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其罗对毕昂德所说的这些没什么看法,因为与娜塔莉娅朝夕相处的他更清楚她平常的表现是什么样子的。

而娜塔莉娅则对毕昂德最后所提的小小要求来了兴趣,“你确定想看吗?”

“会造成严重后果吗?不会的话就来一个呗。”毕昂德也半开玩笑的说道。

“嗯……可以,给我个情节吧。”

“让我想想……这样吧,想象这样一个情节:一次小战胜利后队员们都很膨胀,你要先带他们接受领导嘉奖,然后要狠狠地打压他们,最后还要单独找每个人谈心鼓励什么的……就先这样吧,不要搞的太复杂。”

“这个简单。”

娜塔莉娅手一挥,连准备都没准备立刻就进入了状态,她先是摆出一副职业假笑,面对着空气说了一通官话:“这次的战斗我方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这全都倚仗强大的队员,可靠的后勤以及领导的悉心栽培。如果继续保持这样的势头,我们必将节节胜利,再创辉煌。”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立刻摆出了一副暴怒的表情呵斥另一边的空气道:“看看你们!这么点小事值得炫耀吗?!面对数量那么少的敌人无伤全歼都应该是基本操作!但是看看你们都打成什么了!三架战机都被打穿了护盾!要不是跑的快被幽蓝追上有你们好受的!”

这边刚吼完,房间内的回音都还没来得及消失,就见她立刻又换上了一种安慰、鼓励、冷静与恨铁不成钢混合在一起的表情,对着第三个方向的空气轻声说道:“好啦,我也不是想怪你,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但在对上幽蓝的时候你还是有些怯场……以后也请继续努力吧,我会好好照看你的。”

表演结束后,娜塔莉娅轻轻出了口气,随后看向毕昂德用略带一丝骄傲的语气问道:“感觉怎么样?”

而毕昂德明显是一副被惊到了的样子,他愣了几秒后转向安其罗,什么都没说出来,但却用眼神表达了求证的意愿。

“正常操作。”安其罗言简意赅。

毕昂德又愣了两秒中,然后才对着娜塔莉娅干笑一声说道:“啊……那这还真是……厉害呢……

“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古日本的居合术——眼睛稍微一眨,对方就已经出完招了……我真的是完全没看清你的情绪转变过程……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然而安其罗却不是很解:“需要这么认真吗?虽然一般人确实没法像她那样切换的如此迅速,但这也不是什么特殊能力吧?”

毕昂德立刻反驳:“不不不,你不懂,这真的算是特殊能力。

“你难道没看出来吗?她在说官话的时候是真的心中毫无波动,发火的时候是真的很生气,安慰人的时候也是真的希望谈话对象的心情能好起来,没有任何假装的意思……”

安其罗:“我看出来了,所以呢?”

毕昂德:“你好好想一下,你在发火的时候能做到下一秒立刻发自真心的喜笑颜开吗?很明显不可能……

“如果外在表现是刻意为之,切换的如此迅速还可以理解。

“但如果是真情实感的流露,这……嗯……反正我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你难道就没有疑惑过吗?”

“因为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司空见惯了,所以没有细想……”安其罗说着转向了娜塔莉娅,“对哦,我也没问过你,你是怎么办到这一点的?”

“哼哼~~很想知道吗?”

娜塔莉娅现在看起来笑得非常的骄傲,“说起来可能会有点奇怪呢,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感觉我的脑子里生活着好几个人,每当我在面对不同的情况要说不同的话的时候,对应的那个人格就会跳出来指导我的行为。

“而这么多年下来我感觉我原本的人格已经和这些人格要融为一体了,但每次切换的时候都很顺利,而且每个人格的性格都还很鲜明……”

安其罗好奇地问:“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的么?自从咱们成为魔导师之后?这事连我都不知道,你也从来没给我说过……”

“因为一开始我以为这是正常现象,但后来我看大家都不具备这种能力,所以我就担心不正常的人是我……”

娜塔莉娅又有些苦涩的笑了一下,“当年的我真的很缺乏安全感,我担心一旦我暴露出我的不正常,你就会不要我了,现在想来真的是多余的担心……但当时的我真的是那么想的。”

“可是即使你有这样的担心,你依然在用这种能力来帮我维持队伍的团结……”

“能为你分担苦恼,我肯定是不会犹豫的。”

两人看着对方,同时默契的笑了一下。

而毕昂德也趁机完成了短暂的思考,问娜塔莉娅道:“你说的这个‘人格’……是能对话的那种吗?”

“不是不是,还没有那么神奇。”

娜塔莉娅赶快否定,“这些人格,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台电脑上安装了好几种功能相近的软件,可以同时运行,但电脑只能支撑单个软件的全功率运转……大概是这种感觉吧。”

“嗯,这个比喻很好,我一下就懂了。”

毕昂德表示了肯定,“虽然还没有出现不同人格之间进行对话这种离谱事,但像你这样的情况我还真的是第一次见,而且我好像也没有看到其他人研究过相关问题……这或许是一种全新的情况,十分值得研究。”

“话说回来,这不就是多重人格么?”安其罗再次不解。

毕昂德立刻纠正了他:“不不不,你完全搞错了,这是世人对‘多重人格’的一种误解。”

但是紧接着他又苦恼了起来,“哎呀……这个问题好复杂啊……我该从哪给你开始解释呢……”

很有自知之明的安其罗立刻说道:“打住,你就用比喻给我讲就好。”

“嗯……那就这么说吧:

“如果说娜塔莉娅的情况是一台电脑上安装有好几个功能相近的程序,那多重人格就是一台电脑上安装有好几种不同的操作系统,每次只能运行一种系统,且每种系统的文件还不互通,甚至都不能知道对方的存在。

“切换操作系统的时候也需要进行一次开关机才行,并不是说改变不同软件的运行优先级那么简单。

“具体表现起来就像是……就像是……那个……”

安其罗本来以为是他一时语塞,但过了好几秒后却发现他又开始像上课打瞌睡一样不住的点头,眼神涣散,手下意识的放在了脑袋上挠着。

对此,他不得不在桌子上轻叩两下来提醒他:“你是不是实在是困得不行了?要不今天就先休息吧?”

但毕昂德却抬起头说道:“我一点都不困啊,我只是觉得有点累而已……”

“还说不困,你刚头都差点都磕桌子上了。别死撑了,今天还是先休息吧。”

“啊?有吗?”

“得,已经困得神志不清了。要不是我刚敲了两下桌子惊,你说不定就栽倒到地上了……”

“……啊?你刚有敲桌子吗?”

这下不光是毕昂德诧异了,安其罗和娜塔莉娅也诧异起来。

好像真的有哪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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