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夜晚的街道格外静谧。
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在空旷的沥青路面上。
七罪走在士道的身侧。她纤细的小手，正不安地摆弄着自己的裙摆，将那原本平整的布料揉得皱皱巴巴。
走了许久。
她像是终于积攒够了勇气，猛地停下了脚步。
“总、总之……她、她们……已经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包括你和她们之间的……那、那种关系。”
滚烫的温度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上蔓延，七罪那如同洋娃娃般的小脸，染上了一层迷人的绯红。
连带着那双翡翠般的眼眸，都因为羞耻而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指的，自然不仅仅是牵手或者拥抱。
而是那些更加私密、更加深入、意味着身心交融的事情。
那是在合神解除之前，作为前辈的大家，在精神世界塞进她脑子里的关于“被士道封印意味着什么”的全部真相。
“呜……”
士道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即使脸皮已经锻炼得相当厚了，但在这种直白的话语面前，他还是感到了一阵窘迫。
“……抱歉啊，我是这样的人。”
他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不敢去看七罪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用手挠了挠发烫的脸颊。
毕竟，把所有攻略的精灵都变成自己的恋人。而且还毫无节制地与她们每个人都跨过了最后的那条线。
这种事情，无论用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去美化，听起来都像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渣才会做出的行径。
他无法对此做出任何辩解。
甚至做好了被七罪骂作“变态”或者“差劲”的心理准备。
然而。
预想中的谩骂并没有到来。
七罪只是紧紧地咬着下唇，那双原本总是带着自卑与躲闪的眼睛，此刻却再一次鼓起勇气，抬起来看向了他。
“那……那个……既、既然是这样的话……”七罪松开了被揉皱的裙摆。闭上眼睛，像是自暴自弃般大声喊道。
“那……那也对我做同样的事情……也、也是……可可、以的吧！？”
“哈……？”
七罪的话，让士道的大脑宕机了。
并不是因为没听懂。
而是因为这句话的含义实在是过于直白，直白到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人一时间都无法处理。
“因为……因为！”
七罪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大颗大颗的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看着士道那呆滞的反应，她本能地将其解读为了“犹豫”与“拒绝”。
那种深埋在骨子里、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自卑感，化作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其、其他人都……都已经和你做过那种事情了不是吗！？”
“呜……这、这个嘛……”士道的额角滑落一滴冷汗。他的目光有些游移，喉咙里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毕竟，要把那种私密的事情摆在台面上承认，对他来说果然还是太羞耻了。
但是，这份迟疑在多疑的七罪眼中，却成了残酷的判决。
“难……难道说……你果然是在嫌弃我长得太丑了吗！？”
七罪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开始破罐子破摔。
“是啊……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啊！她们毕竟都是那样的大美人……不管是十香还是折纸……和她们做那种事怎么看都是血赚……”
她一边说着，一边痛苦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像我这种阴沉的丑女……即使倒贴钱也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等一下！七罪！你先冷静一点……”
察觉到七罪又陷入了自我厌恶的糟糕循环之中，士道连忙出声想要打断她。
“冷静不下来！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啊！”七罪猛地甩开了士道试图伸过来的手。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领，仿佛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只有我……只有我被排除在外的话……不就像是只有我是多余的一样吗！？”
少女的声音已经完全带上了哭腔，在空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
“我知道我不像美九那样身材好……也不像十香那样开朗……更不像狂三那样有魅力……我只是个阴沉、消极、只会给人添麻烦的垃圾……”
“七罪！”
“啊啊……如果不愿意的话……如果觉得我很恶心的话……直接拒绝就好了啊！为什么要露出那种困扰的——”
砰！
七罪歇斯底里的大吼戛然而止。
因为士道向前重重地跨出了一步。用双手抓住了她纤细得仿佛一捏就碎的双肩。
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灵装渗进了她冰凉的皮肤里。
“才没有那种事！”
士道望向着七罪的眼睛。在那双充满了决心的琥珀色眼眸里，倒映着她此刻真实的模样。
“我从来没有觉得七罪是多余的。”
“骗人……”
“没骗你。”
“那……那为什么……”
“因为我很珍惜七罪。”
士道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只受惊的小动物。
“这种事情……我希望是在七罪真正愿意、真正接受我的时候，是因为喜欢我才去做的。而不是为了合群这种理由。”
“……”
七罪的眼睛微微瞪大。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自嘲的话语，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砰通。砰通。砰通。
心脏，跳得好快。那如雷般的鼓动声，大得仿佛连眼前的少年都能听见。
“现在……”士道微微低下头。
他的额头，轻轻抵住了七罪那滚烫的额头。
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在这微凉的夜风中，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七罪，你是真的……想要我那样做吗？”
这简直是犯规。
在这个距离下。
在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琥珀色眼睛的注视下。
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更何况——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要拒绝过。
“呜……”
七罪发出了一声如同幼猫般的呜咽。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那对如同翡翠般纤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然后，她踮起了脚尖，笨拙地抓住了士道胸口的衣服。
“……笨蛋。”
细若游丝的声音，消散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那种事情……不要非得让我说出来啊……”
得到了许可。
士道不再犹豫。
他松开抓住少女肩膀的手，转而温柔地揽住了那纤细的腰肢，将她那娇小的身躯轻轻带向自己。
然后，俯下身。
双唇重叠。
“——嗯。”
柔软的触感。
那是带着眼泪的咸味，却又无比甘甜的味道。
原本充盈在七罪体内、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有些狂暴的灵力，在这一瞬间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它们化作温驯的暖流，顺着两人相接的双唇，源源不断地流入了士道的体内。
咔嚓——
一声轻响。
七罪身上那件魔女风格的灵装，化作无数光之碎片在空气中消散。
“唔……”
许久。
唇分。
两道银丝在月光下断开。
“哈啊……哈啊……”
七罪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有些缺氧的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之中。
下一秒。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
失去了灵装庇护的肌肤，直接接触到了夜晚的空气。
“……唉？”
七罪愣了一下。
那种感觉……是不是太通透了一点？
她低下头。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熟悉的灵装，而是自己毫无遮蔽的身体。
“哇啊？！”
七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直接扑进了士道的怀里。
“消、消失了！？衣、衣服怎么……”
“咳……那个……”
士道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迅速将视线移向旁边的行道树，又或者盯着地面上的影子，总之就是不敢往怀里的少女身上看。
“通常来说……封印了灵力之后，由灵力构成的灵装自然也会跟着……消失掉……”
士道一边解释着，一边感觉自己的耳朵也在发烫。
“这、这种事情……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七罪看着士道那副刻意避嫌、却又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的窘迫模样，原本就滚烫的脸颊此刻更是像烧开了的水壶一样，几乎要冒出蒸汽来。
虽然有做过相关情况的预想，但当它真的发生的时候，果然还是……
羞耻。
太羞耻了！
居然就这样被这个家伙看光了！
“呜……你、你这个……”
七罪咬着牙，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变态！”
伴随着羞愤欲绝的骂声。七罪尽可能地蜷缩着身体，把自己毫无防备的肌肤紧紧贴在士道的衣服上。
“……变态士道！色狼！不知廉耻！”
闷闷的声音从士道的胸口传出来，伴随着的还有那双紧紧环住他腰部的手臂。
“好好好，我是变态……”
士道苦笑着叹了口气，并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伸出手，将怀中这具颤抖着的娇小躯体搂得更紧了一些，用自己的外套包裹住她。
“这下……”
他低下头，在那散发着幽香的发旋上轻轻吻了一下。
“就没有被排挤了吧？”
“呜……啰、啰嗦！”
七罪在他怀里蹭了蹭，虽然嘴上还在继续骂着变态。但她环着士道腰部的手，却收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