前的敌人,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一瞬,可就在这刹那之间,一股冰冷刺骨的肃杀之气,如同寒冬里的阴风,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的周身。那气息阴冷、厚重,带着死神降临般的压迫感,让她后背瞬间升起一股寒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还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一道漆黑的影子便从空中一闪而过,一柄巨型战斧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劲风,从高空狠狠劈下,斧刃上缠绕的狂暴气息,仿佛连大地都能一劈为二。莱茵·哈特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骤缩,身体在生死关头触发了本能反应,她全力催动体内魔力,施展出瞬闪技能。
身影在蓝光中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虚幻的幻影,在战斧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堪堪偏移了数寸。“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战斧重重砸在地面,坚硬的泥土瞬间龟裂,碎石与尘土飞溅四起,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莱茵·哈特惊魂未定地落在一旁,心脏狂跳不止,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柄战斧——这是那名八阶狂战士的武器!
在此之前,她明明已经重创了这名狂战士,对方重伤倒地、气息微弱,早已失去了战斗能力,可这场战斗本就规则不限,无论手段、无论伤势,只要站在场上便是战力。八阶狂战士的生命力与战斗意志,果然远超常人想象,即便身负重伤,依旧能强行重返战场,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机。
重返战场的狂战士,彻底化作了一头失去理智的狂暴凶兽,双眼布满血丝,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巨大的战斧在他手中挥舞得密不透风,发动了疾风骤雨般的疯狂进攻。每一次劈砍都带着万钧之力,斧风凌厉刺耳,一道道弧线在空气中划过,招招直逼莱茵·哈特的头颅、心口等致命要害。他脚步狂乱地在战场上冲撞,所过之处尘土飞扬,攻势凶猛得让人心惊胆战。
可狂战士的进攻终究是一味蛮攻,看似气势滔天、密不透风,实则杂乱无章,毫无章法可言。他完全依靠着肉身蛮力与疯狂的斗志在厮杀,彻底抛弃了战斗技巧、节奏与防御,在同阶的八阶强者眼中,这是悍不畏死的勇猛,可在身经百战、战斗素养登峰造极的莱茵·哈特看来,他的周身全是破绽,与一个胡乱挥砍的莽夫并无区别。
莱茵·哈特没有被对方的狂猛气势震慑,她始终保持着极致的冷静,目光如同精准的猎鹰,紧紧锁住狂战士的每一个动作,大脑飞速计算着他的攻击轨迹与间隙。她脚步轻盈灵活,在狂暴的斧影之中辗转腾挪,时而侧身闪避,时而弯腰低躲,如同风中柳叶,巧妙地避开了一次又一次致命劈砍,始终不与对方硬碰硬。
就在几番周旋之后,狂战士一次全力劈砍落空,身体因惯性猛地向前倾斜,后腰与腿部瞬间露出了一个致命且短暂的空隙。莱茵·哈特眼中精光一闪,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来。她很清楚,面对发狂的狂战士,正面强攻无异于浪费力气,他们将所有防御与力量都集中在上身,正面几乎无懈可击,可下盘与腿部的防护,却薄弱得形同虚设。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振,长剑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剑光,快如闪电般直刺狂战士的左腿。剑光一闪而逝,锋利的刃面轻松划破了对方的皮肉与筋脉。狂战士只觉得左腿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下一秒,整条腿便失去了所有知觉,肌肉瞬间瘫软,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
膝盖一软,他庞大的身躯重重半跪在地,右手死死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疯狂涌出,原本狂暴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震惊。战场上的风声仿佛在此刻静止,狂战士的咆哮戛然而止,而莱茵·哈特握着长剑,稳稳站在原地,身上的蓝光微微闪烁,如同从硝烟中走出的不败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