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马立香主动承担了洗碗的职责,厨房的水龙头冲去残羹。
餐桌上,有马裕司和木村羽二人的闲聊也接近尾声。
“时候不早了,木村你们明天要期中考试对吧?我开车送你回家吧......女孩子还是一个人少走夜路比较好。”
有马裕司抬了抬手表,顺便摸出车钥匙。
注意木村羽的安全是一回事,另一方他也从对方身上多了解一些事情。
“可是,叔你手上的伤不要紧吗?”
今天接触后,木村羽也对这位看似颓废的中年父亲有了一点基础的信任,并不介意搭一趟车。
而且......日本的治安也确实挺难评,她当然见识过夜晚新宿街头的‘神待少女’们。
“哦,你说这个、并不影响开车。”
有马裕司抬起自己的右手虚握一下示意木村羽安心。
木村羽这才放下心来,回应道。
“那就麻烦叔叔了。”
闻言,有马裕司走到玄关处一边换上皮靴一边朝厨房处喊话。
“立香,我先去送木村回去了,早点休息......”
“好的,爸。”
稍微交代一声,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客厅。
厨房内,有马立香回过头,看向窗外,自己父亲和木村羽交谈着什么,坐进那辆停在前院的灰色丰田车。
轻轻一抿有些干燥的嘴唇,有马立香收回目光,继续搓着手中餐盘。
这样也不错。
虽然没有期望中那么梦幻地,将一切准备好来迎接木村羽接触自己家庭。
但......这副更加现实地互相试探的画面,却能让有马立香更加安心。
她和自己的父亲,好像确确实实地踏上了消化痛苦的道路。
今晚的客厅没有烟酒味,只余下油烟机附近尚存的菜香。
冰箱内,那盒贴着精品日本本地五花肉的塑料盒,静静躺在原地。
说是明天有马裕司就会将它作为晚饭。
至少走出了从零到一的第一步。
......
......
“沿东西线开是吧......对了,叔叔问你个事。”
送木村羽回家的路上,有马裕司坐在驾驶位,向后排的少女确认方向,顺带打探消息。
“对,一直往前就好,什么事?”
木村羽坐在后排中间,方便观察前方道路,也好与对方谈话。
她还正愁不知道怎么和有马裕司展开话题,得到更多信息呢。
“就是、哎,不知道立香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好像谈恋爱了......”
有马裕司一只手压着方向盘,一只手朝口袋摸去,想要抽根烟整理思绪。
但视线上瞟,通过后视镜内看到端坐着的木村羽。
还是忍住了抽烟的欲望。
“?”
“啊?立、立香跟叔叔说了这件事吗?”
这一句话直接给木村羽问呆住了。
不是,我们两个女孩子在一起,这是能这么快跟家长说的事吗?
“哎......现在的小孩子长大太快了、在立香还不会走路的时候还是我换的尿布......又是屎又是尿的......”
明明小的时候觉得每一个星期都如此漫长,掐着手指头去算还有几天到周末。
结果长大了回头一看,那段从懵懂无知到初具人样的中学时期,其实只有短短六年......很吓人吧。
忙碌着考试、或是上班,捂着钱包过着日子,每每一感慨,又是一年过去。
有马裕司感慨着,手掌不自觉用力捏住方向盘。
“结果昨天,我问她的时候,居然没有否认!?还说什么对方是个温柔啊、坚强的人啊......”
混蛋啊!
他真不能接受自己养大的女儿,懂事乖巧的女儿,会被某个不着调的混蛋小子骗走。
“哈?哈哈、是这么说的吗?”
骇死我力!
木村羽摸了摸额头的虚汗,讪笑回应着。
看样子他只是知道立香有了一个对象,不知道具体是谁。
什么铜星联被抓包这种事情,好恐怖啊!不要啊!
“木村是知道的吧?能不能告诉我立香是在跟谁谈?那个男孩子是什么德行?”
骇人。
谈论这个话题,有马裕司的语气都冲了不少。
木村羽觉得,对方要是知道他口中的‘什么德行’的人就是自己,估计下场会不好看。
“咳、叔叔,立香也只是跟我说了她谈恋爱......我也不知道对方具体是谁、不过既然立香都这么评价对方了......”
木村羽还想着慢慢劝解有马裕司不那么抗拒女儿谈恋爱,却被抢断话语。
“什么什么评价、她一个小女孩哪里知道真的假的?”
说罢,有马裕司还侧过头看了身后的少女一眼。
“我跟你说,也别怪叔叔瞎操心,像你们这种年龄段的恋爱哪有走得长久的?到时候一个冲动干了无法挽回的事情,对以后影响很大。”
“叔叔是觉得木村你也是个好孩子,比立香要成熟,某些地方也希望木村你可以劝一劝立香......”
怎么劝?是劝自己不要跟立香谈恋爱,还是劝立香跟自己分手?
木村羽嘴角僵硬地笑着,一边表示赞同。
“这点我明白叔叔的意思,毕竟现在才中学,我会多关注的,不让立香干一些越界的事情。”
亲嘴不算越界吧?木村羽莫名想到。
不过话说回来,大部分时候都是立香对自己......嘶,自己劝得动立香吗?
木村羽对自己未来的位置感到堪忧。
“不不不......木村,叔叔也不怕你听了笑话......”
也许是有马裕司开始想要改变现状,又也许是自己的惨痛教训就在眼前。
他对立香谈恋爱这件事,异常抗拒,也想要将这个教训告诉眼前的‘好孩子’。
“不知道立香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的家事。”
“这个倒是没听立香说过诶?”
终于到关键信息的谈话吗?
木村羽收收心思,侧耳倾听。
“该从哪里开始说呢......啧。”
有马裕司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脑袋。
“总之,立香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前妻,在我们刚结婚没多久就出轨了......这件事一直到一年前才被我发现......”
每一次直面这段回忆,有马裕司都深感无力。
“我和前妻也是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谁能想到呢?”
“我们相爱了那么多年,从高中到大学,又走到结婚......仅仅是婚后那么一点点时间,就发生这种事?”
“我甚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哪个由头,导致了这件事发生......”
“所以木村,我不希望这种欺骗的爱情,会发生在立香和你身上。”
有马裕司张开右手,向身后的木村展示。
“这就是结果......以及立香的现在,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家庭,与其再来一点点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不如让立香从根源避免这种危险。”
“与其期待有一个外人,会全心全意爱着、照顾着立香,我还不如相信自己。”
“我有能力照顾立香一辈子。”
有马裕司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