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方式,欺骗了善良的蒂娅大小姐,让她一时心软,将你们提拔为贴身女仆……”
她的视线刻意在薇奥拉洗得发白的衣领和莉莉依旧略显苍白的面色上停留,仿佛有着什么深意。
“……但你们听好了,别想轻易地经过我玛格丽特这一关!”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想要成为礼仪得体,配站在海里斯伯爵家大小姐身边的贴身女仆?你们还差得远呢!”
往常那些别有用心的佣人或者女仆,在她这般气势的喊话之下,都会或多或少露出几分心虚的表现。
但眼前的两位少女却完全不同。
薇奥拉身体下意识地绷直,她没有退缩,反而深深地低下头,声音中充满了坚定:
“还请玛格丽特导师教导我们!”
莉莉也在一旁跟着微微躬身。
玛格丽特导师一愣,兴许是感受到了她们的真诚,她的嘴角略微僵硬,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扯出一抹讥讽:
“呵,漂亮话谁都会说,但言行一致的……哼哼。”
不等薇奥拉姐妹说话,她在姐妹俩面前站定,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着:
“从今天开始起,我会亲自教导你们贴身女仆该有的一切礼仪——行走、站立、屈膝、问候、奉茶、更衣、乃至眼神和微笑的弧度。”
“每天训练十个小时,其中休息时间最多一个小时,且必须在我的允许下进行,至于这训练要持续多久?一周?一个月?还是半年?”
她故意停顿,欣赏着预想中对方可能出现的恐惧退缩表情。
“这完全取决于你们那贫民窟里带来的粗鄙习惯,什么时候能被彻底磨掉,什么时候能让我勉强觉得尚可入眼,什么时候训练结束,你们听明白了吗?”
她预期会看到两张惨白的脸。
然而,薇奥拉只是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旁边的莉莉也微微歪着头,病弱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专注的聆听。
玛格丽特导师的眉头不满地拧起:
“怎么了?听到这训练的时长和强度,就接受不了了吗?哼,我劝你们这些居心叵测的家伙,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赶紧自己离开庄园,否则接下来你们将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地……”
“天堂。”
一个轻柔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喜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玛格丽特导师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什么?”
只见薇奥拉猛地抬起头,双眼绽放出亮丽的色彩。
她非但没有被吓倒,反而一把抓住了身边妹妹莉莉的手,激动的声音有些发颤:“莉莉,你听到了吗?这里……这里一定是天堂吧!”
她转向目瞪口呆的玛格丽特导师,脸上绽开一个带着泪光的真挚笑容:
“每天只要训练十小时,还有固定的休息时间……不用害怕债主破门而入,不用拼了命的工作……只需要学习怎么优雅地走路,怎么得体地微笑……”
她的目光越过导师,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那位给予她们新生的大小姐身上,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炽热的忠诚:
“这太美好了……真的太美好了!”
“蒂娅大人,请您看着吧!我们一定会拼命学习,早日成为配得上您的女仆!我们发誓,会永远、永远永远追随在您的身边!”
她的声音房间内回荡,莉莉虽然没说话,但也用力回握姐姐的手,苍白的小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病重的那么多年,自己姐姐有多辛苦,她都看在眼里。
那份自责和愧疚,在这些年里无时无刻地折磨着她,直到现在。
重获新生的她,拥有了帮助姐姐的能力!
玛格丽特导师僵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训斥话语都被眼前少女们真诚的反应堵在了喉咙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让她的脸颊微微涨红。
“你们……给我等着!”
假的,都是假的!
她们用这种真诚欺骗了善良的大小姐,但绝对欺骗不了她!
大小姐的贴身女仆?
这么重要的位置,怎么能够交给她无法信任的人?!
……
玛格丽特导师训练薇奥拉姐妹的事情,蒂娅自然是知道的。
她一开始也是希望她们能够成为她的贴身女仆,所以对此也很关注,在训练第一天后,她来到了花园,见到了坐在石椅上看书的导师。
蒂娅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走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好奇:
“导师,训练得怎么样了?”
玛格丽特导师合上书,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露出一丝属于严师的评估神色:
“嗯,没想到她们还算不错嘛,居然能够扛得住这样高强度的训练,如果她们真心想要成为您的贴身女仆,倒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可惜,她们心思不纯,是坚持不下去的。”
蒂娅干笑了两声。
“这样嘛,哈哈。”
她无论对导师说什么,她都觉得她是被那两位少女欺骗了,所以她最终也放弃了解释,选择让导师自我领悟。
……
第三天,花园中。
“导师?训练得怎么样了?”
坐在石椅上的玛格丽特导师像是被惊了一下,手中的书本都差点掉了,她连忙稳住,眼神却有些飘忽。
“啊,训练啊,还,还可以吧。”
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她有点结巴了?
就在蒂娅疑惑之际,她听见了来自导师的低声嘀咕,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无法理解的抱怨:
“可恶……怎么可能呢?那些姿势那么难,她们怎么学得那么快?难道这两个丫头是怪物吗?”
“还是说我不在的时候,她们还在偷偷训练?一天训练十六个小时?还要不要休息了?!”
眉眼一动,蒂娅单纯好奇地问道:“她们很努力吗?”
玛格丽特导师回过神来,对上蒂娅清澈的目光,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呃,算是吧。”
她回答得干巴巴的,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