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逃窜过后，蕾娜和菲洛暂时摆脱了危机。

两人背靠着冰冷的岩壁，不顾形象地大口喘息，抓紧每一秒恢复体力。

蕾娜现在终于有了余力，气鼓鼓地翻起旧账。

不过一反常态的是，这次菲洛脸上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

她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渍，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继续说道。

“呼……怎么，我，我说的不对吗？”

面前这个小个子的女生爆发起来的力量，完全不是外表能想象的，一下子就把周围的环境破坏了，差点害得两个人都没跑掉。

加上之前的意见不合，现在菲洛心中对对方的怨念更深了。

蕾娜看着眼眼中不满的菲洛，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继续拌嘴道。

“总比你好，一开始那五个怪物，就干掉一个！”

菲洛的攻击型魔法对那种怪物几乎没用，一路上的战果，也只有通过攻击地形来困住其中一个。

“那也总比差点被自己烧死好！”

“那又怎样！我干掉了四个！”

“那是你的火焰干掉的！不是你！你的剑一个都没干掉！”

“那也是干掉了！”

““…………””

一顿对骂过后，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随后同时有些无力地叹道。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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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同步的叹息，像一道无形的桥梁，短暂地连接了两个同样疲惫又嘴硬的灵魂。

““…………””

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刚才吵得有多凶，现在就有多不自在。

菲洛低头盯着自己法袍下摆沾上的泥点，蕾娜则无意识地用剑尖划拉着地面的碎石。

“……喂。”

最终还是菲洛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但没了之前的火药味。

“你的魔力……还能支撑那种火墙吗？”

这是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她们能否活下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蕾娜这最后的底牌。

蕾娜摇摇头，有些虚弱地回答道。

“不是魔力的问题，是精力……”

说着蕾娜的心里渐渐染上些讽刺。

“‘它’……不会熄灭，只会失控。”

换句话说，弱小的不是这火焰本身，而蕾娜她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

菲洛深吸了口气，对这个答案既意外又合理，也知道对方此时已经和自己透底了。

消化了这个事实后，菲洛再次开口道。

“听着。”

菲洛抬起头，目光直视蕾娜。

“我承认，你的黑焰是目前最有效的攻击手段。而我……我的魔法对那些泥巴怪效果很差。”

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一而再，再而三承认自己的“无能”并不容易。

蕾娜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所以……”

菲洛继续道，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分析感，但多了一丝妥协。

“接下来，你来主攻，我负责策应、控制和寻找出路。别再……一个人冲上去了，太危险。”

最后那句补充，声音低了些，但蕾娜听清了。

这大概是这位别扭的法师所能表达出的、最接近“关心”的话了。

蕾娜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剑握紧又松开，最终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也……别离我太远。”

简单的两句话，没有道歉，没有和解的拥抱，却仿佛一道无形的契约在此刻达成。

她们放下了无意义的争执，基于残酷的现实，重新确立了彼此的位置和协作方式。

“休息够了吗？”

菲洛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短杖再次握在手中，指向那条未知的、传来细微声响的通道。

“该走了。一直待在这里，迟早会被追上。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怪物只剩下那些泥巴怪了。”

蕾娜也站起身，黑焰在掌心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紧握的剑柄。

眼中的焦躁和迷茫被一种更为坚毅的神色取代。

“走吧。”

两人再次迈开脚步，这一次，她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无形中拉近了些。

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黑暗依旧深邃，但并肩前行的脚步声，似乎比之前要坚定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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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迪斯迷宫，地下25层。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格林的身影在前方以一种非人的速度穿梭，莉雅几乎是将风属性魔法加持在双腿上，才勉强能望其项背。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冒险，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追逐赛，而对手是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等……格林！前面是死路！”

莉雅急促地喊道，前方通道的尽头是粗糙的岩壁，没有任何岔路。

但接下来格林的行动让她目瞪口呆。

砰——

——轰隆隆！！

格林直接一踢击把面前的石壁击碎，随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前进。

“什、什么！？”

莉雅此时顾不上惊讶，只能在岩石的掉落声中，更费劲地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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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格林注意到身后莉雅的呼吸声已经变得急促而紊乱，脚步也明显沉重起来。

他果断在一处相对干燥、视野开阔的窟室边缘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安静地看着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的妖精少女。

莉雅感觉自己的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哑地工作着，双腿更是酸软得快要失去知觉。

她抬起头，对上格林那双平静无波的红瞳，一时有些窘迫。

“我……我没问题……可以继续……”

她试图挺直腰板，证明自己还能坚持，但微微颤抖的小腿出卖了她。

格林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的行囊里，一个看起来比莉雅那个塞满笔记的包裹要小得多，但似乎总能掏出必要物品的皮袋

——拿出水囊，递了过去。

“……休息。”

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莉雅愣了一下，接过水囊，刚想立刻喝下，但又被格林制止。

“先休息，再喝。”

莉雅明白了格林的意思，缓了好一会，才慢慢小口地喝下水。

微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让她过度消耗的体力得到了一丝缓解。

她靠在岩壁上，看着格林走到窟室入口处，抱着剑坐下，闭目养神，俨然一副最佳守卫的姿态。

他明明那么着急，此刻却因为她而停下了脚步。

这个事实让莉雅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心情。

“对不起，是我拖慢速度了。”

她小声说，带着歉意。

格林眼也没睁，只是淡淡回应。

“正常。”

“……”

莉雅决定换个话题，目光落在刚才被格林暴力破开的岩壁方向，心有余悸。

“那个……格林，你一直都是用这种方式……开路的吗？”

“最快。”

格林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可是……万一后面没有路或者更深的地下河怎么办？”

莉雅忍不住提出质疑，先不说破开岩石要多大力气，而是后面很可能根本没有路吧？

格林终于睁开眼，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呆滞，整理了下思路，说。

“听得到。”

通过脚步声在洞穴里传播，他能是像蝙蝠一样，通过脚步的回声确认一些信息。

随着他的等级和身体能力上升，感知能力也渐渐地超出常人，虽然做不到很精细，但粗略的应用却是可以。

“这，这样啊？”

莉雅瞬间回想起他之前贴在岩壁上聆听的样子，一时间居然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可能的。

她默默地又喝了一口水，决定不再纠结于这种非人类的行动逻辑。

这也算好事吧，跟着他，至少不用担心被一堵墙困死。

短暂的休息后，窟室内只剩下莉雅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格林像一尊石像般守在入口，而在这片寂静之下，那种来自迷宫更深处的、魔力变得令人不安的“粘稠”与“堵塞”感。

突然，妖精少女对着少年开口道。

“格林，你先去吧，暂时不用管我。”